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花缸上,有障眼幻术的痕迹。”柳丐头站在花缸旁,只瞅了一眼,便拿起手中的竹竿轻轻敲了敲缸肚,星星点点的粉尘就飞舞着飘落下来。“幻术?”董安闻言眉头一皱,他是八旗贵族出身,自幼也接触过不少供奉的法师萨满,而且逃出京城后,又在外漂泊闯荡过,所以也是有几分见识。本来,董安看着张队长带着柳丐头过来,心中还有些不悦,想着他不好好去审问那伙计带个乞丐来干什么。等到得知这乞丐是柳丐头之后,董安才连忙将他们引进店里。董安来到柳城之中,早就隐隐听过柳丐头的传闻,但他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邋遢老乞丐,心里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但也抱有一丝希望。毕竟这次的损失太大了!那可是张旭的真迹!不仅是镇店之宝,还是数代以来的传家宝!要是在他手里头丢失了,他简直不知道以后去了地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柳丐头望着那飞舞的粉尘,伸手虚虚一捞,在鼻下闻了闻,随后说道:“这是从见手青中提炼的粉末,配合咒术,便能制造一个简单的幻象,不过这种障眼法并不能存在太久,最多就一两天的时间,就会自行消散。”“那见手青是什么东西啊?”一旁赵九斤忍不住问道。托张队长和柳丐头的福,他也有幸能进到这个古玩店里,那些陈列在架子上的古物,琳琅满目,简直让他开了眼。吴半仙看了,更是眼冒金光。心想也不能怪那些伙计,整日守着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是个人都会心动。小簸箕对这些东西倒是不太感兴趣,随意扫了几眼,就走到柳丐头的身边,十分低调的不多言,不多语。董安瞥了眼赵九斤,这小子的身上穿的也不咋样,但看着是跟着张队长一起来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等柳丐头回答,吴半仙倒是先开了口:“那见手青,老夫倒是知道,是云南那边常见的一种野生菌子,当地人用宽油和辣椒爆炒,好吃的很,不过要是处理不当,很容易中毒。”柳丐头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正是因为它有让人致幻的毒性,又随处可见,所以西南苗疆人大量提炼这种粉末,可以自己用,也会卖给一些外来的法师术士。”董安忽然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么说来,那李双喜肯定是早就有预谋,才会用这种东西,来盗走我的《草书心经》,而且前天才让他清理过这花缸,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董安口中的李双喜就是那个被张队长带回牢房的伙计。这花缸底下铺了一层用来防潮的花椒粉,是要定期更换的,平时这种活都是董安亲自动手,但前几天他的腰痛犯了,实在弯不下去,就只能让伙计来了。亏他还一直觉得这李双喜办事伶俐。“张队长,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如果他还不承认,该动刑就要动刑啊!”董安转头冲着张队长说道。他的语气让张队长心里有些不悦,但看在蔡大帅的份上还是忍了,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走,我们先回去。”张队长说完,领着队员就回衙门去了。柳丐头也打算带着赵九斤离开,董安忽然一拍大腿道:“对了,柳丐头,我还有套行头也被偷了!还得麻烦你看看,那里是不是也被施了那什么粉!”董安领着他们来到里间,这里也是他平时在店里休息的地方,靠墙放着一只精致的榆木箱子。“昨晚那行头还好好的放在箱子里,刚刚清点东西的时候,我就发现它不见了!”董安指着箱子说道。那套苏绣行头的价值虽比不上《草书心经》,但却是他的心爱之物,要是就这么不见了,也会让他心痛好一段时间。而柳丐头看着这榆木箱子,双眼忽然微微眯起,神情也没有先前在花缸那里的淡定了,“老板,麻烦你去拿碗水来。”“啊?”董安还以为他们是口渴了,忙道:“是我招待不周,我这就让他们端茶水过来。”柳丐头:“不是,我不是要喝的水,你给我拿碗清水就可以了。”董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按他的吩咐叫人去打水来了。赵九斤忍不住疑惑的问道:“柳丐头,这好端端的,你要清水干什么?”小簸箕也看向柳丐头。吴半仙则打量着这房间,墙上挂着字画,窗边摆着盆栽,座椅软榻都紫檀木的,心想这店老板真他娘的有钱。柳丐头没有回答赵九斤,只看着董安说道:“董老板你这行头,和那心经不一样,恐怕不是人偷的。““啥?”董安听柳丐头突然这么说,有些发懵。不是人偷的?那难不成是鬼偷的?赵九斤在心里嘀咕。“水来了!”打水的人很快回来了,将一碗清水递给了柳丐头。“董老板,你瞧好了。”柳丐头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蘸在清水中,随后朝那榆木箱子弹去。令众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随着柳丐头的指尖弹出,一道水流从碗中飞了出来,迎风化汽,撒在榆木箱子,仿佛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小雨。而榆木箱子被水打湿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浮出现了一个个乌青乌青的小手印,特别是在箱子沿缝边缘最为密集。大家似乎都能想象得到,那些乌青的小手印是如何把箱子扒开的。但这还没结束。柳丐头又将碗中剩余的水都洒了出去,这回是沿着榆木箱子到窗户的地面。一个个同样乌青的小脚印,在地面浮现,密密麻麻,从窗沿蔓延到箱子处,又从箱子出折回窗沿。这显然不是常人能留下来的脚印。看到这幅景象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小簸箕看向柳丐头,眼里多了些佩服,弹指间就能将那碗清水化为让邪祟痕迹现形的咒水,这份修为已经和他家师傅有得一比了。赵九斤和吴半仙都是目瞪口呆,被柳丐头这一手给震慑住了。董安也很震惊,如果那碗清水不是他让自己的手下去打来的话,他都要怀疑柳丐头是不是在水里动了什么手脚,才会弄出这些痕迹。然而事实摆明的告诉他,是有人,不对,是有东西潜入他房间,打开那箱子,偷走了他心爱的行头。“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还会再来吗?”一想到不光是人,还有这种东西也盯着他店里的收藏,董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柳丐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眸看向他,说道:“董老板,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说的那套行头,是从哪里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