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乘至,你怎么还不喜欢我啊01.一夜好眠。艾若甚至还梦见自己同顾乘至步入婚姻殿堂的场景,而证婚人是她最最崇拜的已经化成人形的锦鲤大大,她隔着头纱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所以她沉浸在感天动地的婚礼现场的直接后果就是——上班迟到!等到艾若手忙脚乱背着包冲进台里时,包括领导和大小职员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在会议室就位。这种状况大概连锦鲤都拯救不了了吧。艾若悄咪咪地挪到会议室后门。“……好,下面我们总结下上周的工作,”台长摸了摸他那半秃的脑门儿,瞟一眼在座的一行人,“这个呢,我最近发现我们新闻部这边……”艾若趁着他认真讲话,小心翼翼地推开后门,摘下背包拎在手上,刚打算偷偷溜到角落里的座位上。“艾若!”突然被点名,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集过来,而她还保持着刚伸出一条腿迈一大步的动作,一只手臂刚刚够到桌子边沿。空气好像有三秒钟凝滞。艾若吞了口唾沫,看了眼台长笑眯眯的慈爱笑容,再瞟一眼何巫婆已经完全黑掉的脸,默默收回脚恢复小学生站姿,郑重地欠了欠身:“对不……”“艾若这个小姑娘就很不错……”两个人同时开口。艾若:“?”现在领导批评人的方式都变得这么……不走寻常路了吗?她悄悄抬头去打量现场情况。台长抿了口茶,仍然保持着弥勒佛一样的慈祥和蔼笑容,有继续发言的架势。旁边的何巫婆表情就有点复杂了,黑着张脸明显不太乐意听这话,但又不好拂了顶头上司的面子,强行挤出酒窝尬笑。钟越和陈洱舒默契地从桌下悄悄竖了个大拇指,挤眉弄眼地冲着她笑。你们……认真的?艾若有点慌。接下来的十多分钟里,台长针对顾乘至专访中艾若带病加班重新采访、主动撰写稿件,以及第一时间得到实验室爆炸现场资料等一系列事对艾若进行了高度赞美,当场批下艾若的转正申请,并要求何舞重点培养。之后他还委婉批评了何筱作为新闻人的不专业。预想中疾风暴雨的周例会在这种和风细雨的氛围中就这么结束了。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艾若都还没怎么缓过神来,她来这里小心翼翼辛苦了两个月,也没见谁夸过一句,反倒今天迟到一次还被台长点名当众表扬了,莫不是又是锦鲤大大搞的鬼?她有点怀疑自己撞邪了。“嘿,发什么愣呢?”陈洱舒从后边追上来,一巴掌拍在艾若的肩膀上,“是不是被夸傻了?”“二叔,说真的,我觉得我可能中邪了。”艾若拧着眉头,一本正经地跟她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情。“你不是早就中邪了吗?”钟越回过头来,耍帅转了下手里的笔,然后别到耳朵上,这会儿正面对着她俩倒着走路,“早在四年前,就中了那个叫顾乘至的小妖精的邪。”他咧着嘴笑得意味深长。陈洱舒立马会意,“啧”了一声,斜着眼睛看艾若:“昨晚跟我发微信发到一半就没影儿了,艾大蠢,老实交代,昨晚有没有收了你的小妖精?”艾若一下子被这俩人带歪了话题,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把自己昨天在顾乘至面前犯蠢的事情抖出来,随便打个哈哈想敷衍过去。“看这样子,就知道,准没戏!”钟越嗤笑着总结,“艾大蠢,你就是包一个!”艾若抽过笔记本就要跳起来拍他脑袋,左肩膀却被人忽然用力撞了下,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被钟越一把拽住。“不就拿了个新闻嘛,瞎猫碰到个死耗子,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何筱抱着手臂从旁边经过,满脸不屑地剜了艾若一眼,“别真没皮没脸以为自己是大佬了,阿乘是什么人谁不知道?偏偏还真就有人不自量力往上贴……”陈洱舒听着不爽,撸起袖子就冲过去拽住何筱的衣领,她有恃无恐也不躲避,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欠揍模样。艾若深知陈洱舒的暴脾气,急急忙忙上去拦着人。“真是野蛮人,”何筱还不罢休,理了理自己的衣领,挑着嘴角,“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何筱!”钟越看不下去了。“哟,我们钟副主任还在这儿哪!”何筱阴阳怪气地捏着嗓子,故意把“副”字咬得很重,“怎么,有官职就可以欺压我这个小老百姓啊?”