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是个刷了绿漆的铁摇椅,缠着长长的绿色藤条。 坐在上面,脸上拂来暖洋洋的风。一会儿,困意袭来…… 她却没有睡着,在疲惫的边缘挣扎之后,猛然椅子一晃,她惊醒过来,见眼前黑了许多。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咖啡厅关门了。仅有的几个客人都走了,四周变得寂静,只闻到海水咸咸的味道。 阿夜坐起来,忽然一声咳嗽打破宁静! 阿夜后背一紧:“谁在那!” 长而黑的甬道之间,只看到一点烟星徐徐落下。 那人不出声,连呼吸都好像变得轻了许多。 过了会儿,男人的声音传来—— “阿夜?” 第18章 .心跳 一、二、三、四。 阿夜清晰地数着自己的心跳,四下之后她才想起来吐出一口气。 那人还在黑暗中,烟燃着,不知道到哪个位置了。 海上的灯塔光远远扫过来,那人的影子显露出来,大概是错觉,阿夜听到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 “真是你。”男人再说,接着迈了步子过来。 阿夜心里一顿,轻“嗯”一声。 走出甬道后,阳台上有些光,终于把陈佳煦的脸照出来。 阿夜站在原地,这么看着他。 下一刻,陈佳煦也停下来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男人眸子很亮,映着清明的月光,脸上有着难掩的激动。 对,是激动。 这种激动,陈佳煦自己已经感觉到了。 他没有刻意压制。他把这些天里积压的痛苦都摆出来,刚刚要吐出时,才发现,那些痛苦正在不知不觉中逐渐消散……一种舒缓,轻松的感觉涌进身体里。奇妙,又令他感动。 陈佳煦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是她吗?如果不是听到她的声音,他几乎不敢认。 陈佳煦轻轻一笑,觉得荒唐。 “真是你。”他又说了一遍。 阿夜藏在身后的两手交握在一起,不知不觉中,已经捏得通红。 她点头:“你怎么来了?” 陈佳煦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却说:“我,烦了……” 该怎么说呢? 说他在楼下被人当作商品一样,一边冷笑一边酝酿如何爆发? 说他已经想好怎么在陈迅面前好好羞辱唐家无辜的独女? 说他只是想在那之前上来抽个烟,结果遇到了她,于是所有计划都显得幼稚可笑,毫无疑义吗? 他暗骂一句,陈佳煦,你什么时侯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说完那三个字,他把燃到中间的烟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阿夜看着,想到了他留在家里的两盒烟。 陈佳煦挠挠头,这时候才想起来问她:“你怎么来这儿了?” 还……穿成这样。 印象中,阿夜不是会打扮的人。那几天,从来没见过她房间里有化妆品。 今天却这个模样,真的……挺好看。 她本来就白,黑色蓬松雪纺裙摆把她原本清瘦的身子描出了曲线,颈的曲线柔美动人,月色下,她脸上的妆容并不明显,五官却比从前精致许多。双眸闪闪,薄唇抿着。 她有些紧张。 阿夜被他这么盯着,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此刻确实紧张起来。面上没露。 她也发现陈佳煦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身西装像量身定做的,贴合着他修长健硕的身体,头发也不再藏在帽子下面,卷发经过打理,让他脸上的笑,都清晰许多。 “跟朋友一起来的,”阿夜说,“就是……阿妙。” 陈佳煦想到刚才似乎看到余妄带着徐妙,他道:“余妄也知道你来?” 阿夜点头:“嗯。” 竟然没告诉我! “那你怎么不下去?” 阿夜抬头,“余公子说,你和你姑妈在,我不好下去。” “……” 陈佳煦想骂人。 扭过头去,海风把他的刘海吹起来。陈佳煦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想跟人没话找话。 “冷吗?”他问。 阿夜道:“不冷。”海风这么吹着,挺凉快。 他却不由分说地走上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阿夜:“穿上。” “啊?”衣服挂着她手上,阿夜又说了遍,“我真不冷……” 陈大少爷不开心了,“让你穿你就穿着!白天是不冷,晚上了会降温。” 阿夜愣愣的,最后叹了口气,把他的外套抱在怀里。 衣服上带着他的味道,阿夜并不陌生,这种淡淡的木香,清爽好闻。 陈佳煦这才满意,却又因为不知道说什么而尴尬了…… 他妈的。 正在这时,甬道口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两人齐齐回头,再听,听出了是余妄和徐妙的声音。徐妙先从甬道跑过来的。 “阿夜——” “夜”字音还没落,徐妙就傻了。 紧接着余妄来,见到陈佳煦也是一愣。 陈佳煦瞪着他:“上来干什么?” 余妄很快就抹了脸上的惊讶,沉声道:“你没走?你姑妈找不到你,正着急。” 陈佳煦说:“以为我走了,所以才上来带阿夜下去吧?够意思吗?人来了也不告诉我。” 余妄一笑,没怕他:“不然呢?你和你姑妈在楼下,她下去,成什么了?” 陈佳煦被噎住,拳头攥得紧。 余妄缓了缓,终于还是松了语气说:“你快下去吧,别等人找急了,找上来,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陈佳煦拳头未松,本想回头对阿夜说:等我一会儿。 想了想,最后他却没什么都会说,直接擦着余妄离开。 楼下还是一派歌舞升平,表面上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仔细看,陈迅不在了,那几个唐家的人都站着,左右张望。 陈佳煦一下来就觉得胸口发闷。 刚到大厅,就有人急急迎上来道:“陈公子您没走啊?陈总以为你走了,刚走了一步,我这就打电话给她!” 陈佳煦道:“不用。” 他理也不理,直接朝前走,那人刚才说话的声音却还是引来了唐家人的注意。 唐家独女唐允诺是跟着她父亲来的,唐父一见到他,就亲昵地叫着:“阿煦,原来你没走啊,真让人好找啊!” 陈佳煦勾勾唇,道:“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儿了,唐伯伯有些担心过头了吧?” 唐父脸色一顿,一时没接上话。 先前见面,陈佳煦是由陈迅带着,他只站着,打过招呼后,再没说过话。 唐父在此之前听过陈佳煦的一些“光辉事迹”,今日见他仪表堂堂,加上陈迅说的好话,生了一丝好感,此刻却听陈佳煦这样说话,唐父登时蒙了层怒意。 女儿唐允诺年纪小,今日过了五月才刚刚21岁,个头不高,脸小,看起来柔柔弱弱,说话也是轻声细语,见父亲发怒,唐允诺在陈佳煦面前红了脸。 “爸爸……”唐允诺挡着,看陈佳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