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好戏

黄渤执导,黄渤、王宝强主演电影《一出好戏》同名小说! 马进,一个执着于成功学的社会小人物。因欠下巨额债务,他与远房堂弟小兴在底层社会摸爬滚打,他习惯性地买彩票,企图一夜爆富,并迎娶自己的同事姗姗。 一日,马进工作的公司因即将上市,公司老板张总组织全体员工出海团建。途中,马进收到了彩票中头奖的信息,六千万!然而就在马进狂喜自己翻身之日终于到来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吞噬了他们乘坐的小船。众人再次苏醒过来时,已身处一座荒岛,丧失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所有人都发现,世界毁灭了,他们是最后的人类。 世界末日来临了,我们怎么办?

38
那天夜里下山以后,马进就像换了一个人,面对眼前的一切他都不敢接近,生怕会碰碎。当小王被电倒以后,他默默地退到了人群的后面,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姗姗伸过来的带着温度的手。马进既不愿意失去,又不敢紧握。他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不知该何去何从。
人群逐渐随着小王僵直的身体散去,船舷边只剩下马进和姗姗两个人。
姗姗似乎感受到了马进内心的波动,靠在了他的身上,缓缓地安慰马进 :“人太过执着于某件东西的时候,是会发疯的。我能理解小王,他太想回家了。马进,我知道你心存理想,想带给大家希望。可有时候我想,真回到曾经的那个世界,会怎么样呢?我们俩可能会形同陌路吧。说真的,在这里的某些瞬间,我感受到了之前从来没有过的简单还有快乐。”
马进听着姗姗真挚的话语,自己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姗姗对于欺骗的憎恨,犹犹豫豫地说:“那我们不走了。”
姗姗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马进的。那一刻手心传递的信任和温度,让他无法变得继续冰冷。温度就这样通过手心一截一截地顺着胳膊往心口传上来,又一点点地消失。
“你会一直这样牵着我的手不松开吗?”姗姗像是小女孩一样紧紧地依偎在马进身边。
“会。”马进挣扎着说出这个字。
姗姗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她把马进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进忍受着折磨,时常独自一人来到刚上岛的悬崖边。他抬头看着“冲浪鸭”摇摇欲坠地斜卡在崖壁上, 下面做支撑的木头显得很脆弱,好像随时会被它压扁。漆黑一片的海面,似乎随时都可能出现一个小小的船影。曾经最迫切的希望反而成了最深的恐惧,这是对马进最大的讽刺。他回想着船边姗姗握紧他手的那一刻,他确信那一刻他想和她一直就这样在一起,这种感情极其强烈。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真实的爱情, 因为他明白支撑这份爱情的基础是虚假的,这让他从心底难以接受。与此同时,他的良心又是如此懦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到底是出于自私,还是为了维护姗姗美好的爱情。他陷入了这种无能为力的状态里。
但很快出现了令马进更加恐惧的事情,那就是小兴残忍的骗局,发生的一切他都无力阻止,没想到在最黑暗的地方滋长出的野兽不是他自己,而是小兴。小兴说得没错,这都是他浇灌出来着胳膊往心口传上来,又一点点地消失。
“你会一直这样牵着我的手不松开吗?”姗姗像是小女孩一样紧紧地依偎在马进身边。
“会。”马进挣扎着说出这个字。
姗姗听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她把马进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里,马进忍受着折磨,时常独自一人来到刚上岛的悬崖边。他抬头看着“冲浪鸭”摇摇欲坠地斜卡在崖壁上, 下面做支撑的木头显得很脆弱,好像随时会被它压扁。漆黑一片的海面,似乎随时都可能出现一个小小的船影。曾经最迫切的希望反而成了最深的恐惧,这是对马进最大的讽刺。他回想着船边姗姗握紧他手的那一刻,他确信那一刻他想和她一直就这样在一起,这种感情极其强烈。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真实的爱情, 因为他明白支撑这份爱情的基础是虚假的,这让他从心底难以接受。与此同时,他的良心又是如此懦弱,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到底是出于自私,还是为了维护姗姗美好的爱情。他陷入了这种无能为力的状态里。
但很快出现了令马进更加恐惧的事情,那就是小兴残忍的骗局,发生的一切他都无力阻止,没想到在最黑暗的地方滋长出的野兽不是他自己,而是小兴。小兴说得没错,这都是他浇灌出来姗姗说得有些动情,嘴上还挂着笑容,但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马进根本不敢看姗姗的眼睛,强烈的负罪感在煎熬着他,只有他知道这份爱情有多么虚伪,姗姗刚刚拾起来的信任,恰恰是又一次彻头彻尾的欺骗。他感觉到自己内心最后的那道防线就要崩溃。
姗姗深吸一口气,缓步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向马进,用坚定的口吻说出了最神圣的那段承诺 :“我,吴姗姗。承诺以后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陨石坠落还是惊涛巨浪,我们彼此间没有谎言,没有欺骗,只有信任,依赖,还有爱。”
姗姗坚定而幸福的脸,和她每一句笃定的话语,都在敲击着马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马进的回答,周围的人动情地流下了眼泪。这样一份美好的,又充满了文明仪式感的爱情,再一次坚定了他们对文明的认同。他们相信,马进和姗姗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情侣。
马进看着姗姗的眼睛,无言以对,流下了痛苦的眼泪。
看到马进的泪水,人们开始集体欢呼。他们将这两个最幸福的人托起来举过头顶,分成两队在大树的周围来回地奔跑,不停地穿插,交错,旋转,快乐也随之不断地被放大。
两个人不断地接近又分开,每次临近照面的时候,马进都能看见在一双双手臂上面的姗姗,脸上幸福的笑容。而马进的脸上则肆意流淌着眼泪,欢乐越大,他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他被抛起的瞬间,身体一次次地接近天空,那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可他却看见了姗姗眼睛里的满满的幸福和憧憬。继而小兴冰冷的眼神和吃人的凶光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五味陈杂,马进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阳光一点点地融化。
他不能放弃自己最珍视的两个人。
突然,马进大声地吼了出来:“假的!这都是假的!”
