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疯屠,开门做生意了!” 来人说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没进门就大声招呼老板营业。 “嘿···,没看我新作的名片吗?刘法师,是法师知道吗?别老给我起诨名。”店铺内装修复古,摆货用的架子都是清后风格,可见这是一家经营古董古玩的店铺。 五十平的营业面积,被各种小杂碎摆的满满当当,唯一有现代感的就是一台联想台式电脑。 来的年轻男人身高185左右,半长的头发扎了一个小揪揪,熟稔的说: “呦~~~,又改成法师了,我记得上次名片还自称是萨满古巫,这么快就改了。怕不是遇上······了硬茬子?” 语调痞气十足,再加上一身做旧牛仔夹克,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呵,我这里最硬的茬子,就是您了好吗?还有,咋就不能盼我点好。”抬眼瞪了他一眼,关闭了刚更新的小说页面。 再瞄一眼他吊儿郎当的表情,我继续说:“话说离三月之期还有不少的日子,您这大忙人怎的提前来了?” “不算太忙,也就是个劳碌的江湖客而已,还比不得刘大法师。”说完这话男人低头,细细低语说道:“这不,出了一点意外,需要江湖救急。” 我赶紧后仰脖颈,躲开男人炙热气息,用手狠狠拍他胳膊上,啐道:“要脸不要,还搁我这里使美人计呢?告诉你,本仙子如今,可是只认钱不认人的。” “呵呵 小丫头,不识好歹。”男人坐到电脑桌上继续说:“上个点子有点邪门,爷身上最近有点沉,需要刘法师给清减清减。” “别说爷,不照顾你生意,这次要是看得好,不会差你钱。”男人双手抱臂,笑眯眯的看着对面年轻女孩,一点没有像他说的那样事态紧急。 还得是黑爷阔绰不差钱,我赶紧说:“得来,我干活您还不放心吗?再说了,那次您来咱没有服务好!”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一直当您,是我嫡嫡亲的衣食父母来着,” 说完便伸出食指在他额头一点。瞬间手指处传来一片阴寒。 搓搓被阴气冻麻的手指,我问他:“我大名鼎鼎的黑爷哎!您这次是去万人坑淘沙了吗?”指指他前胸心口处说:“这里头可真热闹!您这些日子,得攒了多少阿飘,才能形成这样浓厚的阴气。” “虽然您体质特殊,也不能这样玩啊,这要是换个人,怕是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黑爷抚了抚墨镜问:“能解决吗?” “啧,这活可不好干,不过您要是舍得花钱。”我做了一个推开门的动作,接着说:“本法师,倒是可以舍命陪您赌一把,开一扇门渡一渡他们。” 黑爷笑笑,伸手从夹克里取出五沓毛爷爷说:“爷还就喜欢你贪财的小模样。” 用手指戳戳钱,眼睛紧紧瞄着对方的口袋说:“这年头钱是真难赚,尤其是熟人的买卖不好做啊。” “爷这一单,得加钱,这次我得动用保命的家伙。您也知道我的情况,那样东西我是轻易不会用的。” 大佬自然不差钱,黑爷扶了扶墨镜,一沓一沓的毛爷爷甩到桌上。” 将钞票戳齐收进背包后,我献媚的说:“爷,小的就喜欢您用钱砸我的样子,看了这么多年,您动作还是那么帅气。” “爱你呦~!”收钱的快乐就是这样。 “也不知道像了谁越来越贫,钱收好赶紧去干活。”黑爷侧过头,率先向后院走去。 铺子临街,前面是两间三层的仿古阁楼门面,后面是两进院子,第一进是工作室。 第二进是库房,大件不好取用的都存在后面。 打开保险柜取出一瓶朱砂,和一包用雷击木磨成的碳粉。 “就这一小包,是用百年桃树雷击渡劫后,形成的雷击木磨成的粉。就这一点,花了我这个数!” 东西太过小众,每次出现都被行内哄抢,属于有钱都买不到的特殊物品。 “还有这一小瓶朱砂,里面可是加了料的。这可真是我的命根子,也就是给黑爷您用,其他人多少钱我都不给拿。” 打开瓶子倒出一点金红色的朱砂,置于掌心让黑爷验看。 一小撮的朱砂在掌心只停留短短的三秒钟,就融化后浸入肌肤消失不见。