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答道:“是前阵子看到连大哥这么练字,才学来了的。abcwxw.com他用的是块一斤重的石头,他说他身体才好,吃不得力,以后还要换更重的石头。他也叮嘱我了,说一开始不要用很重的东西,所以我才用了最小的那块镇纸,才六两,就这样,前头几天也累得手腕子发酸,不过效果真不错,这才两个月,感觉自己的字便进步许多。” 许先生捻须笑道:“无瑕是个难得的孩子,你肯跟他学,很好。”说着扭头对许继骂道:“你看看你,比不上无瑕也罢了,连你昭妹妹一个小姑娘都比不上!从今天起也给我垂石悬腕!” 许继郁闷,心说要是早知道有这种办法我难道会不用么,搞得好像我不肯练似的,矮油这对照组当得真苦逼。 秦昭也觉得许继真心倒霉,在学校跟连瑜一个班,回到家里自己的爷爷也认识连瑜,唉,其实许继真的很好了啊,起码他脑子没毛病……想到这里又觉得自己这么想对无瑕哥哥实在无理,心中暗暗唾弃自己:“知道无瑕哥哥有毛病,还总是忍不住腹诽他,真是不厚道,这毛病得改改。” 上午的课一共一个半时辰,半个时辰教秦明,半个时辰教秦昭。许继听爷爷讲《春秋》,偶尔也问几个问题 ,他学的比秦昭深,问的问题大多是秦昭想都想不到的,秦昭深感有个人一起听课真是比自己上课有意思多了,恨不能许继天天都在,又想起三个堂姐来,若是三个堂姐在,是不是每天上课都很热闹?不过那样的话,许继就不方便呆在这里一起听课了。 下午去上课的时候,秦昭便跟冯先生提起三个堂姐的事儿,冯先生笑道:“以后你可称心如意了?在家里都有这么多人可以玩儿!”又道:“等秦大奶奶歇息足了,阿昭你带我去拜访一下吧!身在异乡,能多遇到几个同乡是让人高兴的事儿。” 其实两位先生的课程颇有重叠之处,比如礼仪方面,四书五经里就有《礼》,所以那些大方面的还有书面的东西就是许先生负责的,而具体的居家日常,行走坐卧的礼节,具体的真人实习,那就是冯先生教了。秦昭现在的礼仪是相当不错的,别的不说,昨日去拜见秦大奶奶,那仪态动作绝对没得挑,一向对女孩子教养严格的秦大奶奶也得承认小姑娘的举止非常娴雅。秦昭自己也感觉到了,如今上课越发认真,便不是美人又怎么样?就像冯先生说的那样,像黄月英那样的女子,便是生的再丑,谁又敢瞧不起? 上完了课,秦昭看时辰还早,便跑去看望秦大奶奶。这一家人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一天,精神好多了。秦昭进来的时候,正看到秦大奶奶带着三个女孩子在屋里做针线。她向几人行礼,三个堂姐也站起来回礼,秦昭忍不住道:“大伯母,你们辛苦走了一路,才到这里,应该多休息几天,何必这么急着做针线!” 秦大奶奶正色道:“妇人当以女工针指为重,哪能稍微累一点便偷懒?我们在路上的时候,每每在逆旅住下,便是点着灯,你的几个姐姐还都要做点针线呢……也幸好如此,我们在路上钱花光的时候,才有针线绣活可以卖钱呢!” 秦昭笑了一下没搭话,一边的蓉娘笑道:“大伯母,昭妹妹是是关心您呢!您昨日还头疼,这么盯着绣绷子看,时间长了怕要更疼呢,不如先歇歇,跟妹妹说几句话也好。” 婉娘一听这话,也放下绣绷子,笑嘻嘻地抢了秦大奶奶手上的针线道:“娘就歇一会儿吧!一大早便开始做活儿,这都这了一整天了,快歇歇眼睛吧!” 秦大奶奶笑骂了女儿一句:“这懒丫头!你中午足足睡了一个时辰,这才起来多一会儿便不想干活了。”倒也没坚持,任由婉娘把手上纳了一半儿的鞋底拿到了一边儿。 秦昭忍不住凑到跟前看几个姐妹的针线活儿,贞娘绣的是鲤鱼戏莲花,绣工上好,配色十分的鲜亮;又去看蓉娘,淡绿的帕子绣着几株竹子,稀疏有致,看着就觉得素雅的很;只有婉娘是在缝衣服,素白色的 ,应该是中衣,正在上袖子,也不知道是给自己做的还是给秦大奶奶做的。 秦昭虽然自己不喜欢做针线,可别人做得好坏她还是看得出的,便笑道:“几位姐姐的针线做的真好,我压根不会裁衣服,偶尔绣点小东西,还总把鹈鹕绣的像鹌鹑!一看到姐姐们的针线,只觉得自己的手实在是笨。” 婉娘扑哧就乐了:“你当我为什么做衣服啊?就是因为绣工太差,娘说我作绣活儿根本就是糟蹋东西,每每只让我拿了不值钱的布料练。” 