马进突然疯狂地踢踹着,挣脱开所有人的手臂,摔倒在地上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嘴里语无伦次 :“我说的全是假的……岛是假的,新大陆是假的……船是真的,外面的世界也是真的。”
可在其他人看起来,马进的样子就像是疯了一样,他的嘴里滴着口水又混着眼泪,口齿不清地如同疯癫发作。
“马进,你怎么了?”姗姗从幸福中醒了过来,她急迫地走上前试图握住马进的手,却又被人群分开。
“姗姗,对不起。我是怕冰淇淋化了……”马进说完这句话, 崩溃地蹲在地上,痛哭不止。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从迷茫,转变成恐惧。
“你们干什么了?”小兴急切的声音响起,他分开围着马进的人群,直接走到马进身边,像是在关切地察看着一个受伤的病人。
马进抬头看见了小兴,他低声地请求,希望小兴还没有被完全毁掉:“小兴,你跟大家说实话。”
“我说什么实话啊?”小兴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辜。“说让大家走!说有大船!”
蹲在地上的马进突然暴躁地站起身来,狠命地敲打着小兴, 似乎是想把小兴给打醒。但小兴却显得非常可怜,默默忍受着马进的疯狂。
周围的人们不断地议论,有几个男人围了过来,做好了抓捕马进的准备。
马进连忙往后退着,却看到了人群外蓬头垢面的小王。他冲破阻拦硬是将小王拉了过来。
这一下让所有人更加紧张,他们敌对地看着两个疯子。“小王,你跟他们说,那天咱们是不是看见大船了?” 小王看着马进,两只眼睛里充满了迷茫:“什么大船?”
“就是那艘闪着灯,放着礼花的大船啊!”马进情绪激动, 状若癫狂,就跟那天晚上的小王一模一样。
小王仿佛被刺激了一下,紧接着就看到了赵天龙正背着电机从圈外凑过来,克制不住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没有啊。”小王颤抖的嘴唇挤出这句之后,转身就疯狂地往外跑。
彻底走投无路的马进青筋暴起,冲上去想把小王给追回来。是的,他居然妄图靠一个疯子来说明真相。可他刚跑两步就被老潘眼疾手快地从身后一把抱住。
“又疯一个!我抓住他了!”老潘着急地大喊。
早就准备好的赵天龙,背着电机照着马进的后背狠狠地戳了上去。
马进眼前一黑,和老潘一起温暖又滑稽地相拥侧卧在地。
马进再醒过来的时候,也成了疯子。他试图跟大家解释,却发现根本无法靠近大船,人们对他进行隔离治疗,无情地用发电机将他逼走。好心的人把他当作病人,还有人把他当作嘲笑的目标,小兴也在暗中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身边似乎被画出了一个范围,别人甚至不敢进入,担心传染上疯病。这让马进意识到这个荒岛上,过去生活里的种种习惯和禁忌虽然早就消失,但总有些关于人性的理智是强有力地植根在基因里面的,人们还是会受到来自文明和人之所以为人的基本底线的庇护和制约。可现在的情况下,这些将被人们的一无所知毁灭殆尽,这群人和这座岛跟“人”这个字将再也扯不上关系, 马进看到,他们会安居在这里直到逐渐丧失一切唯独姗姗还愿意走近马进,但这也许就是最后一次,她有些失神地走了过来,曾经最亲密的人此时却无法直视彼此的眼睛, 这让她感到心碎。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你是疯了吗?” “我没有……”马进支支吾吾地回答。
“那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了?” “我没有……”
“那你说的话就是真的。所以你之前一直都是在骗我,是吗?”姗姗问出了自己最不愿意相信的一种可能。她强忍着痛苦看着马进,可依然没有得到正面的回答。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不能相信被最相信的人欺骗这种事情会再一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马进看到姗姗的眼泪,和逐渐离开他的身体,五脏六腑都被绞了起来,却无法说出真相。
“我哥都这样了!你还要干吗?”小兴从远处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他的语气里依然充满单纯。
只有马进能够听出这里面充斥了多少的害怕和虚假,就像他曾经维持着这个荒岛的虚假一样。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小兴已经几个月都没有叫过他哥了。他看着眼前这一切的荒谬, 突然间大笑起来,他笑小兴的虚伪和其他人的愚昧,但他更笑自己的荒唐。直到姗姗颓然地扭头走远,他的笑容才僵在了脸上,却已经没有眼泪能流出来。