嘲讽意味十足。艾若气急反笑:“何筱你是属泰迪的吧?”怼天怼地怼空气,逮谁咬谁。何筱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一张小脸气得通红,专挑艾若软肋:“一个女孩子没点羞耻,打着采访的名义去找阿乘,怎么,昨晚又去找他了?没勾引成功,今天来我这儿撒气了是不是?”颠倒是非,还带上顾乘至。艾若被气得不行:“何筱你说这种话,别被自己口水呛死了!”何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就差笑抽过去:“怕是只有你才会被自己……”话说到一半,何筱喉咙一哽,忽然没了声,憋红了脸转过身去捂着嘴巴剧烈咳了起来,没多久咳得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闻讯赶过来的小助理见状立马接了水过来帮她顺气儿。“艾若!”见艾若要走,何筱直起身来冲过去一把将人揪住,一双眼睛瞪成了铜铃,满脸愤怒:“艾——”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何筱像被突然拔掉牙齿的老虎,痛苦地扶着下巴急红了眼,“咿咿呀呀”地夹杂着哭腔折回小助理身边,比画着要她快打急救电话。不明所以的小助理折腾了半天才搞明白这位姑奶奶的状况——下巴掉了。一直偷偷观察这边情况的一帮同事,没忍住都偷偷笑出了声。艾若别过头偷笑了两声,刚打算走,又被何筱一把拽了回去。都这样了还不打算撒手,真是固执得可以!陈洱舒一步赶过来,一巴掌拍掉何筱的手:“您老赶紧去医院吧,晚了下巴接不回去了下次还怎么咬人?我们小艾若上完班还忙着去Z大接她亲爱的顾教授呢!”说完也不顾身后张牙舞爪的何筱,拉着艾若直接走人。解气!何筱一直到下班都没再回来。艾若也因为少了要帮大小姐做的事情,一整天都过得格外顺利,早早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刚到下班时间就关了电脑往外跑。临出门的时候她被陈洱舒拦住:“哎哎哎,赶着投胎哪?晚上去撸串啊,我约了钟越一起!”“不去不去!”艾若拒绝得干脆,“我还有事要忙!”“啧啧啧!”陈洱舒欺身将人堵在门里,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小艾若现在都是有小秘密的人了哦,这是要干什么去啊?”艾若扯出一个笑,模仿着她的语调:“你的小艾若上完班了忙着去Z大接她亲爱的顾教授呢!”“小猴崽子!”陈洱舒伸手去拍艾若脑袋,艾若不等她手落下来,弯腰绕开,朝她扮了个鬼脸,嗖嗖跑掉。钟越从里边出来,望了一眼飞奔而去的艾若,一把揽过陈洱舒的肩膀,笑得跟慈父一样感叹道:“二叔啊,我怎么有种要嫁女儿了的感觉!”“女儿”溜得贼快。艾若想着趁自己好运还没消失,赶快过去跟顾承至多来点互动,促进下感情也是好的。她出了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Z大。顾乘至这次回Z城来,名义上是担任Z大教授,但实际上仍然以从事科学研究为主,只需要按照学校的安排,偶尔做一场讲座之类的活动。这次是他以教授身份在Z大第一次公开露面。现场座无虚席,气氛热烈得有些超乎预想,直到讲座临近结束,在座的学弟学妹都还没有散场的意思,各种提问层出不穷,尤其是到了最后,话题也慢慢从学术上拓展到其他方面,比如——“顾老师我对你的课题很感兴趣,能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交流吗?”“学长,你要不要来带一门课啊,我保证绝不旷课!”“顾教授,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啊?”……看情况,今天这场讲座是没办法结束了。顾乘至看了眼手表,再扫一眼还处在兴奋中的学弟学妹们,低头噼里啪啦敲下一串英文,然后直起身来,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一本正经道:“这是我的邮箱,刚刚说还有问题想要交流的,可以发邮件给我。”当然,我是不会回的。他压着嘴角笑得有些深沉。整天被艾若用那种眨巴眨巴的星星眼盯着,想猜不透这帮小丫头的心思都不行……也不知道被艾若的身体还出没出过状况。他扫一眼台下,开始关电脑:“今天就到这里了,非常感谢各位……”“学长学长学长——”眼看着讲座要结束了,前排涂着大红唇的妹子火急火燎地起身翻过桌子,赶在顾乘至出门前扑过去挡在门口,音调拉得老长:“加个微信呗学长,我还有好多好多问题要请教呢,完了请你吃饭怎么样?”