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恍然,总算明白了林淮写下的策论为何这般优秀。 不过,他好奇问道:“你族叔是谁?” 康熙已然知道林淮娶了川宁侯的独女,却不知他亲友关系。 林淮回道:“回陛下,族叔是文安侯。” 康熙一顿,下意识看向太子。 虽然文安侯是他年少时的伴读,但与他关系最紧密仍是满八旗的孩子,其次是本人性情不错,母亲也做了他保母(不是保姆)的贾代善。 文安侯忠心但颇有些文人傲气,在所有伴读中和他最为生疏。 后又因文安侯迟迟没有生子,儿子没能如贾代善的长子贾赦般成为太子伴读,与太子的关系更不如荣国公府与太子亲近。 康熙已经许久不曾想起文安侯了。 所以乍然听到,他难免惊讶:“你竟是文安侯的族侄?” 林淮点头:“族叔给了学生许多帮助。” 既是故人族侄,康熙看向他的眼神自然愈发亲切:“季世文这小子倒是挑了个好女婿,比上一个好。” 太子看向林淮时,视线也多了几分炙热。 林淮察觉到了,却一直低着头,避开了太子的注视。 好在康熙再次开口:“你且等等,朕先瞧瞧其他考生文章再说。” 林淮点头,安静跪在一旁。 太子有意卖林淮一个好,笑着提议:“汗阿玛,儿臣方才晃眼一瞧,只觉得林淮在一众考生中格外瞩目,这般相貌才学,岂不是与探花之位相得益彰?” 康熙不禁莞尔:“你倒与朕想到一处去了。” 林淮闻言抬头,满脸的欲言又止。 康熙惊奇:“怎么,你竟对探花之位不满?” 林淮虽一向好脾气,却并非不敢争取之人:“学生只是觉得,就连自己并无太多优势的春闱都能得中第二名,没道理这篇优势占尽还穷尽毕生所学的策论会比春闱名次更低。” 太子不喜,转头看向康熙。 却不想康熙闻言哈哈大笑:“看来你对自己这篇策论很是满意。” 林淮坦诚道:“目前最佳!” 康熙格外喜欢他身上这股书生意气,于是笑道:“既如此,朕便先不给你定下名次,等将所有文章看完再行定夺。” 林淮眼睛一亮:“多谢陛下。” “但你要明白,若有两个以上的考生文章比你更好,即便你相貌更出众,朕也不可能再将探花之位给你了。”康熙好奇,“这样你也不后悔?” “科举大事,一切凭真本事说话,本就不应该掺杂无关因素。” 康熙摇头:“天真!” 但他脸上的笑容,反倒愈发真切。 其他人听着两人对答,先是觉得林淮傻,到手的探花都不知珍惜;后又不禁羡慕他有傻福,毕竟探花可比不上皇帝的喜欢。 康熙很快将所有文章翻阅完,但有林淮珠玉在前,其余策论再没给他惊艳之感。即便除林淮外写得最好那篇,也只是没有错漏,但同时也没了亮点,显得平平无奇。 他将所有试卷排好名次,面无表情地看向林淮。 林淮被康熙看得心脏发紧,还以为自己真连第三名都没考到,虽然不后悔,却难免觉得失落。 但即便如此,他也绷住了表情,只是眼底泄露了心底思绪。 康熙却突然笑道:“恭喜你,朕的新科状元!” 第13章 亲吻 林淮考中状元的消息在殿试结束后,传遍了相关人家。 于是等他回来,便见自家乌泱泱站满了人。 季戈推开其他人上前:“感觉如何?口渴吗?可需要休息?” 林淮看了满眼期待的众人,温和道:“其他都还好,只是肚子略有些饿了。” 季戈看向丫鬟:“让厨房将准备好的酒酿圆子端上来。” 殿试要考一天,但皇宫只会给考生准备一顿早饭和下午茶点,晚饭是不管的,所以季戈找文安侯问过殿试结束时间后,便让厨房提前备好了食物。 林淮一一打过招呼,便让季戈继续招待客人,自己回了房间吃饭。 等吃完,他便立刻出来见客。 季世文三两步走到林淮面前:“好女婿,你这次可是给我们好好长了一次脸,过几日打马游街,我亲自上街给你撑面子去!” 林淮哭笑不得:“岳父不必如此。” 三叔季世金乐呵呵凑到林淮面前:“就是就是,打马游街本是你这状元最出风头的时候,他那牛高马大的身材,甭管往哪儿站,一准儿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去,岂不是夺了你的风头。” 林淮连连摇头否认:“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却不想季世金继续又道:“但是吧,你这相貌也太俊了些。我之前找人打听过,这一届的进士就数你最好看,你又年轻,万一游街过程中,有人相中你可怎么办?” 林淮听得目瞪口呆,还未想好该如何回答,便听季戈开口怼他:“三叔您别在这儿危言耸听,如今京城有头有脸的人,谁不知道他是川宁侯府的女婿?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季世金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想沾沾侄女婿的文气吗?” 季戈疑惑:“您一个武将,想沾文气?” 季世文迫不及待开口:“沾什么文气?他那是想给儿子找个书香门第的儿媳呢!” 长幼有序,按理排序第七的季世金次子季钦没成婚前是轮不到季戈的,但也不知为何,季钦到弱冠之年(19),也没听到丁点儿婚事的风声,加上季戈又着实拖不得了,这才将她的婚事提到了前面。 书香门第的儿媳,这可太有指代性了。 季戈下意识看向季钦。 季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躲开了她的眼神。 可惜今日是林淮的大喜日子,不好将话题一直放在其他人身上,季戈即便想要吃瓜,也只能暂时打消想法。 文安侯今日也到了:“今年殿试的题目是皇上出的,他定会格外关注。皇上可有出现在保和殿?” 林淮表情严肃起来:“皇上来了两次。第一次侄儿没印象,第二次是在殿试结束,考卷阅完之后。”顿了顿,“侄儿的状元之位,便是皇上当场钦定。” 文安侯皱紧眉头:“你且将当时情景一一说来。” 其他人本欲高兴,见状不由面面相觑。 林淮虽不明就里,却也乖乖将当时情景不漏半分地说了清楚。 听到太子也在,文安侯面色难看起来。 其他人一开始并未察觉不对,此时脸上也不禁多出了沉凝。 季世文直接问他:“太子果真对你比较关注?” 林淮点头:“尤其是听说我与您同出一族后,太子看向我的眼神便愈发不掩饰起来。我怀疑,太子想要招揽于我。” 有些奇怪…… 文安侯开口:“你将策论题目,与你写下的策论复述一遍。” 林淮不敢耽误,立刻将题目与策论的大概说了出来。 文安侯还未说话,季世文就忍不住道:“你这策论写得有意思,竟然与皇上对云贵川一带部族土司的打算不谋而合。皇上只是有了初步的想法,你却连具体的实施办法都给了出来,难怪皇上点你做了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