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交警小王将醉驾青年从车里拖出来。“唔?你说什么?喝!接着喝!”二十二三岁的小青年一脸酒气。小王简直是咬牙切齿,尽力保持平静:“来,吹一下!你驾驶证呢?”“驾驶证啊,驾驶证……驾驶证……呜呜,婷婷,婷婷你不要离开我。”小青年一脸通红,完全醉倒在自己的世界里。忍了忍怒气,小王将酒精检测仪塞进他嘴巴里:“用力吹!对!再吹!好家伙,430!严重醉驾,已经构成危险驾驶罪。”一起来的交警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这幸好就开出了100米,真要上路,不知道要出多少人命。想想那些在一线牺牲的同志,小王忍不住青筋外凸。“看看他车里有没有驾驶证,尽快确认身份。带回队里醒醒酒。”小王对同来的队友说道。队友将身子探进车里翻找:“找到了。闵归意!”“叫什么?”姜尔闻言惊了一下。“闵归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小王看了看受害者家属。姜尔忍不住气血上涌,一脚踢上去:“你个王八蛋!狗东西!差点撞死你亲姐姐!”虞琸赶紧抱住她把她拉开,闵归意烂泥一样摊在地上,口齿不清:“别打扰我喝酒,小爷我弄死你!”郑旦捧着一杯咖啡:“爸爸,谢谢你肯出来。”对面的男子没有说话,郑旦的眼眸里倒映出他冷漠的脸庞。扯出一丝笑,紧了紧握着咖啡杯的手。“爸爸,妈妈一直很想你……”话还没说,对面的男子不耐地皱了皱眉头。“我跟你妈妈说得很清楚,该给的我也给了,当初是她不听劝非要生下你。”毫无感情的的声线。郑旦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口腔里,舌头上蔓延。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说,夏日里的暖阳也不足以温热郑旦内心的冷。“爸爸,我想请你……”“出车祸了!出车祸了!”咖啡馆的人都躁动了起来,“玛莎拉蒂呀!”“倒了倒了!有人倒了!”“交警来了,看看怎么回事。”“好像是酒驾,你看人都瘫地上了。”“哟呦哟——被打了,活该!”男子抬头看了一眼,红色车身,再看车牌:归意!儿子!慌忙冲了出去。郑旦眸底一片冰凉:原来爸爸也有疼爱的孩子。“归意!归意!”闵建华冲上去抱着儿子。姜尔冷哼一声:“闵叔,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儿子!差点就把闵瑜撞了!”“闵瑜?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事?”闵建华一听也急了。姜尔听到他这么说脸色好了许多:“姜桓,送医院去了,胳膊受伤了。怕是有点严重。”“爸爸!爸爸!婷婷不要我了!我不想活了!”闵归意终于有点意识,抱着闵建华大哭。闵建华恨铁不成钢:“没出息的东西!就为了个女人,差点搞出人命!”扬起手想打,又打不下去,只好哀叹着放下。姜尔懒得理他们,配合着交警做了记录,拉着虞琸就要去医院。姜桓的电话打进来,她才松了一口气。“闵瑜胳膊骨折了?”王娇心手一哆嗦,咖啡洒了一桌子,“严重吗?那就好,那就好。”“小王!小王!”王婶听见呼喊,赶紧从厨房里出来:“太太,怎么了?”“闵瑜胳膊骨折了,我要去医院看看她,你收拾收拾她的换洗衣服,再炖一锅汤”王娇心顾起身往房间里走,“对对对,我得先给师姐打个电话!”闵瑜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残阳照在病房里,连带着消毒水的味道都好像馥郁了起来。姜桓趴在床边睡着了,睡颜很干净。闵瑜又想起了那个他们不欢而散的下午,也是这样夕阳如碎金铺了一地。那时的自己,无论心里心里想得多么透彻,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压了一块石头。明明不过半月之久,闵瑜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些让自己难过、束缚的事情都没有了,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而陪伴自己的,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人。那一地的残渣和不堪,似乎都随着婚姻的消失被埋葬了。婚姻是什么呢?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在婚姻里迷了路,无法原路返回,又似乎没有尽头。逼得我们每个人变了样,认不出枕边人也认不出自己?如果是这样,闵瑜再也不会走进那个迷宫里了。她想清醒地过自己的人生,清醒而快乐地爱一个人。相爱时拥抱、亲吻。当爱不存在时,她就大声说再见。不要欺骗,不要隐瞒,没有妥协、隐忍和将就。“在想什么?”姜桓醒来,就看到闵瑜想得出神。“婚姻。”闵瑜开口。姜桓有一些紧张:“婚姻?我们的吗?”“是,也不是。”闵瑜不再解释,有些尴尬地说:“我想去厕所……”姜桓紧忙把闵瑜扶下床:“我帮你。”“我自己可以的,右手可以用的。”一想到让姜桓帮自己脱裤子,闵瑜赶紧拒绝。左手被束缚,固定了夹板的手确实有些不不方便。闵瑜脱了裤子坐在马桶上方便完。但裤子怎么也提不起来。“闵瑜,闵瑜?你好了吗?”姜桓等了一会儿不见闵瑜出来,有些担心。闵瑜努力了好一会儿,实在不行,只好闷声招呼:“姜桓,你进来一下。”说完脸就红了,他们夫妻三年,很多时候却觉得像个陌生人,完全没有老夫老妻的熟悉感。姜桓推门而入,就看见闵瑜脸红红地坐在马桶上。“我提不上裤子。”闵瑜小声嘟囔。姜桓没听清:“怎么了?”“我提不上裤子!”闵瑜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姜桓,真社死现场……姜桓表情有一瞬的裂开,反应过来时又有点好笑,他走过去蹲在,等闵瑜站起来,帮她把裤子提了起来。鬼使神差地:“你好像很喜欢粉红色。”“姜桓!”闵瑜脸红地像煮熟的虾子。“闵瑜——闵瑜——姜桓——人呢?”王娇心的拖着嗓子呼唤。姜桓扶着闵瑜走出卫生间:“妈,你怎么来了?”“我怎么来了?这话问的。”王娇心撇了儿子一眼,“人才被你带出去一下午,就给我搞得一身伤。”“阿瑜,疼不疼啊,告诉妈妈。”王娇心赶紧把人从儿子手里接过来,“我让王婶给你煲了鸡汤,还给你带了换洗衣服。”王娇心的嘘寒问暖,生生压住了闵瑜脱口而出的阿姨:“谢谢妈妈,不疼的。不怪姜桓。”“好孩子。”听见这声妈,王娇心简直是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悄悄给姜桓使了个眼色。姜桓会意:“闵瑜,喝点汤。”姜桓将鸡汤倒出来,滚烫的鸡汤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炖好的:“我吹吹,有点烫。”看着儿子上道,王娇心总算松了口气,不想打扰两个人的独处:“行了,你没事儿我就安心了,我回去再给你舅舅,舅妈报个平安。”“嗯嗯,谢谢妈妈。”闵瑜咽下鸡汤。“闵瑜住哪个病房?”门刚被打开,初燕带着怒气的声音就传来了。王娇心沉了脸色,收回了刚迈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