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徒四壁的房子,蜡烛微弱的光芒下,普普通通,没有长物,可收拾的十分的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味,不刺鼻,却极为的浓郁,像是融入到了空气中的每一处。 床上,一个面容清秀堂堂的青年躺着,面容有着些许的苍白。 房门打开。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浓烈温热的汤药放在桌子上:“温良,药记得喝了。” 温良睁开双眼,偏头望去:“李爷爷,谢谢。” “不必客气,我去忙了。” 老者走出房门。 “李爷爷慢走。” 温良掀开被子,起身走到药汤面前。 深棕色的药汤上漂浮着些许草药的残渣,浓浓的草药味扑鼻而来。 他端起药汤,一大口一大口喝了下去。 药苦。 心好。 连日来的休息与吃药,温良的伤势差不多好了。只是李爷爷担忧他的身体,强行让他留在家中多多休息两日罢了。 李爷爷并非温良的亲爷爷。 温良也不是这庆阳城的人。 温良原本生活在一个名为安山村的小村子。 十三岁那年。 村子突然发生大灾难,受到神秘人袭击,温良得以逃脱,离开安山村。 过程中。 他觉醒了前世宿慧,一个只是长得帅的平平无奇打工人,连日的加班导致猝死。 觉醒宿慧反而使得对于安山村发生的事情越发的模糊,越发的混乱,只是记得安山村没了。 他庆阳城,被一个老学究给收留。 老学究教他读书写字,明理懂事。 温良本想要凭借着宿慧,在这个世界闯下一片天,结果发现根本做到。 贪官酷吏、世家乡绅。 如同一座座大山横在他的面前,有任何赚钱的点子出现。不到几天,就完全被对方掠夺,没有被打死就不错了。 自此后,他便舍弃一些赚钱的念头。 所以,这么多年来,温良的日子一直苦哈哈的。 一个月前,老学究死后,温良就一直一个人,以代写书信为生。 五天前。 温良碰到了一个大家少爷,被那少爷一顿羞辱,被少爷的小厮打伤,躺在床上好几天。 这几天,多亏隔壁的李爷爷照顾。 喝了药后。 温良吹了蜡烛,回到床上,跏趺而坐,微微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忽的。 一幅浩瀚伟岸的图卷出现在他面前,图卷一片模糊,却隐隐看到一尊顶天立地,威风霸道,气势凌天的身影。看不清模样动作,仍旧感觉这尊身影睥睨天下,傲视苍生,神威不可犯。 蚩尤根本法。 这是五天前受伤昏迷后出现的。 温良不清楚自己脑海中会出现这幅图卷,但也清楚这绝非普通的东西。 能够与蚩尤扯上关系的,肯定不是寻常之物。 这图卷中模糊的身影,应当就是蚩尤。 温良不清楚这蚩尤根本法有什么作用,可每一次观想蚩尤根本法使得他精神烁烁,精神与思维都得到了提升,生活上的细枝末节,都记得一清二楚。身体也在这观想之下,快速恢复着。 否则。 以他的伤势,少说十天八天才能够恢复,而不是三天就已经没事,只余下些许虚弱。 夜愈深,天更静。 温良仍旧盘坐观想蚩尤根本法。 倒不觉得困倦。 倏地。 温良听到不远处有着轻微的窸窣声响了起来,神色顿时间警惕起来。 近几日。 他听闻有凶残贼人出现在庆阳城,一切还是小心为好。 他在了角落。 只听到房门被悄悄打开,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朝着四周四周打量着,尤其是看了眼床。发现床上无人,坐在桌前大口喘息着。 温良悄悄伸出脑袋,朝着那黑影看了眼。 黑影看得不太真切。 可以确定对方是一个男子,身形不高不矮,不壮不瘦,十分的普通。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捂着腹部,有着血水从其中不断流出,一滴滴滴落在地面上。 仔细看向腹部,有着一柄类似于匕首的武器。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件又一件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温良见到男子的腹部,心中暗道不好,向后退去,让自己更加隐藏在黑暗中。 动作一出,老旧的木床传出嘎吱声。 “谁?!” 男子轻喝一声,目光顿时间落在了木床方向。而后,起身朝着木床方向看去,步伐轻微,几乎没有弄出任何的声音,拳头握紧,眼神凌厉。 一旦有所发现,必然暴起杀人。 倏地。 人影从床上扑了出来,撞向男子,速度又快又急。 温良眼疾手快,一只手直接抓住男子腹部的匕首,借助着冲击力,令匕首更加插入男子的身体,手腕一转,搅动起来。 练字,需要眼力,需要腕力,需要掌力。 手中有力,眼中有神,方才可以写出一副好字。 温良的字很好。 他的手很有力。 “啊……” 男子吃痛叫了起来。 他本就受到重创,又被温良这一冲一撞,匕首更加伤到内腑,抬起脚来,一脚踹在温良身上,将他踹飞出去。 温良砸在床上,嘴巴一张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眸子仍旧有神盯着男子,警惕异常,手中握着的匕首,一滴滴鲜红血液如线一般滴下。 男子见到温良手中的匕首,再看向自己的腹部,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涌了出来。 眨眼功夫。 身体染红一片。 呼吸变得越发的微弱。 他艰难抬起头,满脸苦笑与不甘,望向温良:“没想到,我武勇会死在你这个黄毛小子手中,我不甘啊……” 话音一落。 武勇靠着桌子,脑袋一偏,渐渐没了动静。 武勇? 果然是那个通缉的贼人。 温良半站床上,目光烁烁,直勾勾盯着武勇,神情没有半点的松懈。 半盏茶功夫过去。 见武勇仍旧没有动静,温良方才站了起来,拿起枕头,重重朝着武勇的脑袋砸去。 咚。 一声闷响。 武勇身体无力朝着一旁倒下去。 应当是真的死了。 温良谨小慎微走上前去,匕首猛地朝着武勇的胸口刺去,没入到了握把,可以确定武勇彻底死了。 他松了口气。 气力一下子泄了,整个朝着地面倒去,慌忙抓住凳子,坐在凳子上,才好了一些。 温良大口喘息着,看着武勇的尸体。 他杀人了。 武勇本就是受了重伤,有可能会死。 但,他还是杀人了。 武勇死在他手中。 温良心中的情绪异常复杂,有着些许的害怕,有着些许的反胃,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刺激。 收回目光,温良看向桌子,桌子上有药瓶,有一张兽皮图卷。 温良触碰着兽皮图卷。 轰。 脑海中的蚩尤根本法霍的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