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她捏着帕子的手一怔,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说,“不可能的,有三弟在的一天,小四就不可能坐上那个位置,绾歌,你不了解我们楚国皇室,皇后的母族在我们楚国有极高的地位,家族男丁世代为官,除非有很强大的兵力支持小四,否则……”“否则在皇后的威胁下,他很难有出头之日。”我接上了楚妃的话。我突然明白了一切,明白父亲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他想用三皇子的死逼楚国出兵大齐。然后趁着楚国出兵,楚国皇宫里兵力少的时机攻下楚国,囚禁皇后和她的家族,再利用皇后一族扶楚国四皇子,也就是楚妃的弟弟坐上皇位。而楚国四皇子坐上皇位后,定会遵照盟约成为大齐的附属国,不过那时候,大齐皇位上的那个人,已经不是当今圣上了。那个位置上的人会换成我的表哥,李洛怀。骠骑大将军会同楚国新皇联手,逼圣上退位给表哥,然后某一日,父亲会再找个由头宣布太上皇驾崩。这一切,都在父亲的谋划之中。沈君何,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沈君何一死,对表哥的皇位造成威胁的人自然又少了一个。可骠骑大将军呢,他手里兵力这么多,不也是表哥的一个威胁吗?父亲为何会这样相信骠骑大将军?他二人之间一定有我没查出的秘密。与楚妃又说了一些家常话,暮色将沉时,我坐上了回丞相府的马车。“小桃,我感觉好累啊。”想起自己之前猜想的一切,我靠在小桃的肩膀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小桃不明所以的拍拍我的肩膀,问我,“你怎么了,小姐,要是累的话,就靠着我睡一小觉,什么都别想睡一觉就好了。”她以为,我是因为在外面跑了一天所以才会累极了。“是吗?”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晃晃悠悠的马车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实在累极了,连马车什么时候停下来,我怎么回的房间里都不知道。我隐约记得在马车停下的时候,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将我抱了起来。我在他的怀里做了一个梦。我梦到,在鸿胪寺练功时,师兄弟们经常跟我比武,刚开始拜师前几年,我一直是武功最低的,被欺负的很惨是常有的事。有一日,与我年纪相仿的小师兄在我又一次比武受伤后偷偷来找我,给我手里塞了金疮药,开口问我,“绾歌,像你这种世家大族的小姐,平日里不都应该有暗卫相随,贴身保护的吗?”“怎么绾歌你的父亲竟然这么放心你,就没给你安排个暗卫?”他好奇的眸子直直的打量着我。我低着头边往伤口上撒着金疮药,边回他,“小师兄,我是有暗卫的,但他死了。”小师兄的嘴巴一下子张大开来,不知道回我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安慰我。我笑了笑,也不想让他为难,“没关系的,小师兄,那个暗卫不得我喜欢,我早就将他忘了。”他没接我的话。因为我的眼泪砸了下来,就砸在他面前。我说谎了。我怎么能忘了他呢?十三岁送他去从军时,我未曾想过,这会将他送上一条不归路,不然,我绝不会放他离开我。“沈君何。”我喃喃出声。睡眼惺忪中,那抱着我的少年手臂收紧了些,将我往他的斗篷里又拢了拢。他身上的温度可真暖啊,像极了我的沈君何。我不由得也靠的他近了些。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