“哇,你这个人……”又一个妹子过来,撩了撩一头长发笑得别有深意,“学姐,你一个中文系的,对我们生化系讲座能有什么兴趣,请吃什么饭啊这是!”“六六六,这话我赞成!”原本还在装矜持的一帮小姑娘见有人带头,一个两个都坐不住凑了过来。“学长,你要吃什么我请客啊!”“学长,我爸是厨师长,今天带你回去吃饭怎么样?”顾乘至:“……”等一下,我看上去很像个吃货?02.艾若赶过来的时候,这帮人的话题已经从“吃饭”转移到了“催婚”的问题上,但不变的是,顾乘至依然没能突出重围。“按说学长也到适婚年龄了呢,有没有打算结婚呢?”咦咦咦?这都发展到结婚问题上了?艾若“噌”地站直了身子,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她不动声色地将束在一起的头发松开撩了一把,斜背在背上的包也被重新拿下来挎在手臂上,深深吸一口气,拂开人群,然后故作隆重地咳了两声——很好,她觉得这一刻的自己特别有气势,跟刚出场的正牌女友一样。“不好意思同学们,”艾若在人堆里被挤成了沙丁鱼,还要保持微笑凹出成熟优雅的造型,“你们顾老师该下班了,我来接……”下一秒,她步子一顿:谁拽住老子头发了!当然这句她没说出来,毕竟形象还是要保持的,本着为爱可以抛头颅洒热血的大无畏精神,艾若只思考了两秒钟,就决定舍弃那几根头发,忍痛继续往前挤。然后,人群中有人惊呼:“哇,师娘你竟然戴假发条哦?”“哈哈哈,师娘你假发条掉了,哈哈哈!”艾若刚为“师娘”这个称呼得意了一下,很快又被后面三个字吸引了注意力,一回头,看到为首起哄的女生手里攥着大概有小拇指那么粗的一撮头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头顶,第一反应是“洗发水该换了”。不会有头皮屑吧?这是她的第二个念头。然后,她捂着头去看顾乘至。他脸色难看得厉害,目光扫过那个女生手里的那撮头发,再看一眼一脸蒙的艾若,视线最后落在她乌青发黑的眼圈上。那个不好的念头又再次从心里闪过,比上次更清晰。“最近还有什么症状?”从礼堂出来,两个人上了学校食堂三楼的教职工餐厅,气氛安静了不少,他烫了餐具递到艾若面前,服务生开始上菜。红烧排骨、淮山牛腩煲、当归乌骨鸡……“什么什么症状?”艾若咬着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各种肉,心不在焉地随口应着。察觉到对方严肃的眼神,艾若识趣地放下筷子。空气安静了三秒钟。“顾乘至,你有没有听说过‘中年少女’这个词啊?”艾若滴溜滴溜转着眼睛,装模作样地感叹,“掉头发、记忆力下降、注重养生、想和小鲜肉谈恋……”她忽然打住,话题一转。“唉,最近脱发太厉害可能是因为压力大吧。毕竟我妈每天都念叨着要我快点嫁人。哎,顾乘至,阿姨有没有催你啊?”顾乘至嘴角僵了僵,没说话继续吃饭。“哟!这谁谁谁啊!”一声阴阳怪气的怪叫声响起。艾若一抬头就看见徐教授那张放大的脸,“啊”了一声差点摔下去,勉强扶住桌角直直站起身来,一本正经地欠了欠身:“教授好!”她从小怕老师,对着徐教授这种看上去就很有资历的老师更是畏惧,于是整个人瞬间变成乖巧小学生模样。徐教授捋了捋下巴上半长的白胡子,笑眯眯地冲艾若点头:“坐坐坐,这都是自家人了客气什么?”艾若一时没明白过来,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顾乘至被她这么严肃的反应给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拉开自己旁边的椅子,拍了拍:“坐着吃饭,别理他!”徐老头不乐意了,哼了一声:“小子啊,你这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呃呸,忘了老徐!”艾若红了脸,在顾乘至的视线示意下重新坐了下来。“我还纳闷呢,你小子回来怎么放着好好的家不回,偏偏挤到学校这破楼里边住,原来是藏着小姑娘啊?”徐老头自顾自八卦,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碗饭,“怎么,怕回去被老顾催婚?”艾若一脸诧异,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原来男神也会被催婚?“吃啊吃,别客气!”徐老头拽了一只鸽子腿塞自己嘴里,还不忘招呼着艾若,完了又回过头来看着顾承至,“小子,不是老徐说你,有了女朋友你得跟老顾汇报下,这结不结婚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总得考虑考虑小姑娘的意思不是?”