蓉娘也忍不住笑:“我听杏芳姐姐说,昭妹妹每天都要上课,一天下来,用在功课上就有三四个时辰,哪里有多少时间练针线?这方面差点没什么稀奇的。” 秦昭忧郁道:“我觉得我纯粹是手笨!”说着看着贞娘的荷包,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当初我也给我爹绣了个鲤鱼,结果绣的跟泥鳅似的,自己带都嫌丢人!” 这下连温温柔柔的贞娘也绷不住笑了起来:“昭妹妹可真是促狭鬼,行了,这荷包本就是给你绣的,另外还有几个帕子,回头一并给你送去。” 秦昭咳了一声:“别别别,我就是随口一夸,您随耳一听就行了,我真不是特特跟大姐姐讨东西啊!” 贞娘指指帕子:“你看着颜色,难道我能用么?本就是给你的。” 秦昭想起贞娘在守孝,确实用不得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便站起来冲着贞娘福了福:“却之不恭,我这里便多谢大姐姐了!” 作者有话要说:此处书籍价格参考宋代: 宋代绍兴年间出版的《小畜集》,30卷8册,共432页,163848字,售价为五贯。 而淳熙年间出版的《大义粹言》,1300页,20册,售价8贯足。 这是书籍价格最低廉的宋代,且这是价格低廉的印刷书,手抄本的话涨上十倍很正常。即使在这个时代,对于百姓来说,书籍也绝对是真正的奢侈品,如果上面的书籍价格大家还没有切实体会的话,那我打个比方吧!拿大家都知道的《红楼梦》来说,前八十回大概六十一万字,按照《小畜集》的排版,印刷方式来算,大概要出上百十卷,售价约18贯钱,相当于人民币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而宋以后,书籍的价格重新攀升,到了明清,书籍的价格要比宋朝高得多高得多……清朝的文人叶德辉曾感叹过宋代书籍价格的“低廉”。可见刘姥姥看到的,林黛玉屋里头“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那是何等的豪气! 每每花二百块去吃一顿饭毫不犹豫,却经常为了买一本三五十元的书而犹豫好久的我们,在某种层面上真的幸福的过分了。 ps:跑个题:123言情的定制书挺贵的,《李想的北宋》连运费大概一百元。然后写这一章的时候,我算了算,如果在宋朝刊印,一套大概需要一万块哈,如果是手抄本大概要十万哈哈哈哈哈。 所以这真是个幸福的时代,无论是对读者还是对作者而言。在古代,落魄的文人便是写出一部很不错的书,一部很多人想买的书,可是若没人给他投资,他出得起么?多少文人就是在这样困顿中死去……感谢这个美好的时代。 感谢以下亲亲的霸王票 同宝宝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30 23:56:09 抹茶猪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5-30 10:17:08 亲亲啃啃摸摸…… 第三十九章 秦家的这几个女孩子教养都相当不错,秦昭过去虽然跟几个姐姐不太熟悉,但毕竟年纪都不大,凑到一起,很快便说说笑笑起来,秦大奶奶见她们高兴,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秦昭不敢问云中府的事情,便问几个姐姐做绣活儿的技巧之类的东西,说了几句觉得无趣,蓉娘看出她实际上并不喜欢这些东西,便笑着把话题引到功课上头:“我听说昭妹妹拜了冯姑娘做老师?” 秦昭笑道:“是啊,两个月前行的拜师礼。” 婉娘笑道:“哈,我过去就听说过这位冯先生,只是一直没机会见过。昭妹妹,她是不是特别严厉啊!” 秦昭一听就笑了,果然大家都以为冯先生很厉害:“冯先生没来之前,我也这么觉得,可是真见了人,才发现她温柔和气的很。冯先生现在教我弹琴呢,她的琴弹的特别好!” 秦大奶奶本来倚在一边的床上假寐,听了这话睁开眼睛道:“不是说请了冯先生教你规矩礼仪么?怎么又教开琴了?” 秦昭笑道:“规矩礼仪也教,琴也教,先生才华横溢,能教我的太多了。” 