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狄燧不满道,“我问了你好几遍,你都没有回应。” “没想什么。”凤箫连忙微笑。 狄燧怔忡的看着她,眸中墨色流转,薄唇微抿,“凤箫。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那只骚狐狸胜过喜欢少爷我?” 顿了顿,他强硬道:“不许说是。” 凤箫扑哧一笑,扑进他怀里,环住了他的腰。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狄燧搂着她,这才觉得心情欣悦了不少。 葵英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大吼道:“好了好了,别亲热了!快走吧,咱们去长安,我都等不及了!” 凤箫有些尴尬的松开狄燧,低垂着头,面色羞红。 狄燧得意洋洋的牵着她的小手,向门外走去。 与岑府内的众人一一告别后,凤箫,狄氏主仆,葵英及迟秀韦,一行五人踏上了回长安的旅途。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九江江畔。这里,依旧是船撸相摇,人声喧哗,热闹非凡。江花摇曳,红艳胜火。 狄衮衮道:“你们先等着,我去找个船家来。” 狄燧却制止了他,笑着指着一个方向,道:“不用了。那里有人在等着我们呢。” 凤箫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里停着一支木船,船上站着一对璧人,正笑呵呵的朝他们这方向看来。 那男子身形壮实,长相虽不甚俊美却也自有一番粗犷之美。而那女子看上去十分面熟,五官虽精致,可肤色却极为黯淡,生生的减了几分光彩。 “这女子长得好像花临姜……”凤箫迷惑不解,看向狄燧。 “就是花临姜啊。”狄燧弯唇微笑,大步向着他们走去。众人连忙随上。 这江岸江石嶙峋,走起来甚是不大平坦,凤箫走起来极为不适应。就在她将要摔倒时,有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凤箫只觉得心跳一滞,却不敢回头。 她知道,是他。 “小心些。”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凤箫轻轻点点头,本以为他立刻就会放手,却没想到他的手依然这样半搂着她。 “放开吧。”她开口。 迟秀韦松开了手。 凤箫却竟觉得有些失意。 “老头啊老头,这爱的力量还真是伟大啊。几日以前我见你还是一副半死不活,半只脚踏入棺材的死人样儿,今儿个就力拔山兮气盖世了哈!”狄燧没有察觉身后的异样,嘻嘻哈哈的跟那先前的花老头,如今的花大哥打着招呼。 “你这张臭嘴,就爱胡乱调侃,若不是碍着你的身份,我花林魁早就把你给推江里去了!”花大哥大笑着将这五人迎进了船。 凤箫经过花临姜身侧时,虽还觉得有些异样,但仍是对着花临姜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实在是不大真诚。毕竟这花临姜曾经亲手杀死过那么多人,怎让她真诚的起来呢? 花临姜却报以她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真诚之至。 船开了。狄燧与花大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葵英与衮衮偶尔也插句嘴,只余迟秀韦与俞凤箫无言。 凤箫觉得有些难受,便起身离了船舱,去了船头。 江水万里,眼波浩淼。 凤箫看着金缕城在自己的眼睛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不见。 “来,我送你个东西。”船头的花临姜忽地说道。 凤箫不由得有些警惕的看向她。 花临姜却还不介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她,还对她温柔一笑。 “这是什么?”凤箫拨了拨被江风拂乱的发丝,问道。 花临姜答道:“我知你防人之心极重,怕是不会轻易相信人。有了这个瓶子,你便可知道人家对你是真好还是假好了。不过……只能用于异性之人。若是他对你是真好,这瓶子里的水便会变为紫色,若是假好,便会一成不变。” 凤箫只觉得心跳加速,脸上莫名的飞上两抹绛色。 她略略沉吟,问道:“上次见你,你是如此艳丽,可是如今,为何将自己变得如此平凡?” 花临姜笑笑,道:“女子之美貌,常为女子之祸患。当年就是因为这副容颜,我遇到了那么多的不幸,这是灾祸啊,可不是什么上天的馈赠。如今我平平凡凡的,他又不会嫌弃我,日子也过得极为幸福,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凤箫对她的芥蒂立时少了几分,柔声道:“这样也好。” “我看的出来。”花临姜低着头,笑道,“你左右为难。那个狄燧,还有那个狐族前任的王,你不知道该选择谁才好。这和四百多年前一模一样。” “四百多年前?”凤箫皱眉,不解。 “以后你自会明白的。”花临姜看着波光荡漾的江面,在江风吹拂下微微眯了眯美丽的眸子,“前世姻缘绝不能决定今生。他见你苦苦陷于轮回之中,受情之所困,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将这份心意埋藏了四百多年,这一世,总算是说出来了。而你,再过不久,也会看清楚的。” “我听不懂。”凤箫摇头。 “听不懂就算了。”花临姜笑着摇摇头,“到岸了。” 到岸了。 碧天澄澈,江花似火,江水随风而扬。 会有什么在前方等待着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婉拒太子 (二)婉拒太子 长安城内。 “姐姐,这个珠子真的好耀眼啊。”花犯趴在床上,蓬松的九尾摇来摇去,摇来摇去,就像一把毛绒绒的羽扇。 “是啊。金翘珠为纯金所制,又有女娲之神力佑之,自然会金光闪闪,辉煌耀目。”蘼婉欣慰道,“倒也怪不得那个什么琳润公主丢了这随嫁的金翘珠后竟会如此生气,竟要全长安城的人都来寻找了。如今这五个神珠中,木准,金翘皆为我们所得,只剩三个了。” 她顿了顿,握起花犯的手,高兴道:“真是太谢谢你了,花犯。若是没有你,这进程绝对没有这么快。” “哎,没什么的。”花犯红了脸,谦虚道,“没什么的。若不是姐姐你,也没有人愿意带我出山,来看这好玩儿的人世啊。” “你放心。如果你找到了喜欢的人,我绝对不会死留你在身边的,任你去找你的至情至爱。”蘼婉温柔的看着她,“我的花犯妹妹啊,倒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情,这爱,是有多么让人不舍。” 与此同时。 “长安城,我来了!”岑葵英跳下马车,站在城门之下,仰头大喊,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少爷啊,你这个徒弟疯疯癫癫的样子和你倒还真是相近。”狄衮衮摇头感叹。 狄燧哈哈大笑,“走走走,下车了。少爷我带你们去元孚楼吃一顿去。”他顿了顿,看向一路沉默的迟秀韦,道,“诶,你……你不和我们一起了吧?” 迟秀韦微微一笑,“为何不呢?” 狄燧撇了撇嘴,转头道:“到长安了,你不用回迟家吗?四少爷?” “什么少爷不少爷的,你我二人也是多年兄弟了,就不必讲那些虚礼了。”迟秀韦温和的笑笑,起身下车,“唤我一声四哥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