顾承至埋头扒饭没吭声。徐老头转过头来艾若这边刷存在感:“你说是吧,小丫头?”艾若还在消化顾乘至被家长催婚的事情,猛地被老教授喊住,有种上课忽然被点名提问的错觉,嘴里一口饭都还没咽下去,慌慌张张仰着头胡乱“嗯嗯”了两声。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徐老头说的是什么,然后不动声色地瞥一眼顾乘至,再拼命地摇了摇头,咬着一根骨头含混不清地开始解释。徐老头了然一笑:“你怕他做什么?听徐叔的,这男人啊,就是不能惯,这小子不带你去见家长本身就是他的错,小丫头你长这么标致,又这么可爱,有什么好拿不出手的?你现在这样啊,等以后结了婚,还不得处处被他压着一头?男人就这样,特别是像这家伙,表面上……”不是不是,等一下,徐老头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男的这件事了?艾若嘴里还咬着那根骨头,面色有点复杂。徐老头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一个忠实的听众,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尽兴之余还不忘给自己再扯一只鸽子腿,喜滋滋地咂着嘴巴,眼看着到了碗边上,结果被人截了和——顾乘至面无表情地举着那只鸽子腿,向徐老头示威一样,在空中顿了几秒,然后一个转弯,直直放进了艾若的碗里,顺便把她嘴里那根早就已经啃光了的骨头拽下来:“叼着一根骨头不撒嘴,你属狗吗?”艾若第一次享受男神夹肉这种待遇,兴奋得不行,但是对面坐着一个眼睛都快贴到她碗里的小老头,她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理直气壮地吃下去,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决定忍痛割爱。然后,徐老头就见证了那只鸽子腿两次从自己碗边飞走的全过程。……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顾乘至接了个电话,回来按掉手机屏幕。“向乾还是没和你联系吗?”他夹了一块冬瓜递到徐老头碗里,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艾若,转过头问徐老头,“他上次实验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徐老头明显对这块冬瓜一脸嫌弃,顿了顿,才一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勉强吃了”的表情,慢吞吞地夹起冬瓜塞进嘴里,皱了皱眉头,他道:“他要是连你都不联系了,还能来找我?”扒拉完碗里的菜,然后用眼神点了点中间的汤碗。顾承至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又舀了一碗汤递到他老人家手边上:“那上次的实验呢?”“嗯,成功了啊,但是不知道后边为什么会爆炸。”徐老头很明显对小年轻的服务很是满意,心满意足地喝着汤,“实验室爆炸那笔损失费你确定要自己出了?”顾承至点头。徐老头立马朝着艾若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看吧,你男朋友很有钱的,快赶紧使劲儿压榨!艾若知道,这个误会是解释不清了,红着脸偷偷去看顾乘至的反应。顾乘至低头在手机上敲打着什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根本没留意旁边两个人眼神交流的小动作。摆弄了好半天手机之后,他终于妥协,收了手机抬头看向艾若:“吃饱了没?”艾若立马抹了抹嘴巴,点点头。“走吧。”他绕过来拎起艾若的小背包,直接往大门口走去。艾若回过头冲徐教授摆了摆手,然后急急忙忙追过去:“顾乘至你走那么快干——”“哎,小子,你还没结账呢啊……”身后传来徐老头气急败坏的咋呼声。“知道走这么快干吗了?”顾乘至勾起唇,低低地笑了两声,伸手捞过艾若的小肩膀往前推。艾若嘿嘿笑了两声,跟着加快了步伐一路小跑起来。只不过没跑多远,艾若开始喘起了粗气,额头上也沁出薄薄一层虚汗。“艾若,”顾乘至停下来喊住她,“你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艾若有点蒙蒙地仰头看他。“这段时间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体变差了?