秦大奶奶皱了皱眉没搭话,秦昭度其颜色,估摸着她不太喜欢女孩子学琴,虽然搞不太懂为什么不喜欢,但秦昭还是很有眼色的不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江宁这边一些与北方不同的习俗,比如有些地方下仆跟前朝某些地方一样,管男主人叫爹爹,管女主人叫娘;又说起前阵子三月三打春,结果有一头春牛惊了,幸而有个街上的游侠儿抓了牛角把那牛儿给制住。三月三那天秦昭并没有出去,这些话不知道经了多少人才传到秦昭的耳朵里,她讲的颇有些干巴巴,可几个小姑娘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贞娘便笑:“这些事儿确实有趣,跟妹妹比起来,我们这些人见识少的可怜了。” 秦昭诧道:“姐姐们走了几千里的路,还说自己见识少?这不是笑话么!” 婉娘叹气道:“走了几千里路又能怎么样?我们前头一直在车上坐着,一天下来颠都颠死了,哪里有精神管看外头?再说也不敢往外头看啊。本来以为坐车就够惨的了,到最后居然还的走路,这下倒是能看到外头了,可是那么累,谁有精神看风景……” 秦昭想起父亲提起的他们这一路的坎坷,也觉得十分心酸:“以后就好了,等过阵子天气凉快点,姐姐们也能出去--”想到几个姐姐都在孝期,便改口道:“江宁颇有几座寺庙。”虽然是守孝期间,但是去寺庙给亡人点个长明灯什么的倒是很正常的。 贞娘听了,轻声道:“若能请位有德的师傅给父亲跟哥哥他们念念经倒也不错。” 在这里说了会儿话,秦昭像众人告辞,准备去见秦节,贞娘便提出要跟妹妹们一并去见二叔:“昨儿实在太累,一早上,我们都睡过了,想去给二叔请安,杏芳姐姐说二叔已经去衙门了,正好这会儿二叔回来,我们便跟你一起去。” 秦大奶奶便叮嘱道:“记得代我向你们二叔道谢,我们这一大帮子人前来投奔,给他添麻烦了,这院子布置的极好,谢谢他费心。” 三个女孩子一一应了,跟着秦昭一起到前头书房里见秦节。秦节见了三个侄女过来,也挺开心,听她们为早上睡过了没来请安道歉,便笑道:“哪里有那些规矩?你们便安心的住着,早上时间紧便不用过来了,我每天下午申时中就回来了,那会儿你们想来看看我呢,就过来看看,不用每天专门跑的。若是缺了什么东西不好意思给大奶奶说,也自管到我这里跟我讲。我记得咱们家的规矩,每个女孩子每月有一贯零花钱,这边东西贵,便每人一两银子外加一贯钱吧!”他说着叹道:“照理说,这些事儿不该我管,只是你们婶婶不在了,只得由我来安排这些事儿。” 他想了想,又把桃实叫过来,对几个侄女道:“这是桃实,家里的琐事都是她在管,你们缺个胭脂水粉什么的自管找她。”桃实个子挺高高挑,长相中上,难得的是皮肤极好,白里透红,跟上好的瓷器似的。她冲着几个姑娘行礼,然后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他们虽然多年未见,但男女有别,又是长辈跟晚辈,秦节跟几个侄女随便说了几句话,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贞娘便带着两个妹妹告辞,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接下来的日子秦昭的生活变化不大,每天去上课,只是闲暇的时候又多了个去处,可以去陪几个姐妹们玩。只是时间一长,她便觉得不对了,就算是守孝,几个姐姐这样子也未免太闷了!从早到晚不是绣花就是打络子,不是裁衣服就是抄佛经,就算是守孝,也不至于连个花园子都不去吧?她有时候去找几个堂姐玩,倒不像是去开心的,倒像是专门给人家捣乱,耽误人家做活似的。 这样过了五六个月,秦昭忍不住了,便问贞娘:“贞娘姐姐,你整天做活儿,就不觉得闷么?” 贞娘一笑:“谁家姑娘不是这么过的?便是闷也没办法啊。” 秦昭咳了一声:“我就不是这么过的……” 婉娘忍不住哼了一声:“我们哪能跟你比?” 秦昭这阵子早知道婉娘的脾气,最心直口快不过,听她这么说,索性不搭腔,继续贞娘:“我记得那年我回云中府,家里好像也请了先生。” 蓉娘轻轻点头道:“是啊,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