小兴摸了摸马进的头,像是照顾家里不争气的弟弟 :“没事。你过不去的坎儿,我帮你过。”
“我想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等游轮来了咱们就走。”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小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死死地盯着马进的眼睛,马进也没有丝毫闪躲。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我们得想办法。”
小兴用力地拥抱了一下马进,希望曾经的堂哥真的回来了。
合得很默契。马进拿手指小兴的脸,仿佛是在说小兴也是在说自己,“你说是我疯啊?还是你疯?还是你疯?”而小兴此刻也确实就像是他身体里长出来的一个人。
马进用小兴的手指点了一圈,趁着众人笑作一团的时候,他偷偷回头,看到已经有几股油从顶层沿着铁皮流到船外,但黑黢黢的油跟船体融到一块,其他人根本没有发觉。
人群中,只有姗姗面无表情地盯着马进的荒唐演出,独自不停地往嘴里灌着酒,试图灌醉自己。
“说实话我还真的是疯了,来岛之前就疯了,可没想到这疯病又传染给别人了。你说是不是啊?”马进用力地拍着小兴的胸口,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手指正指着姗姗。
“你没疯。”姗姗一把推开马进的手,她的双眼迷离,除了酒精作用以外,更像是被生活彻底地麻痹了,她淡淡地说,“你不过是个骗子。全都是假的。”
紧绷着的小兴有近乎神经质的紧张,他担心真假的事情就此败露,更担心刚刚恢复正常的马进,因为姗姗再次变得疯狂。他立马从双簧的状态里跳了出来,自己张开了嘴反问姗姗 :“真的假的有那么重要吗?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姗姗猛地把一杯酒扬在了小兴的脸上,她哭出了声,但这一次她哭出来的原因不是马进的欺骗,而是不知如何面对遍体鳞伤的自己。
“重要!我想不通为什么。我只想要点真的东西,有这么难吗?”姗姗说完这句话,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来回地摆动了几下,险些就要摔倒。
马进也从小兴背后走了出来,刚才仿佛合二为一的两个人, 此时又变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小兴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恶果, 但那并不是他本人。
马进看着姗姗,极度愧疚 :“对不起,只是假的太好了,我太想把它变成真的了……”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啊?”小兴慌张地打断了马进的话。
“小兴,这是真的吗?”马进扭过头,盯着曾经的堂弟,像是看着镜子里的又一个自己,他一步步逼了上去,又问了一遍, “这是真的吗?”
小兴害怕了,他一把推开马进,朝着他大喊 :“疯子!你到底好了没有?”
此时的另一个“疯子”,也在做着自己的打算。
小王敏感地意识到了今天的反常,在经历了多次电击以后, 唯一保留的就是他的生存本能。他像动物一样,顺着海滩一遍遍地摸索,果然看到了一个新的筏子藏匿在海边礁石的弯洞下面。他恍然大悟,之前的一切闪电般地回到了脑子里,小兴打算逃跑, 那就说明游轮还会再来,而且很可能就是今天!
小王意识到人们都放松了警惕,现在就是他逃跑的最好机会。他跳入海中,向洞中的筏子游了过去,解开了缆绳。
篝火边,醉醺醺的人们看着马进,提防着他再一次发疯。 但马进看起来特别的冷静,他从篝火里取出了一根火把,认
真地看着大家,看着姗姗,看着小兴,用最理智的声音说 :“关 于真的假的这事儿,我终于想明白了。其实就像这团火一样,它没有重量,也没有形状,那它是假的吗?它不存在吗?它存在。为什么?因为你们能感受到它的热,能看得见它的光,它能把眼前都给照亮了。”
马进边说边拿着火把装作不经意地朝大船的方向走去,他的余光看到油已经流出很多,要想行动的话只能是现在。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有人疑惑地问道。
“我要说的是……”马进突然变了表情,提高了音量大喊, “大船今晚就来,必须点火把船引过来!”