比如……”他看着她眼睛下两块乌青,“容易疲惫、脱发严重、抵抗力变差,经常感……”“阿嚏!”艾若脑袋重重往前一栽,冒了个鼻涕泡。上一秒还严肃地盯着顾乘至的她一下子狼狈起来,慌慌张张翻着口袋找纸巾。真的,好像每次见面都会在顾乘至面前出丑,艾若红着脸在心里抱怨了句。顾乘至先是愣了下,随后摸出纸巾递过去,点了点头,无声地笑:“不错,都知道用行动来抢答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和自己之前的猜想并无二致,只不过,艾若和向乾怎么会有交集呢?“艾若,”他看了一眼她揉红的鼻尖,“你认不认识向乾?”名字有点耳熟。艾若顿了顿,在大脑中搜索三秒钟,想起上次实验室爆炸的时候好像无意中听他提过这个名字,很快“啊”了一声:“你男朋友?”顾乘至脸色黑下去。“呃,开玩笑开玩笑,我不认识。”艾若迅速回话,还不忘伸出一只手做个发誓的动作,嘻嘻笑着表忠心,“真不认识,我发誓,对于异性,我只关注你一个。”毫无预兆的突然表白。顾乘至愣了一下,耳垂有点红,然后咳了两声,走过去把艾若那两根已经歪成剪刀手的发誓手指掰下来,没说话了。算了。虽然不知道艾若跟向乾怎么有的交集,但是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这段时间身体确实有些异常。如果真的是和向乾那个实验有关,至少也还在可控范围内,凭借他们两个人的实力,要解决这个问题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眼下还是先不要跟艾若说太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向乾,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他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艾若的脑袋:“走吧,先带你去买药,最近天气不太好,你多注意身体。”艾若揉着鼻子,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光芒万丈的大太阳。嗯……果然,男神给她找台阶下的理由都这么……清新脱俗。03.“这就没啦?”陈洱舒咬了一口刚烤好的鸡翅,转过身朝老板挥挥手:“老板,这边再加两盘肉串!”“好嘞!”烧烤摊上冒出“滋滋”的声响,夜晚有风吹过来,周围摊位上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在一起,映着大排档特有的彩色小灯串,搭配上不远处广场上大妈们的广场舞伴奏,满满都是人间烟火气息。陈洱舒和钟越一人开一瓶啤酒,对着面前的餐盘吃得不亦乐乎,只有艾若一个人拧着眉头一脸纠结。“二叔你别吃了!”她抢过陈洱舒手里的肉签丢到一边。“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吧?你是不知道,徐教授那天那个样子,他真把我当顾乘至的女朋友了,还说他不回家是因为在外边藏了我!”“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对不对?”艾若眨巴着眼睛。陈洱舒摇了摇头没搭理她,自顾自换了一盘烤茄子继续啃。“我都不知道,原来徐教授私下里还是一个活泼的小老头,我跟你说,他那天还跟我抢鸽子腿来着,然后顾乘至帮我把鸽子腿抢回来了,哈哈哈!”陈洱舒:“……”抱着玉米继续啃。艾若不死心,转过头去盯钟越:“钟越你是男人,换位思考,你说!”钟越刚把最后一个鸡翅塞进嘴里,突然被点名,一脸蒙地“啊”了一声,抬起头来一副“你刚刚说到哪儿了”的样子。吃吃吃!就知道吃!艾若白了他一眼,又重新把和顾承至吃饭的事情讲了一遍。然后,钟越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不可思议。隔了好一会儿,他把嘴里那个啃到一半的鸡翅拿下来放到盘子里,再从陈洱舒那边拽过来最后一个鸡腿,全部推到艾若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脸慈父相:“我可怜的傻孩子,给一只鸽子腿就让你以身相许胡言乱语了?”“吃吧,傻孩子,鸡腿都给你,鸡翅也给你,还要多少尽管跟爸爸说,啊!”钟越像模像样地摇了摇头,一脸同情。陈洱舒在旁边笑得差点喷出来。“不是,我说正经事呢!钟越你能不能好好的?”艾若气呼呼地把他的手移开,“你就说,是不是说明顾乘至也有那么一丢丢喜欢我?”“哦。”钟越把鸡腿又重新捞回来,“你说是就是吧。”