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午二十八年,盛夏。 晌午日头高照,热的人发懒,妙音医馆里静悄悄的。 夏家七姑娘夏云琅,一袭白纱衣在微风中翻飞,掩面的纱巾也更加飘逸了起来,她快步跟着婢女,朝诊厅而去。 “绮罗,你出来时,没被府上的人发现?” “七姑娘,您每天都要问一次,奴婢们怎敢大意,她们几个在您房中应付着,小心的紧。” 绮罗抬手拭了一下额角的汗水,嬉笑着看着她。 “病人是何症状,这般着急唤本姑娘来? 夏云琅整理一下面纱,放缓了步子问道。 “不知,此人面色铁青,双唇泛白,嘴角还带着血迹,看样子是中毒。 随同的侍从一脸凶神恶煞的,奴婢也不好多问,就来请姑娘了。” 绮罗一口气说完,朝着面前禁闭的房门努努嘴。 夏云琅点头许过,绮罗才抬手叩门。 房门打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眉眼凝重的汉子面容。 “姑娘便是这一带盛名已久的妙音玄医?” “都是疾患谬赞的称谓而已,病人在何处,快让本医帮他诊治。” 夏云琅落落大方回应一句。 汉子闪身,让夏云琅进入内厅,绮罗想要跟进去时,却被挡在了外面。 “我家公子不喜外人,请妙音玄医一人诊治 即可。” “绮罗,在外面候着。” 夏云琅吩咐一句,跟汉子朝诊厅走去,无意间瞥见汉子脚上靴子,竟是官靴。 微微蹙眉,余光一眼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果真如绮罗所说面色铁青,病得不轻。 忙的伸手探了脉象,眉头立刻皱紧。 “这位公子中了剧毒,幸好来得及时,按本医的方子泡药浴三次,方可将体内蛊毒逼出!” 夏云琅收回手,简洁明了的说完,多看了此人一眼。 公子面容俊朗,眉目刚毅,即使身重剧毒气息孱弱,也难掩周身那股逼人英气。 正当她凝视之际,公子忽然抬眸,眼中戾气迸射,让人不禁心寒。 夏云琅收回视线转身去了药柜,麻利的配出一剂药,倒进旁边的药浴桶。 “退去衣衫,坐进去。”话落看向二人。 “大胆,我家公子何等身份,怎能当着你一介女医退去衣衫?” 侍从满脸愤怒,大声呵斥起来。 不等那位公子说话,夏云琅在浴桶下的灶火里,又加了一把柴。 “不想活命的话,二位就自便!” “柳青,不得无礼!” 那公子虽气息柔软,可出言便带了几分不容反驳的严苛。 柳青拱手垂头,以示歉意。 “在下阿九,替我贴身侍从给妙音 玄医赔礼了!” “无妨,此药浴需九日泡三次,每次泡三个时辰,每隔两日泡一次,本医需在一旁观察浴汤变化,二位,请吧!” 夏云琅不骄不躁的说完,目光落在浴汤上。 柳青只好帮阿九退了衣衫,搀扶他走到药浴桶跟前。 夏云琅抬眸,竟发现阿九肩宽腰窄,腹肌轮廓清晰,只是身上多处筋脉显出青紫色。 正值她琢磨怪异的蛊毒时,一股药汤迸溅了她一身,染污了雪白的纱衣。 夏云琅面色微怒,柳青翻着白眼,摸出一锭金子丢了过来。 “多谢妙音玄医,这是诊金!” “看着灶火不可熄灭,药汤温度下降便多加柴火,本医去换件衣衫再来。” 夏云琅看在金子的份上,不跟野蛮男计较,朝门外走去。 “玄医,温度何为下降?”柳青急声追问。 “只要不能把你家公子煮熟,温度越高,驱毒效果越好!” 夏云琅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出了诊厅。 房门砰的一声被她关上,绮罗迎了上来。 “七姑娘,这一主一仆够奇怪的,奴婢跟随您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他们这样治病还傲气的,真不该救他。” 夏云琅抿唇,攥紧手上的金子,朝医馆内厅而去。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的天才 鬼医,带着下属野外探险旅行,意外遇见山崩。 巧合的是五个人一同穿越到了异世,一晃就是三年。 而原主是玄月国护国将军府,久居闺中的病秧子。 三年前贴身丫鬟守夜疏忽,熏了炭火浓烟中毒,她们几个就成了她们。 为了不暴露身份,夏云琅穿越三年,病了三年,一直没找到回去的法子,只能留在这继续装病。 可整日装病卧榻实在难捱,夏家男儿不在,朝廷迂腐克扣了俸禄,她不忍一家老小被苛待,所以以妙音的身份开了医馆。 苍天不负有心人,生意还不错,全当打发无聊了。 “七姑娘,您在想什么?三年过去了,您为什么不把病好的事情告诉老夫人和将军?” “奴婢可听说跟您自幼定亲的侍郎府,就是因为您的病一直不好,才把婚约一推再推的……” 夏云琅回眸看着她,眼神略有犀利。 “和本姑娘打趣可有好果子吃?与侍郎府婚约十余年,未曾见过,本姑娘何尝愿意嫁与他?” “七姑娘,宫里来人了还带了好些禁卫……” 夏云琅的另一个婢女夏禾,气喘吁吁的跑到近前,稳住步子焦急的说道。 “怎会来了禁卫?”禁卫不比寻常的官差,夏家出事了?夏云琅急声 追问, “当真是禁卫?” 夏禾点头,“奴婢见事不对就偷溜出来寻姑娘,至于何事奴婢也不知……姑娘。” 怎么会这样?刚刚离开时一家老小还在午睡休息,一个时辰不到就。 事发突然容不得夏云琅多想,急声吩咐。 “绮罗夏禾你们回去收拾明面看不见的,捡值钱的拿,守在门口盯着,快去!” “……诺,那姑娘。” “莫要耽搁我随后就到。”夏云琅未吩咐完,就敛袖去了一侧的屋子。 换了一身衣衫,提笔写了字条抓好了药,“老胡,把这个交给阿九公子,这几日有劳您了……” 话音未落,夏云琅回眸看一眼禁闭的房门,疾步出了医馆,策马而驰赶回夏家。 未及她翻身下马,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厉喝入了耳,“让开,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站住,怀里藏着什么……” 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