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斯酒店的人鱼间总统套房呈下陷式半镶嵌在巨大的水池中,一层半面墙壁是透明的玻璃,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温润的蓝玉水族馆中各种『色』彩斑斓的海鱼游动,是整个了海市最高档的套房。 墙上内嵌的人鱼形挂钟的时间已经指向了夜晚九点,套房内还是一片静谧。 “哗啦!” 一道响亮的水花声在一层的卧室内响起。 本该坚固不可破的玻璃墙壁上慢慢凝聚出一道深蓝『色』的光,随后微带咸气的海水喷出,一个人影出现在被海水洇湿的地板上。 背后的玻璃墙壁很快恢复正常,只有地板上的水渍、浑身湿透的少年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白衍咳嗽了两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睁开眼眸,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还以为自己要葬身海底,没想到被水压压迫得头晕眼花之后,整个人忽然轻松了起来,再睁开眼已经到了这个陌生的房间。 白衍站起身时身形有点不稳,一只手扶住墙壁,左右打量了一下,目光略过那些看起来做工考究的实木床榻,落在床头柜的日历上。 他上前仔细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这上面的文字四四方方,他竟然完全不认识。 周围一片安静,白衍试探着推门出去,发现整个房间里只有墙角的夜光灯散发着暗淡的光,空无一人。 白衍耳中的智脑终端很快汇报:“周围暂无生命迹象,安全等级:高。” 白衍稍稍松口气:“定位呢?” “无法定位。” 白衍又皱了皱眉。 定位系统损毁了么? “装备损毁情况?” 这次智脑停顿了几秒才回答:“外接装备损毁率99%,基本不可再用;用户终端、聚能核心丢失一枚;核心处理部件无损伤。” 白衍抿了抿唇,『摸』了『摸』右耳——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枚和左耳中一样的耳机式终端,现在已经消失不见。 没有外接设备,智脑的功能大半都废了。 他想了想,先把身上的防护服脱了下来。 这套防护服已经破破烂烂,失去防护价值,浸水之后还格外地重。关键是之前挨了一发诱导炸弹,上面说不定还残留着诱导剂。 好在他里面还穿着衣服,不至于『裸』体走动。带轻电压枪的手套没有摘下来,预备随时应对不测。 白衍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喘了口气,坐在地上,感受着自己略高的体温,『揉』了『揉』后颈,问智脑:“检测身体状况。” “检测结果:体内肾上腺素、Ωii素高于正常数值,推测可能提前进入发.情期。” 白衍皱了皱眉。 虽然他尽力避开了诱导炸弹的直接攻击,还有防护服保护,但那发诱导炸弹是专门针对omega特化的,还是受了一点影响。 现在他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要是进入发.情期,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至于抑制剂…… 早就跟着游轮一起毁掉了。 白衍手指轻轻敲着掌心,估计着自己进入发.情期的时间。 按照以前的体感经验,他距离正式进入发.情期应该还有三到五天的时间——前提是这段时间内不会被其他人的信息素刺激。 所以他必须在三天内找到抑制剂、或者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把发.情期熬过去。 白衍压下心里的烦躁,重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个房间的布置风格非常复古,几乎找不到什么信息化技术的痕迹,地板、家具几乎都是纯天然的木材……白衍敲了敲一旁的柜子,眼眸中闪过一丝沉思,习惯『性』地从装潢风格判断房间主人的身份地位。 他动了动鼻子,没有闻到任何陌生人信息素的气息,内心稍稍安定。 如果这里是一位beta的住所,那他倒是不用担心信息素冲突的问题……当然,如果是omega也许更好一点,说不定还能借到抑制剂。 白衍站起身,把防护服团成一团拎在手里,顺着楼梯走上二楼,找到了出去的正门。 他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听到智脑提示:“警告,门外有两位生命体接近。” 房间的主人回来了? 白衍皱了皱眉,谨慎起见躲到了一旁的鞋柜后面。 深『色』的门发出“滴”的一声响,很快两条长腿便迈了进来。 长腿的主人一边进门一边和外面的人说了几句道别的话。 “通知秘书处,明天的研发部会议八点十分开始。” “是。” “还有,以后不要让人塞什么明星过来。” “……是。” 白衍躲在后面,眉头锁紧。 ——这两个人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因为家庭缘故,从小白衍就被要求修习各国语言,不说精通,至少普通的听说读写没什么问题。 然而这两个人的语言风格却和他知晓的截然不同。 白衍启动了智脑的搜索功能,智脑很快回应了搜索结果——“暂无对应语言的记录。” ——连智脑都搜不到? 白衍暂且压下了心头的疑『惑』,谨慎地凝视着进来的那个人。 