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千年之约 雨夜,南海白鹿山白鹿观,大殿内。 千盏油灯一燃数十载,道士季玄静这些时日每晚都添加灯油,但是第二天依旧是缺少灯油。 季玄静心中暗想,难道是有贼人将灯油偷走? 但是,又是连着三天,都是头天夜里将灯油加满,第二天又是缺少几乎见底。 此事被白鹿观长老知晓后,将季玄静好一通责怪,由于职责所在,只能人忍屈受怨。 白鹿山千尺之高,悬崖陡峭,上山之路只有唯一,壮年上山至少五个时辰,日出到日落。 为了偷灯油属实有些滑稽可笑,但是,又能是谁?本道馆其他修行道士? 当夜,季玄静手握木棍,在大殿边角,伏于灯前睡而未沉。 突然,一阵阵轻微的饮水之声传来,季玄静猛的站起身,手中紧握木棍正要劈去。 只见一驼碑大龟,正以灯内的灯油润其龟背,季玄静大怒,跳起身迎头举棍便打。 “先生为修行之人,好生之德为念,既入方便之门,当行方便之事,请听小龟申诉其情否?” 驼碑巨龟抬眼看向季玄静恳切的说道,眼神中依然有泪珠滑落而出。 季玄静将木棍杵地,眯眼看向巨龟听之言道。 “吾乃汉武时仙殿外一载文之龟……” 巨龟见季玄静已然没有了杀念,颔首默默的哭诉起来。 原来,这驼碑巨龟原乃一山石,被开山之人送于一巧匠,接着被雕琢成一巨龟,但其背所雕之碑甚重。 以龟而言,此巧匠乃人心之无情,龟心之无奈,就这样,暑往寒来日复一日。 不觉五百载,万苦之极,一言难尽,言至此,龟眼落泪。 但,巨龟之背上石碑,有幸受日精月华之照,朝风暮雨之锤。 更是被无数不识避讳之人,有意将口鼻之唾涕,阳精阴经尽淋石碑周身,故而石龟连同巨碑生成精之灵, 千百载朝夕之间,仙门之气入体,混沌已开,意识已成,所以朝伏夜出。 借精之力修行,此时已距修成正果仅差一步之遥,故来吞油以润其背,没成想被季玄静撞见。 “先生莫要负了小龟的千万辛苦之功,将我背上巨碑就手一推,还小龟一个超脱之幸,定奉上先生所需之宝物。” 季玄静听闻,实属奇闻,心中骇然,定睛看向这驼碑巨龟,整身似有灵气缭绕,不像谎言说之。 “罢了,如你所说好生之德,助你一臂何妨?”季玄静言罢,随即上前抬手一推。 那石龟背上的经文石碑轰然下落,经文闪着金光尽数坠落在地,消失不见踪影,但石碑随即失失去光泽,即刻化成污垢之石滚落山下。 “小龟不敢负恩,数日后三更时分,先生在此坐候,必将答谢先生大恩……” 季玄静默默看着巨龟消失在殿门外的黑夜中,心中莫名升起一阵道法畅通之意。 走回大殿,季玄静惊笑道:“善哉,凡物都有修行之心,岂人反不如呼?” 从此,季玄静道心精进,如水之流,自不能止。 数日后一天夜至三更,季玄静照旧在殿中闭目修行,忽闻异响,抬眼看去,巨龟背驮书籍依然走进近。 巨龟默不作声,只点头如捣蒜般,身体一侧,书籍滑落,转身消失门外暮色中。 季玄静大喜,将书籍隐于自身衣中,每日刻苦研读。 终在紫云峰修成大道,因书中秘有所传,恐心术不正之徒得而祸之,故隐于山中。 季玄静得道修仙归隐于白鹿山中,山下村野凡人见山中溢彩之光泛滥,得知此乃福地也,数年间,已广传于世,慕名之人不计其数。 巨龟自石碑离被,精之灵入体,仙之气绕身,乃已全身踏入仙道,紧随季玄静而去。 至此,巨龟化去石身,金光溢满全身,无巨碑加持,已然修成金身,被列为天庭祥瑞之兽,此乃天意为之。 但,殊不知,白鹿山下之上,白鹿观山上之下,村野凡人无所及处,一股怨念随之滋生。 此怨念滋生无声,唯恐避之天地之气,故此怨念之气悄然千百载,无始无终,虽有怨念,但无怨主。 又数百载后,季玄静故游白鹿观,讲经传道,数以千万计凡野村民闻听此事,踏遍南海白鹿山,唯恐不得大道之光。 上山唯一之路已人满为患,故另众人另寻其他上山之道。 其中一凡野之人寻路之中脚下突踏一物,险翻下山路粉身碎骨,故而愤恨寻之那踏脚之物。 翻遍枯草碎石,终见一物,乃丈许污垢之石,其全身恶臭之味弥漫难忍,凡野之人心生厌恶之情。 故而掀翻此污垢之石,轰然间,丈许污垢之石头坠落山下,撞的四分五裂,而凡野之人也因掀石气喘,加之恶臭难忍,一时间头昏,不觉躺身与此地。 待睁眼之时,繁星满幕,身旁立一长袍道人,身长九尺有余,白须白眉白发,随微风飘曳,好一副仙风道骨。 凡野之人随即起身便拜,口中喃喃不已之情,但身乃摇晃不稳,实属难以自控。 “千百载受尽千辛,一朝升仙,弃之荒野,吾乃有责,故而一念分神加持与你身,护你千载,千载后,道可化怨,怨可化,道必入,此乃天意……” 言尽于此,凡野之人目及之处,九尺身长仙风道骨之人化作两道道金光。一道金光直奔凌霄而去,一道金光冲入凡野之人体内。 至此,凡野昏睡而去,待天明之时,踏脚之物,仙风道骨之人,金光入体之事全然已忘,只当劳累困顿在此歇息,随即,整理衣着迈步上山。 转眼千年之后…… 修道之人已然寥寥无几,如今时过境迁,道门更是到了绝迹的边缘。 而我,就一直在这边缘犹豫徘徊着。 没错,我就是一个道士,确切的说,我是被迫成为一个道士。 可是此时,我不知道,自己这个道士到底能干些什么,或者说我该怎么在这个道门凋零的时代生存下去。 因为,我不光身份不尴不尬,就连我记事开始的命运就在生死边缘来回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