“您可不知道,现在他们老黑了,就这一小瓶卖我这个价。” “就这~~~,今年还搞限购,死死掐着我的库存。”被按住命脉,再高的价格我也得认。 “啧啧,现在知道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了。哼···,爷之前说过的话还算数!”两人这些年的牵绊,早就深入到各方各面。 叹口气~~~! 从博物架上取出墨玉砚台,放置在书桌上备用。 工作室里桌椅都是用百年桃木制成,靠墙摆放的收纳柜、博物架上,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其中各种树枝占大部分,还有一些矿石样本。 黑爷站在正中间,屋顶是特意用玻璃做的天窗,此时阳光正好,光束自上而下打在地上,我拿起来朱砂瓶子,左手食指在瓶口用力一划,鲜红的鲜血流入朱砂。 同时右手抓起一把,雷击木碳粉洒向黑爷,然后右手五指掐诀,木炭粉在半空中顺时针旋转。 按我心意在黑爷脚下,光圈内形成繁复的符咒。 鲜血浸满朱砂后,拇指抹平食指上的伤口。 上下摇匀朱砂,取出一根用古桃木加狼尾制成的符笔,对黑爷卖惨说:“今个要是顺利一会就完活,要是不顺利咱就得地下几日游了。” 黑爷挑挑眉脱掉上衣,露出迷死少妇的六块腹肌,他这身材真是嘎嘎好,暗自劝自己:色是刮骨刀,色是刮骨刀,要稳住不能被着粉红骷髅迷了眼。 黑爷见小丫头眼神闪躲,嘴角的笑意就停不下来,调笑说:“真是岁月不饶人,当初跟在爷身后的小丫头长大了,也知道害羞了!” 我认同的点点头说:“毕竟您,可是大众妇女公选出来的男菩萨,谁见了不迷糊。”说着用笔沾满朱砂,先在他背后画出复杂的符咒。 “呵呵···,你们倒是很会用词。” “不过丫头还得多吃一点长些肉,你现在这样······。”黑爷上下看看,女孩消瘦的身形和稚嫩的面孔。 “带出去爷怕他们,说我癖好特殊。” “是是是,知道您喜欢丰满成熟的,小的很有自知之明。”狠狠画完背后最后一笔,沾满朱砂开始在臂膀上继续绘制。 “不过,您要是再嘲笑我,下次可就加钱了。”两侧手臂绘制的符咒是驱逐,笔锋是凌厉富含杀气的。 胸前符咒是守护和净化。 因为黑爷的关系,净化符绘制是最熟练的,但是这次需要加上守护符,绘制难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呼······,果然1加1不是简单的2,复合符咒真好难。”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起身踮起脚,最后用画笔在他额头画出一朵九瓣莲花。 “准备好,我要开始了。”放好符笔,两人稍微调息后开始最难的部分。 “业火通九阴,金沙撒冥路,尔等阴世人,莫做阳间客,今日开冥俯,速归奈何桥,作恶缠业果,红莲渡炼魂。” “冥门开。” “尔等,速速离去,违令者斩。”双手掐诀,一朵红色九瓣莲花,在掌心绽放后飞入符阵,顿时屋里刮起一阵邪风。 呜呜呜~~~ 符阵内的风自下而上席卷而来。黑爷咬紧牙关,任凭体内的阴寒之气侵袭五脏六腑。 “嘶~!” 有意识控制的阴气,不想离开温暖的巢穴,这样的情况只能在加一把火,烧一烧对方锐气。 再次划破之前的食指,用富含灵气的心头血,连续点燃三朵业火弹入法阵,顿时室内一片金红色。 黑爷体内灼热和阴寒交替,忍不住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按住法阵符咒,呜呜呜~~~,红莲业火专烧魂魄,阴气中的意识,就是留恋人间的执念魂魄,他们驻留人世间,寻找一切可以承载意识的容器,贪恋世间繁华不肯离去。 黑爷身上金红色的符文大亮,随着业火的燃烧一点点变淡,绘制的符咒内,业火燃烧的形状,由火焰转为一张张人脸,他们挣扎嘶吼想要离开业火。 一个小时后。 “九滴心头血,这次没有十盒红桃k,咱得贫血半年。”吃完最后一口饺子,我摊在椅子上无力的说。 对面黑爷端起茶香正浓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掏出一个20毫升的水晶瓶子,抛给对面有气无力的女孩说:“拿去,是这次的谢礼。” 