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麟儿还活着,答应我,一定要找到他” “观音婢!不要走,朕不能没有你” 睡梦中的李世民,猛地坐了起来,柔和的烛光下,其身后玉枕上几滴泪珠缓缓滴落。 “主子” 张阿难偷偷擦了擦眼泪,主子又梦到长孙皇后了。 天可怜见啊! 长孙皇后那么好的一个人,年仅36岁便撒手而去。 这一个月以来,主子仿佛换了一人,跟丢了魂一样,整日不思朝政,以泪洗面。 “哎阿难什么时辰了?” “寅时二刻,天还没亮,主子再睡一会吧。” “睡不着了,命人准备酒菜。” “嗯” 张阿难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跟在主子身边20多年,他怎能不了解主子,更晓得长孙皇后在主子心中的位置。 主子想喝点就喝点吧,待会天亮了,自然会有人来劝。 一会功夫,酒菜备好。 李世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主子,您慢点喝。” 张阿难站在一旁,帮李世民酒杯填满。 “阿难你也坐,陪朕喝点,有些话,朕也只能跟你说说。” “朕刚才梦到观音婢了,她说在那边很好,让朕放心。这些日子,她在那边找过,并没有找到麟儿。” “她告诉朕,麟儿还活着!” 听到“麟儿”这两个字,张阿难脸色一变,这两个字是主子的逆鳞,十几年来,除了长孙皇后,敢在主子面前提起这两个字的人,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张阿难连忙跪倒在地,“都是老奴的错,请主子赎罪。” “哎”李世民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快起来吧,都是些陈年旧事,若是错,也是息王的错。” “观音婢生前,便认定麟儿还活着,临终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麟儿。如今她托梦给朕,说麟儿还活着。 可是让朕去哪找?” 麟儿是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的嫡长子,前朝时,6个月大的麟儿与息王李建成等族人,留在河东郡老家。 高祖李渊晋阳起兵,李建成逃离时,因太过匆忙,并没有带走麟儿等族人。 其中也包括李世民的五弟,年仅14岁的李智云。 李智云等人被俘,后来被解送长安杀害。 然而有传闻,麟儿被家仆所救,并未在其中。 大业十三年,唐军攻入长安之后,李世民便令人四处查访麟儿的下落。 可整整找了2年也没找到,直到当时还是秦王妃的长孙皇后,生下如今的太子李承乾,李世民这才放弃寻找麟儿。 所有人都明白一点,襁褓之中的幼儿,丢在乱军之中,活下来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 虽然如此,长孙皇后仍认定麟儿还活着,托付其兄长孙无忌四处寻找。 8年之后,武德九年,李世民继位,册封李承乾为太子。 长孙皇后在长孙无忌的劝说下,明面上放弃寻找麟儿。 “阿难,快起来吧,朕早就说过,不是你的错。” 张阿难缓缓起身归坐。 “哎” 李世民喝了口酒,感慨道:“朕亦晓得,鬼神之说不足为信。麟儿若是活着,今年也该20岁了。 若能找到他,观音婢泉下有知,定能瞑目。” 突然,外面传来争吵声。 “郑国公请留步。” “李大亮你让开,都什么时辰了?君王不早朝,此乃亡国之兆!” 李世民一听郑国公魏征来了,苦笑着摇了摇头,“阿难,请郑国公进来吧。” 魏征一进屋,见李世民大清早就喝酒,怒声说道:“陛下!” 魏征刚一开口,李世民的便哗哗的往下流,“魏爱卿,朕岂是亡国之君?朕实在是心痛啊!” 见皇上哭成这样,魏征有些心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郑国公快请坐。” 张阿难连忙上前,拉着魏征坐下。 “斯人已去,陛下伤心在所难免,可日夜酗酒,若伤了龙体,于国于民皆是大祸!” “哗啦” 房门打开,起居郎褚遂良小心翼翼的进屋。 李世民白了褚遂良一眼,看着魏征,哭诉道:“朕也不想如此,朕也知道哭没有用,可就是忍不住难过啊!” 褚遂良连忙打开起居注,奋笔疾书。 魏征指了指褚遂良,意思是,陛下您堂堂一国之君,哭成这样,被记在起居注上,以后让后人看到,多丢人啊! 李世民哭诉道:“朕真的控制不住啊!” “陛下!好消息” 这时,长孙无忌推门而入,顿时愣在当场,怎么这么多人?陛下怎么又哭上了? “什么好消息?辅机你就别逗朕开心了!朕今日心痛难耐,无心再理朝政,朕保证明日一定上朝。” 褚遂良低头,奋笔疾书。 “陛下,天大的好消息,麟儿找到了!” “碰!” 李世民手中的酒杯落地,“辅机,你说什么?” “麟儿找到了!” “此话当真?” 李世民瞪大着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长孙无忌掏出一块玉佩,李世民快步上前,一把夺过,摩挲着仔细端详。 “这这是麟儿的玉佩!” 长孙无忌缓缓道来,初一那天,他家的下人,像往常一样,到长安各个当铺探访上个月典当的玉佩时,发现这块玉佩。 下人随即赎买玉佩,交到长孙无忌手中。 长孙无忌连忙派人,追查典当玉佩之人的下落。 3天前,终于找到那人。 他叫周文,今年20岁,长孙无忌远远看了一眼,活脱脱一个年轻时的李世民。 随后,长孙无忌又派人去周文老家,查清周文的身世。 “陛下,根据查到的线索,周文便是麟儿!” “呜呜呜” 李世民顿时放声痛哭,“观音婢你听到了吗?麟儿找到了!” “来人!更衣!” “陛下!”魏征突然脸色一变,郑重的说道:“请陛下屏退左右!” 李世民表情肃穆,眉头紧皱。 长孙无忌恍然大悟,看了看一眼房间内的小太监、小宫女,开口说道:“你们出去吧!” “等一下!”长孙无忌冷声说道:“你们几个听好了,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半个字,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出去吧!” 褚遂良握笔的手抖个不停,想哭的心都有了,微臣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起居郎,位卑言轻,这种事微臣不想听,也不敢掺和。 微臣想出去,可职责所在,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