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薄樰提高警惕,更为了让她对程天生这个人产生戒心,警花特意把朝程天生开枪那人遭到报复的惨状照片给她看了。但让警花没想到的是,薄樰看起来竟然并没表现出害怕。她第一反应是:“需要我帮你们做面部修复吗?”薄樰这次说话的时候,不像她平时那样,看到能够修复的项目那么兴奋,也看不出任何关于她私人的情绪。这让警花心里开始有些打鼓了。“你想干什么?”“你们一定还没有查到这个人的身份,”薄樰冷静地说,“他为什么想杀我,我从小到大没有过什么仇人,而且明显他对我下手,程天生是知道的。”她这番话成功让警花开始犹豫了。薄樰到底聪明,她说得一点也没错,这个人的身份,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查到,而他的身份是破获这起案子的重要线索。“你稍等一下。”警花立刻做出了判断,她需要第一时间请示一下周队长。“周队,”警花走到卫生间,给周队长汇报现在的情况,“薄樰说她可以帮忙给死者做遗容修复,那人的脸上原本就有各种损伤,这次凶手也特意把他的脸毁了,是不是修复之后有助于帮我们查清死者身份?”周队长那边有些吵闹,他特意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说:“这件事我们想让她置身事外,恐怕对方也不会答应,你带她回来吧。”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周队长还有另外的考量。这些天,他们担心薄樰的安全,一直派人在她家附近盯着,可现在人手不足,他们没有多余的警力专门去保护她。警花很快挂了电话,走回客厅里,对薄樰说:“周队同意了,你准备一下吧。”薄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仔细收拾过自己了,这次她特意去换了一身适合工作的衣服,然后扎了个高马尾,就跟着警花出了门。死者面部受创非常严重,整个面部都凹陷下去,并不是高空坠落都能达到这种损伤度,可想而知凶手下手的时候有多狠。眉骨断裂,鼻梁塌陷,整个面部多处骨折,从血肉中将碎骨清理出来就花了薄樰很长时间。她后续又要他们准备了一些面粉和塑料之类的材料,花了很长时间,直到深夜,还是只完成了初步的工作。半夜警花进来了一趟:“损伤太严重了,不是一会儿就能搞定的,你先休息一下吧。”薄樰之前因为担心程天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现在要集中精力工作,没有好的体力确实力不从心。“那我就在你们的休息室休息一下好了,”薄樰心里很有数,“也省得你来回跑的保护我。”警花给她抱来了自己平时休息盖的被子,可薄樰翻来覆去的总也睡不着。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意识却始终清醒。薄樰在被子里掏出手机来,翻到她和程天生的聊天页面,从最开始一直翻到最后。最近几十条都是她问程天生现状的信息,程天生始终没有回复。薄樰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给喻鑫鑫发了个信息。凌晨三点的警局门口还是灯火通明着,警花他们忙了一天,早已经睡熟了,薄樰放轻脚步走出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喻鑫鑫发来的定位,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原本薄樰准备打辆车过去,但走出来就看见了共享电动车,她骑着也就到了。可薄樰提前到了,喻鑫鑫却过了约定的时间很久都没有来。薄樰等了好一会儿,因为衣服穿的不够,有些冷,她一边活动着给自己取暖,一边掏出手机来给喻鑫鑫打电话。手机铃声就在她身后响起。薄樰立刻挂了电话,有些激动地转身迎向喻鑫鑫:“你有他的消息吗?”喻鑫鑫的脸上充满了嘲讽:“你问谁?”“你知道的,”薄樰低声说,“程天生怎么样,我实在没办法了,你一定知道的。”“你放心,他还没到需要你做遗容修复的地步,”喻鑫鑫冷笑一声,“你不是不相信他吗?现在又来假惺惺的关心谁呢?是不是打算从我入手把他钓出来,帮警方把他抓到?”薄樰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说:“我没有这个意思。”“那可难说,出卖他这件事,你可是轻车熟路了。”她是在说之前配合警方调查的事。“郑梦的呕吐物里有百草枯,警方在他火锅店里查出了相同成分,他不跑的话就只是带回去配合调查,可他跑了,当然要抓捕。”薄樰以为自己会非常平静地说出这番话,可她说的时候声音还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那你呢?你相信是他吗?”“我相不相信都没有意义,警方抓人只信证据。”“那他们为什么还抓了高绅?”“程天生和高绅之间的关系,你比我清楚。”“所以你觉得,高绅是在买凶杀人,生哥就是他买的凶?”“这是警方的事,我只想问你,他人现在怎么样了。”喻鑫鑫这次用居高临下的眼神扫了她一眼:“薄樰,我跟你之间可没有任何旧情可念,所以你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别说我现在没有生哥的消息,即便有,也不可能告诉你!”“那你为什么答应出来跟我见面?”“当然是为了羞辱你,”喻鑫鑫咬牙切齿地说,“你不配让生哥豁出命去保护,你根本没有心,薄樰,你会不得好死的!”她说完转身就想走,可她是薄樰唯一联系到程天生的希望,她绝不能就这样放走喻鑫鑫。薄樰上前追了几步,拉住喻鑫鑫的胳膊:“一味躲下去不是办法,而且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实名去医院做手术会非常危险的!”“也总比再被你出卖一次安全!”“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我冷静?”喻鑫鑫一把甩开薄樰的手,“我如果不够冷静,你现在早就已经死了!”“什么意思?”“就这个意思,”喻鑫鑫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匕首,在薄樰毫无设防的情况下朝她的脸抵了上去,“我实在是不懂,你这张脸究竟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