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雪不知道的是,无耻自大狂不止被全世界讨厌,还被全世界害怕。拿着测试报告去问前辈,前辈一听是严迦南的单子,解决的方式不是答疑,而是一把抢过报告,说要替她完成。快下班的时候,测试部突然接到了不少加急单,她踊跃想帮忙,经理却跟听不到她的加班申请似的。一定要让她按时下班,临下班钱,还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什么,她今天已经够辛苦了,需要回家多休息。第二天早晨,她不过是先被人事部叫去补个资料,稍微晚了一些到测试部。测试部的气氛,就完全变了样。推开大门,就有一股丧气铺面而来。她刚走到测试跑道,就见一道车影疾驰而来,骤停在她面前。副驾驶的车门刚打开,就有一位工程师同事惨白着脸,径直跌了下来。不等梁雪去扶,他就紧捂着嘴,面色极痛苦地往卫生间方向冲去。“这是……怎么回事呀?”梁雪忍不住询问。可看周围同事们麻木的神情与下意识远离的站位,似是对类似惨烈的状况,他们早已司空见惯。好半天,才终于有一位同事偷偷凑过来,小声在她耳边道:“你不知道?昨天你不是也……”谁知他话说到一半,严迦南就从测试车里走了出来。吓的他赶忙撇下梁雪,跑了。最后这个问题,是严迦南替他回答的。“没怎么回事,就是这群工程师不够格罢了。”严迦南神色寡淡地扫了眼周围众人,冰冷冷的声音,充满着嫌弃的味道。当他的视线落到梁雪身上的时候,倒是稍稍缓和了些。眉梢微挑,似是很浅地笑了下。可惜时间很短,梁雪并未注意到。她只看见严迦南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向着她点了一下。幅度不大,却气势十足,像是将军在点兵。“既然他们都不行,那今天就继续由你来配合我工作吧。”“我?”严迦南这是什么意思?阴魂不散吗?梁雪生理上想要拒绝。“怎么,不敢?”可被严迦南一激,她不服输的性子便腾的升了起来,瞬间压过生理上的不适,坚决迎难而上。“不敢?怎么可能!”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刘海都是颤的。像极了炸毛的小猫咪,有点可爱。看得严迦南的眸色,都不禁软了几分。声音亦是不自觉地放缓,难得多了些许善意。“那就上车吧。”走到测试车旁时,甚至还头一回向后伸出了手,想要扶梁雪一把。只可惜,他的手终究还是错付了。一把就被梁雪拍开了去,而后自己蹭的一蹬腿,战意熊熊瞬间爬上了车。看得围观同事们不禁纷纷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新来的小姑娘,乃是勇士呀 。可惜看戏时间总是短暂的,特别是看严迦南的戏,还有着不小的风险。一个不查,测试车已然启动,在测试跑道上划出了一道惊险的掉头弧度。可就在他以为要被撞到的时候,测试车忽然扭出了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角度,完美避开了下一秒的碰撞。瞬息之后,已然扬长而去。经理吓到腿软之时,梁雪却是不禁惊呼出声:“这是蝴蝶掉头!你竟然会蝴蝶掉头?”蝴蝶掉头,是Can神粉专门给Can神取的动作名词。意指Can神的漂移掉头就如飞舞的蝴蝶一般,极速中也不失蹁跹美感。乃是用来赞美Can神的词汇,此刻用在讨厌的严迦南身上,实在是违和。偏偏,严迦南刚才使出的,还真是蝴蝶掉头。她家Can神的神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大街了?还有,她怎么可以夸他?说完之后,梁雪就后悔了,赶忙以手捂嘴。可惜,为时已晚。清冷的男音,如一兜凉水,直浇梁雪的脑门。“你知道蝴蝶掉头?”“什么……蝴蝶掉头呀?你听错了吧。”她才不承认她夸她呢,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梁雪决定装傻。“是吗?”轰鸣马达声中,回应她的男声依旧清冷淡然,但他身体的肌肉线条却绷的很紧。升档、降档、踩离合,每一个动作都做的精准、有力。即便这只是一辆普通的测试车,也不妨严迦南对他的认真、专业还有喜爱。作为车圈粉丝,这一系列完美的动作,很快征服了梁雪的眼睛。这是什么情况?这操作,这手速,简直就像是Can神附体!看到最后,她几乎要推翻昨天的定论,对严迦南崇拜地冒星星眼了。好在,星星眼最终还是被严迦南递来的一叠测试单给阻止住了。捧着手里那厚厚一叠,比昨日还多出一倍的测试单,梁雪立马收了崇拜,光速翻脸。“你又要把填测试单的工作全部推给我?”梁雪试图分点测试单给严迦南,可惜,他不止不接,还回答得振振有词:“不说这本就该是你的工作,作为新人,你也该多锻炼锻炼吧。”“还有,新人就该好好听前辈的话。”说到前辈二字,严迦南微微凝神挑眉。虽是他只比梁雪早了几个月入职乔迦,但那也是早,当得起这一声前辈吧?想到此,严迦南面上不禁露出了受用的表情,心情亦多了几分难得的愉悦。然而他此刻的愉悦,透过厚厚的滤镜到梁雪眼中的时候,则完全被曲解成了嘲讽。呵!前辈?天天旷工偷懒的人也好意思称自己为前辈,哪来的脸?!怒气当即直冲梁雪脑门,想也不想地直接大开嘲讽:“前辈,我怎么觉得真正该锻炼的,是一张测试单都不写的人呢?你是觉得我不会写?”“难道不是吗?”“怎么,不信?”“你敢跟我打赌吗?我随机抽三张测试单,你要是能准确口述出来,我就承包以后你所有的测试单。”最后,梁雪直接向严迦南下了战帖。看到严迦南那一下颔首的时候,她心中狂喜。原以为终于等到了能将严迦南这个自大狂斩于马下的机会。殊不知,最后跪下的,却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