然后转过头来和陈洱舒相视一笑,两个人哥俩好地端着杯子碰了下一饮而尽。艾若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和这两个家伙沟通了,他们俩这就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她这么想着,也不去搭理他们了,给自己杯子里倒了啤酒开始喝。“要我说啊,小艾若,你就按照我的办法,试一试他呗,男人嘛,跟小孩一样,很吃激将法的,我跟你……”“啪”的一声响。陈洱舒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没说完的话也瞬间吞了回去。刚刚还坐在她对面的艾若转眼趴在了桌子上,而她面前放着的是一瓶完全见底的啤酒。一瓶啤酒!陈洱舒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个曾被人吐槽天生对酒精免疫的家伙被一瓶啤酒给放倒。钟越显然也是不敢置信的样子。他嘴角抽了抽,和陈洱舒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确定这不是幻觉,然后他试探性地挪过去。戳戳她的胳膊,没反应。捅捅她的嘴角,没反应。挠挠她的眼睑,没反应。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酒不醉人人自醉”?钟越朝陈洱舒耸了耸肩膀,表示验证完毕,是喝醉无误。陈洱舒还是不信这个邪,撸起袖子过来,“吧唧”一巴掌扇在艾若脸上:“小艾若,快看啊,顾乘至要跟别的女人跑了!”瘫在桌子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陈洱舒一张脸扭曲成了表情包,一瓶啤酒真能醉成这种不省人事的样子?她甚至伸手探了探艾若的鼻息,然后拍着胸口松一口气:“还好还好,还活着。”钟越:“……”“走吧,把人送回去!”钟越按照指挥,一只手都搭到艾若肩膀上了,又被陈洱舒突然拦下来,她骨碌碌转了两下眼珠子,笑得意味深长,捞起旁边的手机发了定位给顾乘至。【艾若小可爱:你女朋友喝多了,再不来接以后可能就没老婆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迟迟没有人回消息。陈洱舒不死心,拍了张艾若烂醉酣睡的照片发过去,又补了个小视频,还是一直没有人回应,她顿时替艾若心凉了一大截。钟越抢过手机直接发了个视频请求过去,只一秒钟,迅速被人挂断。这下好了,连“顾乘至忙着没看到手机”这个借口都没了。陈洱舒叹一口气,指挥着钟越把人往车上架,艾若被折腾得不舒服,稀里糊涂间伸手就往钟越脸上扇,一下两下的,他脸上很快出现了红手印。钟越瞪了陈洱舒一眼:“你刚才拍的那一巴掌,现在全报复到我脸上了。”怀里的艾若继续拍着巴掌,还不忘扯着嗓子号:“顾乘至,你怎么还不喜欢我啊……“我是魔法少女,锦鲤大大快现身……“锦鲤大大,我要和顾承至同居!“巴啦啦……”“啪叽”一声,陈洱舒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她脑门儿上:“你给我老实点!”“哦。”乖巧少女瞬间安静如鸡。顾乘至已经在实验室里泡了近二十七个小时。因为之前实验室爆炸,向乾的实验原始数据已经全部受损,而向乾本人又一直联系不上,顾乘至从徐教授这里拿到的,也只有“Lucky”实验项目的一些后期记录的资料,这几乎意味着他要重新开始这项实验的研究。收到艾若的微信消息时,他摆弄着器材刚完成“L”号粒子的提取,计划进行生物排斥性实验。他扫了一眼屏幕,看到艾若烂醉的视频,叹了口气中断了实验。等到他把器材重新归位,还没来得及摘下手套,那边又执着地发来了视频邀请,他腾不出手,只能用胳膊肘直接挂断。整理好东西,他洗了手脱掉实验服就往定位上的地址赶,刚上了车,老徐又打来电话。顾乘至发动汽车按下接听键,徐教授咋咋呼呼的声音立马传过来,跟开了免提一个样:“小子,房子我帮你找好了,可让我这个老家伙耗了不少心思,这次恐怕不是一顿饭就能对付得了的。”隔着电话都想象得到这老家伙奸诈的模样,顾乘至调整好导航,打一把方向盘:“那就两顿。”“嘿,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抠……”“喜云楼。”去那里吃一顿饭得上五位数。“成交,准备接钥匙。”顾乘至笑了笑,准备挂断电话,那边又说:“对了,我打听到有人说见过向乾,我约了她明天直接过去找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