我拿起水晶瓶,看着里面鲜红的液体,喜极而泣说:“这是···这是···?”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你要的东西!”黑爷微抬头,示意女孩验验货。 轻轻拧开螺旋瓶盖,用指尖轻沾一点嫣红。“这质量,天哪?这是浓缩的精华吗?”我亮晶晶的询问黑爷。 “你就没有想过,是因为个体的不同?效果和质量才会差距这样大。”他语气中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我疑惑眼:“十几年了,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是什么身份。”停了一下接着说:“从来没有一次,质量比得上这一瓶。” “之前的也存在差异,但是绝对不会这样大。” “这一小瓶,可以抵十盒红桃k,真的是大补啊~~~!”小心的收起水晶瓶。 黑爷指指女孩的坐姿说:“看这猥琐样,还有点女孩的样子没。”总说自己是个江湖客的黑爷,看不上女孩的仪态。 瞄对方一眼,我说道:“放心,我肯定不会最后砸您手里。” “ε=(′ο`*)))唉,就这一小瓶,现在他们要我什么价位,您知道吗?那真就是一把刮骨刀,刀刀都致命。” “您看看我身上穿的,这件T恤还是前年的呢?如今我是真的没有余粮了。” “我就跟他们家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很快温饱都难了。”说起这个话题,我就是满腹委屈。 “拿去,这卡密码六个一,赶紧花钱给自己捯饬捯饬,也免得出去丢爷的人。”果然黑爷还是受不了女人卖惨,这算是单身男人的通病吗? 对方向我扔了一张卡。 “黑爷,您就是我亲爷呐!日后要是您没钱养老了,小的侍候您终老的。”我双手拿卡放在嘴边亲了一下,诚恳的做出承诺。 “我看你养老是假,惦记的存款是真。”他拒绝,并且还怀疑我居心不良。 “当初的吴家小三你可还记得?”黑爷漫不经心的抛出这句话。 我眨眨眼睛问:“老家胡同里的吴家?好像是锅盖头,白白嫩嫩的一个乖宝宝,我记得父母当时不让和他们家的孩子玩。” 我单手支撑脸颊问他:“咋了啊?” “呦~~~,记得还挺清楚,话说人家现在可是名校高材生,听说长得一表人才,身价更是不菲。” “你家里,好像是要安排你们相看相看!” 黑爷笑嘻嘻的打趣道:“说实话,这孩子我还真见过,配你这个高中就辍学的人可惜了。” 我喝了一口果汁说:“这不是很奇怪,当初家里可是不让我和他们家扯上关系的,还有他们都不问过我的吗?” 黑爷放下茶杯,神色郑重了一些说:“当年你爷爷和吴家有过牵扯,到你爸这辈因为大环境,两家划清过界限。” “后来吴家发展的好,势力越来越大,你现在的情况,两家有意联姻,你觉得是为什么?” 大大呼出一口气,我说:“想一出是一出,别说我了,咱就是说对方大学毕业,家里还不差钱,能听长辈的安排老实相亲吗?就是我也不愿意啊!” 黑爷靠在椅子上说:“想想你自己的情况,一般人能和你相看吗?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放下手里的蜜橘我说:“您这话的意思是说,对方知道我的情况,或者他们就是因为我情况特殊,才特意找的我家。” “你这一身异术是掩藏不了的。”黑爷看着女孩继续说:“如今几大势力相互角逐,不见血是不会停的。” “你家里,未必没有给你找棵大树的意思。” 将手里蜜橘一点点剥开皮说:“我从小到大,都算是家里的负重了吧!您知道吗?长大了以后我最怕回家,怕因为自己的特殊,给家里带来麻烦,更怕那天自己突然就死了,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黑爷手快的抢去我剥干净的蜜橘,一口吃掉说:“别在前辈面前装深沉,你手里本来就有一张王牌,打好了你就是最后的赢家,九门你也听说过,该怎么做自己没点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