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姝冷笑一声,把刀拿起来,在手中挽了几个漂亮的刀花。一番动作下来,姜静姝有意思地发现,袁初月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倒真不像是开玩笑的。然而却把袁尚书吓得老泪纵横,声嘶力竭道:“姜姑娘哇!你放过小女吧!”姜商在一旁冷声道:“袁尚书害怕了?袁姑娘逼迫姝儿时可是没有手下留情。”姜图南附和:“可不是,这赌注她也是当场承认了的。”袁尚书见劝不动姜家人,便把希望寄托在萧清墨身上,却不料萧清墨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袁尚书,如此看着本王作甚?”袁尚书心凉了半截。“袁初月,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姜静姝笑得有些冷,缓缓道:“只是,望你下辈子,莫要这么蠢了。”而后手中翻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将手中的短刀对着袁初月的脖颈刺了下去。众人面色大变,更是有人直接闭上了眼,生怕溅出来的鲜血刺眼。萧清墨也是手心一抖,他没想到姜静姝竟然真的敢当众杀人。但最终,也只是一缕青丝落地。姜静姝看着袁初月,对着她轻轻道:“你是个有意思的人。所以,不要你的命。”袁初月此时已是心跳如雷,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差点忍不住倒下去。姜静姝把那缕青丝捡起来,面对着皇帝拱手,轻笑道:“皇上,今日比试就到此为止吧。以这青丝代劳,这赌注就算完成了。”“哈哈哈,好!今日比试着实精彩!朕好多年都没有看见过如此英勇的女子。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亦能胜须眉啊,我看这姜家小女往后能顶大将军之任!我凜朝果真是人才辈出呀!”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诧异。这话可谓是把姜静姝抬得太高了。姜静姝却是闻言怔愣,前世出征前,皇帝也对她说过相似的话。可最后呢,自己不过是他们政治斗争下的棋子。她抬起头,冷漠地看向皇帝。他的夸赞让姜静姝嗤之以鼻,是啊,凜朝确实人才辈出。可是凜朝对人才又是如何的?一层一层的打压,恨不得将武将全部按进污泥里,再也不能威胁高位者的权利。前世她见过太多凜朝对武将的不公,一如她们姜家。下午,女子之间的比试便没有剑拔弩张般的紧迫感。姜静姝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都对琴棋书画一知半解,只能说是看得过去罢了。转眼就到了傍晚时分,帝后需得登城门与民同庆。城门外的人群流动也加快。百姓来来往往,等待着一窥皇家威严。人多之处鱼龙混杂,为确保皇家安全,看守城门的护卫军增多了数倍。守卫更加森严。姜静姝坐在客栈的二楼,看着城门处愈发森严的守卫,秀美的眉头微皱。不知为何,她隐隐有些不安。一旁的萧清墨倒是惬意得很,优雅品茗,折扇轻摇,看起来十分愉快。“姜姑娘,莫要担心。万事都安排妥当了。”姜静姝把目光从正在交接的两拨士兵上转回来,看向笑意温软的萧清墨。这人还真是,到哪里都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姜静姝思索片刻,而后挂上浅淡的笑:“有晋王相助,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姜静姝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而后又问道:“晋王觉得,如今这凜朝,何人能在这武将中位居第一?”萧清墨停下了摇扇的手,微微思索片刻,而后笑道:“自然是姜图南。”“哦?”姜静姝不动声色的看着他,“我倒不这样以为。”今上午在校场上,姜静姝发现萧清墨坐的桌案上有水渍。不像是茶水泼倒,倒像是冰融化后滩积在桌子上。姜静姝自萧清墨的位置向校场望过去,正是直直对着她被陷害的地方。而后她猛的想起,上次她与刀云交战被萧清墨打断的事,当时她脑袋满是气愤,竟是没注意到萧清墨抓着她手腕时的手劲之大。她自认为自己的力道不小,就是在男子中,也是少有能与她抗衡的。若非时常练武之人,根本无法迫使她停下下狠手时的手劲。若是萧清墨是在扮猪吃老虎,那事情就有些复杂了。萧清墨虽然帮衬着姜家,但毕竟是皇室中人。何况,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一副若即若离的姿态,立场不甚明了。萧清墨则是毫无察觉,面上带着些玩味:“是吗?那你认为是谁,莫非还有我没见到过的武将?”姜静姝看着他毫无波澜的样子,也只能随意道:“那倒不是。只是凜朝国土辽阔,总会有些深藏不露的。”萧清墨听完只是勾了唇角,端起茶杯轻酌一口,却在触碰杯沿时,眼中升腾起不知名的情绪。放下杯子,萧清墨深邃的眼睛看向姜静姝,调侃道:“说起来,与姜姑娘相处这几日,觉得姜姑娘甚是聪明伶俐,也并非是轻信他人的人,没想到,在今日之事上,我也能取得姜姑娘的信任。”姜静姝平静地看着他,而后淡淡道:“晋王与我哥哥交好,我自是信任你的。”“只是如此?”“不然还有什么。”姜静姝看着他貌似有些不甘心的模样,不明所以。前世他与萧清墨交情甚浅,嫁给萧慎远后,更是没说过几次话,倒是每次见了,她都随萧慎远恭敬地喊一声“皇叔”。除此之外,便是萧清墨对姜家的恩惠了。所以她一直对萧清墨心存敬佩与感激,也认为他是整个凜朝最深明大义之人,所以她是完全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