小和尚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他,眼神中满是温柔的说:“吃……吃……”“好,我吃!”姚婉姮,鼻腔已经酸涩到了极点,眼泪完全不受控制,一个男人,若不是经历了要命的事情,一定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所以,她一口咬下了这带血的馒头,在他面前,吃的香喷喷的给他看。这带血的馒头,没有水,每一口咽下去都噎的及其难受,可她要吃的好好的给他看。因为她很清楚,现在念善只想看到她吃一顿饱的,只有吃饱了,才会让他开心。就这样,姚婉姮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个馒头,这才把他又紧紧抱在怀抱中。看着他血淋漓的手指头,她的心,碎落一地……“怎么那么傻!”姚婉姮颤抖的声音,忍不住心疼到了极点。“吃!”念善又从布袋里,取出半个榴莲,颤抖着递给她。榴莲是她最喜欢吃的水果,在家的时候,她时常去后厨偷来吃。因为这是父王用来接待贵宾的,她虽然贵为郡主,可还是没有资格吃这样贵重的水果。可是,每次因为偷榴莲都会被抓,因为吃过榴莲之后,她的房间会遗留榴莲的味道。所以每次都会被她父王打个半死!婉儿每次吃榴莲的代价,就是丢掉半条命。所以,这种让她又爱又恨又没有抵抗力的水果,吃一次都是无尽的奢侈。“好,我吃!”姚婉姮,一边咬下,一边低头看他。小和尚,现在脸上是满意的笑容,就好像看着她吃的好好的样子,就是他最幸福的样子。因为婉儿有一次在佛前祷告的时候,就提到过自己曾经因为半个榴莲差点被父亲打死的事情。所以小和尚发誓,以后要让她安心的吃到满意,不要再提心吊胆。姚婉姮当然知道小和尚的用心,她何止心酸,浑身都酸到仿佛被醋浸泡了整个人。“来,你也吃,我吃饱了。”姚婉姮说着,便要把榴莲递给他吃。只见,他虚弱的说:“好!”这一声乖乖的“好”,把姚婉姮真是扎到了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所以,颤抖着手,把她吃过一半的榴莲,轻轻的,放进了他嘴里。看着他吃完后面一小块榴莲,她把他抱的更紧了。不过,也许是因为头太痒的缘故,她一手紧紧抱着他,一手禁不住抓了一下头发,因为被虱子蛰的滋味相当不好受,奇痒难耐,比蚊子咬要难受好几倍。“你,你怎么了?”念善问。“没,没事。你先休息,我抱着你休息。乖!”姚婉姮就这样把他抱在怀中,不忍心松开。一手抱着,一手去桌面上找药瓶子。这是她用剩下的药,之前他用来给她治疗的。“你忍忍,我给你上药。”姚婉姮看着他手指头上的伤,甚至下不了手给他擦药。那种不管怎么擦都能触摸到他的活生生的骨头的感觉,简直是撕心裂肺的难受。比疼在她身上还疼。她紧咬牙关,给他擦上了药。小和尚全程一声不吭,不管多么彻骨的疼,他也没有半点吭声。就这样,小和尚在她怀抱中,睡着了。是虚弱,是疼痛,是疲惫。这该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女人怀里睡着吧?姚婉姮,低头看着熟睡的他,心儿颤抖的厉害。一时间,她分不清这是念善,还是刘瑜?这个可怜又坚强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外面的世界如何了?是什么人把他弄成这样?是瞿王?还是父王?还是住持?她不知道。不过,她却动了决心,要出去的决心。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把自己弄出去,因为她知道,外面的世界,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是跟她有关系的。所以,她必须要出去摆平,不能让小和尚再替自己承受一切了。这一切的惩罚不该惩罚在他身上,他是无辜的。她下了决心要自己承担自己该承担的一切,不要再连累小和尚了。何为肝肠寸断?这便是肝肠寸断!或许是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包饭的缘故,所以吃了血馒头的她,现在有了困意,就这样,抱着小和尚,依偎着墙壁,睡着了。俩人,第一次,依偎着,同眠!睡梦中,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一般漫长。等她醒来之时,却发现,小和尚没有了踪影……自己的蓝色绫罗裳也不见了。留下的,是桌面上的食物。这是他布袋中带来的东西,有馒头,各种饼,点心,水果,能保存和现吃的干粮……几乎每一个从布袋中取出的食物,都沾着他手指头上的鲜血!这……这是他用生命给她换来的食物。她再探着脑袋往外看……他来时的石壁上,多了一行手指头戳出来的血迹……看着半个山洞中间这一条用指尖血磨出来的线条……他在她熟睡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姚婉姮,忍不住撕心裂肺的狂哭了起来。在这山洞中,哭成了一个傻子。傻!怎么会有那么傻的男人。他到底在做什么?这样子不要命,到底是因为什么?姚婉姮恨不得现在一头撞死在墙上,只要她死了,他就不需要再为了自己受罪了。可一想到他在外面很可能正在承受无尽的苦难,她就打消了去死的念头。只有活着,才能活着出去拯救他。只可惜,这石壁光滑无比,完全没有能下手的地方,她不是竜,她没有那种能把手指头插入石壁中的能力。她也不是铜墙铁壁,不能跳进这湛蓝的潭水中,淌水过去……呆在这绝壁上,她是束手无策,一点办法都没有。念善啊念善,你为何要把我弄来这个进出不能的地方啊?就在她万般不解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点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她惊讶的拾起,凑到了眼前,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彻底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