马进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量打算把火把朝大船扔去,却被小兴一把按住了手腕。
“这个疯子要烧船!”面目狰狞的小兴发现了正在滴油的大船。他们俩太了解对方了,似乎都能看穿彼此心里的想法。
慌乱的人群这才发现油已经顺着船舱流了出来。人们迅速地扑灭篝火,男人们迎上来试图按倒马进。
每一只手都试图拉扯住他,马进用尽全身力气用火把逼退众人。他刚想高擎火把继续往大船冲去,就看见一排男男女女已经手挽着手组成了一道防线,如临大敌,誓要阻止他的疯狂冲击。心急如焚的马进向斜刺里跑去,速度惊人,不断地变换着方
向,绕着弯朝着大船的方向奔去。
可很快更多的人涌了过来,组成密不透风的人墙。马进只能把手里的火把舞得呼呼生风,逼得人们不敢近身。但人们逼着他退到了另外一个方向,离大船更远了。
小兴疯了一样堵在他眼前,歇斯底里地质问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我是你哥,因为我爱你。”马进看着小兴疯狂的样子, 完全就是另外一个陌生的人。他一把将小兴搂在了怀里,同时手伸向了小兴的内兜,用力拽出了那本《成功学》。
小兴察觉到危险,但被马进发狠推倒在地。他慌忙挣扎着站起来,追着马进向大船跑去。
人群汇到了一起,身后的小兴也追了上来,马进已经无处可去。在被众人扑倒之前,他只能用力将火把朝着大船的方向掷了过去。
火把朝大船飞去,恰恰落在了姗姗的脚边。她捡起火把,火的光亮将她的眼前照得一片光明,她的耳边听到了马进撕心裂肺的喊叫。
“姗姗!相信我!”
姗姗扭过头,面前是所有人杂乱无章的表情,而她却只能看到马进坚定不移的眼神。往事一幕幕地出现在眼前,关于爱情, 关于美好,但更关于信任,她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马进,你这个骗子!我再相信你一次!”姗姗深吸了一口气,奋力地把火把朝大船扔了过去。
这一只小小的火把吊起了所有人的心,人们都像被定格了一样停住了脚步,看着火把一圈圈翻转着飞向大船,划出优美的弧线,在半空中被一根架着灯泡的电线挂了一下,改变了方向掉进了大船边的水坑里。
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马进知道游轮来的时间就快到了,他知道已经没有机会了。而其他的所有人都整齐地松了一口气,他们相信自己终于得
救了。
此时,大船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一个人影,一开始还不能看清楚他的脸,直到他脸边的一点火光亮起,大家才认出那是叼着仅剩一口雪茄的张总。
张总明显也喝多了,他毫不知情地站在漏出的油旁,对着人群破口大骂:“都他妈的干吗呢?!”
众人惊恐地张大了嘴,刚要异口同声地喊出声,就看到张总又深深地嘬了一口,火星在雪茄上摇摇欲坠。
就在一瞬间,马进第一个从静止的人群中活了过来,他冲上前,狠狠地给了张总一耳光。
雪茄从张总的嘴里掉落翻滚,火星遇油的一刹那,一道火线燃起。
看到成功点燃的火线,马进根本没有时间兴奋,他赶忙把
《成功学》扔进了火中。火沿着油烧进船舱,熊熊火焰痛快地烧了起来。
疯狂的小兴反向大船里冲去,马进从身后拦腰抱住了他,看着那本书在火舌的舔舐中,完全被烧成灰烬,马进心里淤积多年
的那块疙瘩也终于没了。看着燃烧的大船,人们彻底地疯了,他们将马进拽倒在地,厮打着他,像是要把他置于死地。
马进从大家疯狂的拳脚里爬了出来,躲避着追打向山上跑去。他身上的皮肉被打得青紫,头发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就像一根根杂乱的藤蔓。他飞快地穿越树林,身体又被擦得遍体鳞伤, 但他不管不顾地继续狂奔着,跑得他胸中也像燃起了一堆火,和大船一起烧了起来。令人绝望的追打声还在身后叫嚣着,就像梳子上的一排排小齿般朝前推进着,几乎就要从后头皮梳到头顶上。他害怕极了,但那双腿似乎是别人的,沉重得就要迈不开步,他费劲地跑上了山顶,却已经无路可去。怒吼声由远及近,他只能往后又退了几步,却突然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朝后掉下了万丈悬崖。
突然,一切都变得缓慢。
大火还在疯狂地烧着,火光越来越大,照亮了笼罩着小岛的黑夜。
天空好像越来越高,也离他越来越远。在马进眼里,大船就像一艘正在朝天空蹿升的火箭。他看到腾起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绚烂地绽放。
然后,远处一声熟悉的汽笛声传来。马进笑了,笑得那么轻松,带着他的一切沉入了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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