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解甲归田,故土难离。不到万不得已时,谁愿意离开自己的故乡,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可除了飞雁村,他们还能去哪儿呢?“你还记不记得你二叔?”云老头问。云二满想了一会儿,有点印象。“你二叔早年分家单过,这么多年虽联络的少,但书信也没断过,咱们可以去投奔他!”云二满‘哦’了一声。既然老爹已经做了决定,他也没啥意见。晚饭时,云老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全家除了刘翠蓉反对外,无不表示赞同。就连小甜宝也咧开小嘴,露出纯真无邪的笑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弯弯的,像两个小月牙。“我这肚里怀着孩子呢,走不了太远的路!”刘翠蓉捂着肚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顾氏皱紧眉头,“又没让你走路,明儿个你爹和大满就去准备牛车,拉着全家一起走......”再说了,你没怀孕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勤快。成天瘫在炕上,饿了就吃,困了就睡,为家里操劳过半分吗?小曦甜转了转大眼睛,要想逃荒,就得准备一些吃食。不然,一家人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就饿趴下了。她闭上眼睛,意识转回到农业基地。然后就听‘哗啦’一声,窗棂子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惊得全家人一激灵。“咕咕咕!”“嘎嘎嘎!”院子里传来一阵叫声。“快,快出去看看!”云老头最先反应过来,扔了烟袋锅子就跑了出去。顾氏也抱着小曦甜跟了出去。只见小院内钻进来十多只母鸡和鸭子,个个都是又肥又胖。云金河跑到墙角,捡了一捧鸡蛋,“爷爷奶奶,鸡下蛋啦,哈哈!”“快看,这里还有鸭蛋呢!”云金山大叫。刘翠蓉两眼放光,腿脚立马就利索了,“哎呀,有鸭蛋吃了。”她拎着篮子冲过去,吓得鸡鸭扑腾翅膀,四下乱飞。小曦甜无奈地偏过头去,嘟起小嘴懒得看她。一天后,云家人赶着牛车,离开了飞雁村。他们逃荒去了。出了飞雁村,便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和土山包。极目远眺,萧瑟荒凉,遍地干沙。顾氏抱着小曦甜坐在牛车上,旁边是鸡笼和鸭笼,不时传出‘咕咕’的叫声。昨日云大满宰了四只鸡,两只鸭。赵桂花做成熏鸡烤鸭,用来当全家的口粮。现在笼内还剩两只母鸡和两只母鸭子,留着下蛋用。“爷爷,咱们啥时候到叔爷爷家啊?”云金河抹了把汗珠子,抬头问道。云老头捏着烟袋锅,在牛车旁慢慢走着。眼下除了顾氏和小曦甜,以及怀有身孕的刘翠蓉有资格乘坐牛车外,其他人都得步行赶路。牛车上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已经没地儿坐了。云老头看了云金河一眼,幽幽叹息,“你叔爷家远在北疆的大水村,且走呢。”金河好奇,“那得走多长时间?”云老头抽了口旱烟,拍了拍大奶牛,“按照这个速度赶路,起码得走一两个月。”“啊?这么久呀?”云金河有些绝望。云大满听后,敲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咋啦?你还嫌远是不?”“我只是怕妹妹受苦。”云金河委屈巴巴道。小曦甜缩在老娘怀中,嘴里吮着手指头,水润润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不知在想着什么。顾氏颠了颠闺女,轻轻亲了她一口,眼里满是疼爱和感激。她知道那些母鸡母鸭都是宝贝女儿变出来的,包括拉车的大母牛,都少不了闺女的功劳。说句难听的,没有这些东西帮衬着,一家人连逃荒的资本都没有。“呜,哇,哇!~”小曦甜突然大哭起来。云大满赶忙勒紧缰绳,让牛车停了下来。“妹妹怎么了?”云大满问。顾氏哭笑不得,“小甜宝撒尿了!”某宝宝红着小脸蛋,偏过头去。羞死啦羞死啦!越往北走,空气就越干燥。路上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逃荒者,皆是灰头土脸,狼狈极了。有人推着独轮车,有人挑着扁担,有人牵着驴车,匆匆向北赶去。这些逃荒者都来自周围的小村子。之所以向北走,是因为大梁国的京城在北疆,那里没有战乱,且繁华富足。第三日,正午时分。毒辣的太阳晒得一家人蔫头耷脑。嗓子眼好似要着火一般,又渴又干。“去前面歇歇吧!”云老头指了指前方道。那里耸立着一棵大柳树,下方有一片树荫。牛车碾着崎岖不平的山路,颠得车上的锅碗瓢盆叮当乱响。刘翠蓉这两日什么都没干,一直瘫在车上装睡。眼下到了午饭时分,她猛地坐起身,看向顾氏身旁的布包,眼睛放着绿光。包裹里装着熏鸡烤鸭,散发出浓浓的肉香味儿。“哎呀,这一天天的,我这小身板都快颠散架了。”刘翠蓉伸了个懒腰,舔着嘴唇,“娘,你快把鸡肉鸭肉拿出来分了吧,儿媳这肚子里还怀着您孙女儿呢。”顾氏一脸嫌弃,“干活时不见你露头,吃饭倒比谁都积极。”说完,她将小曦甜递给云老头,随手拿起布包,“大满媳妇,你把鸡肉撕了,分给大伙儿,再烧点水,煮几个鸡蛋。”鸭蛋主要是用来腌着吃的。“知道了娘。”赵桂花接过布包,又架起大锅,拾柴烧水。“二满,你把牛车卸下来,让牛也歇歇。”“好咧!”小曦甜颠簸了两日,也饿得够呛。云老头接了一碗鲜奶,慢慢喂她喝。“哇,小姑姑长得可真水灵,像个大瓷娃娃。”云金山双手拄着下巴,看着小曦甜喝奶,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唔,唔!”小曦甜把喝剩下半碗牛奶往侄子面前推。云金山受宠若惊,兴奋道:“爷爷快看,小姑姑给我牛奶喝呢!~”“你姑姑给你的,你就喝吧!”云老头一脸欣慰。这一幕恰巧被刘翠蓉看到,她非常不满的抱怨,“这个狼崽子,当娘的都没喝上牛奶,你倒是吸溜上了。”真是狼心狗肺,白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