房间内亮起了灯。 灯光下白衍清晰地看到了这个人的长相。 目测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肩宽腿长,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衣松开了两个扣子,隐约可见锁骨的影子;灯光笼罩下,侧脸上眼眸竟然是罕见的棕黑『色』,剑眉朗目,意外地十分英俊,只是神『色』略显冷漠,显得生人勿近。 隔着这段距离,白衍敏锐地嗅到一丝淡淡的酒味。 只是单纯的酒味。 这让白衍提着的心稍稍放松。至少不是个危险的alpha。 那人站在门口,向前迈了一步便停了下来。 白衍重新提起了心。 ——被发现了? 眼看着那人后退了一步似乎要出去,白衍从鞋柜后面冲出来,扑上去一把锁住那人的胳膊,顺手关上了房门。 白衍张嘴刚要说什么,呼吸间猛然嗅到这人身上除了酒味之外还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混杂一点若有若无的橘香和檀香,像刚刚锯开的原木切面,温润绵长。 白衍整个人却瞬间屏住了呼吸,双眸蓦然睁大。 随着木香渐渐缠绕全身,他眼前一阵眩晕,从后颈传来一阵电流般的刺激,让他全身都有些瘫软,自己都能感受到脸颊和体温正在上升。 发.情期! 怎么会? 白衍愣了一下,下意识放开了眼前的男人。 刚才他明明没有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有alpha信息素,为什么会被引动发.情期? 难道这人刚才和某位alpha有过亲密接触?或者他就是一位信息素偏弱的alpha? 还来不及深思,来势汹汹的『潮』热瞬间吞没了白衍的躯体,房间内迅速爆发了他浓烈的信息素气味。 本能让他直接扑进眼前人怀里。 …… 江湛万万没想到,他前脚才和秘书说了不要塞人进来,后脚就在自己的套房里被一个浑身湿漉漉的男孩缠了上来。 白衍抱上来的他没来得及反应,之后便闻到房间里迅速熏染起浓烈的……香草味。 让江湛在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进了香荚兰的培育基地,或者有一卡车香草香薰倒在了他的套房里。 他觉得自己的嗅觉都快要失灵了。 江湛忍了又忍,还是甩开白衍,扯了一下被白衍洇湿的衬衣,冷声呵斥:“出去。” 不光偷偷溜进总统套房,还提前洗好了澡等他…… 江湛捂着鼻子后退一步,心里把秘书和保卫科的奖金划掉了一笔。 他冷着脸,目光扫过白衍的脸,略微愣了愣。 只不过呵斥了一句,眼前这人眼眸里竟然已经蓄起了水光,漂亮的脸上泛着红晕,两只手握在身侧,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江湛第一反应是反省了一下自己语气是不是有些过于激烈。 这男孩看起来似乎刚成年,深灰『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只穿着贴身的短衣,相貌倒是极为出挑,哪怕江湛并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看得出这是一块极好的胚子,放在大街上被星探抓到,一定拼死拼活也要拉到公司里去。 只是…… 江湛蹙眉打量了一下白衍。 他目光『迷』离,双唇干燥,脸上挂着异样的嫣红,浅灰『色』的双眸有些涣散。 看起来不太正常。 是被下了『药』? 他不自觉和缓了一下口吻,一边在心里思索有没有被陷害的可能『性』:“出去吧,左转有医务室。” 卡尔斯酒店酒店的配置十分齐全,就算是夜晚也有医生在医务室等候。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孩中了什么『药』,但交给医生总是没错的。 周围莫名出现的香草气息越来越浓,江湛甚至感觉有点窒息,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有些烦躁。 他内心给酒店的清洁部门也记了一笔。 眼前的男孩却好像听不懂他说的话一样,嘴里不知道咕哝了几句什么,又扑到了他身上,竟然伸手去扯他的西装。 江湛一把抓住白衍的手腕,神『色』冷了下来,最后重复了一遍:“出去。” 他开始后悔刚才的心软。 三次重复基本已经宣告他的耐心告罄。 然后江湛眼前一花,双唇瞬间贴上柔软的触觉。 与从未感受过的亲吻感觉一同袭来的是铺天盖地轰轰烈烈的香草气息,浓烈得仿佛汹涌而来的『潮』水,瞬间将江湛整个人淹没。 江湛呼吸一窒,大脑忽然感觉有些晕眩,好像前面在酒会上喝下的酒后劲爆发,侵蚀着他的理智和自控力。 他虽然身居高位,但圈内人都知道他洁癖极重,平时和人握手之后都要洗好几次,出来住总统套房,要提前三天消毒杀菌;至于床伴更是想都别想,很少有不长眼的人会给他床上送人。 他对香草味也一贯不怎么感冒。 然而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当这个少年亲吻他的时候,江湛发现他内心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恶心反胃,而是一种更为深邃、强烈、隐秘的冲动。 像酒鬼闻到了酒香一样,从生理上难以控制这种冲动。 江湛呼吸急促了一些,将更浓烈的香草气息呼入肺腑,酝酿出更深一轮的沉醉。 他下意识抱住了白衍的腰。 香草的气息汹涌而来,几乎湮灭了江湛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