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惊讶、羡慕的表情,越发的得意:“此乃前朝有负盛名的大文豪苏慕卿的墨宝,因为诸多原因,流传下来的真迹少之又少。abcwxw.com这幅墨宝曾经是皇上钟爱之物,无奈当时时局动乱不慎丢失,多次寻找未有结果,听闻皇上时常惋惜。我家鸿儿前不久偶然打听到下落,以高价购得。” 裴斯妍大喜,却听离轻染冰冷冷的说道:“请问夫人可知为此付出的代价?” 悦惠夫人扬眉,不耐的说:“不过白银几万两而已。对了,小姐啊,我们七房为了这幅墨宝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了,不知道小姐可否……” 裴斯妍注意到离轻染和悦兮夫人的脸色不对劲,连忙举手示意悦惠夫人暂时不要说话。 “轻染,发生什么事了?” 离轻染问:“小姐还记得前几日进城是百姓对您议论纷纷吗?” 裴斯妍点头:“我记得。”那不是因为她被诬陷为贪官的事情在帝都流传才导致的吗,难道和苏大文豪的墨宝有什么关联? 离轻染注视着悦惠夫人,眼神凌厉如刀,吓得后者不轻。 “不仅是因为您被诬陷一案,还因为悦惠夫人为了搜罗珍宝让您做贺礼,引起了民愤,百姓不明就里,以为是您唆使。” “竟有此事?!”裴斯妍大惊,紧接着一个狠厉的眼色扫向悦惠夫人。 “小,小姐……”悦惠夫人被吓的差点跪在地上,“我,我也是一片好意……谁知道会弄巧成拙。其实那些刁民的话可以不用理睬,过段时日就没有了。” 裴斯妍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新鲜的空气,让自己的头脑能更清醒些,而不是被愤怒所湮没而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外面的事情好不容易解决完,现在家里有出了事情,而且黑锅还是由她来背!她这是倒了多少辈子的霉了,摊上这么几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亲戚? “小姐,您不要生气,过几天就没事了。”悦惠夫人面色煞白,之前的得意之色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真的会没事吗?”裴斯妍恨声问道,“人言可畏啊……”混蛋! 悦萝夫人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副场面,家里可是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悦兮夫人唉声叹气,连连摇头。 “墨宝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裴斯妍想了想,命令道:“先买些礼物之类的东西向受到打扰的人家去道歉,每家都必须去,不许漏掉一家!” “是,是,我知道了小姐,一定按照您的吩咐全力办好。”悦惠夫人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本以为搜罗来了好东西能得到小姐的一番夸奖,谁能想到因为搜罗而引起的民愤最后还是没能掩盖住,全怪自己本事太小,没能封住那几户人家的口,也没能察觉到悦兮姐姐和巫盼府长史难看的脸色,贸贸然的献上东西,反得到一顿臭骂,以后在各房面前还怎么抬头做人? “另外,七房月钱减半以示惩戒,以后各房不得做出任何扰民欺民的行为,否则严惩不饶!”裴斯妍严肃的高声宣布,“希望大家谨记这一点,千万不要再做出有辱澹台家门楣的事情!过几日,我会亲自登门道歉,轻染,此事交由你监督!” 说完,裴斯妍一甩袖子,快步走出正厅,回世德轩,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必须先睡一觉冷静冷静再做打算。 第二天,蓝暄起程前往附近郡城,皇上和文武百官没来送行,他悠闲的在惠王府前负手来回跺步,身后方平正在清点有无遗漏的东西。 一顶小轿打南边过来,蓝暄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打量,脸上的笑容恍若阳光般明媚温暖,出尘脱俗,瞬时迷倒了不远处的一群年轻女子,她们唧唧喳喳地说着什么,一边掩着嘴巴一边跟随在小轿后面假装路过。 小轿的窗帘掀开一小半,露出一张秀丽的脸,带着一抹笑意。在小轿与蓝暄擦身而过时,他听见轿中的女子轻声说“一路平安,等君归来”,随后帘子放下,轿夫抬着轿子匆匆而去,未曾停留迟疑半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年轻女子们羞涩的偷看眼蓝暄,捂脸跑开,惠王府前依然一片宁静,商贩行人们来去自如,谈笑风生。 “王爷,东西都齐全了。”方平过来禀报。 蓝暄收敛了笑容,面色中隐隐含着严肃,他快步从侍卫手中接过缰绳,翻声上马,带领一支队伍向城门奔去。 裴斯妍思忖着刚才和蓝暄的匆匆一面,慢步走向世德轩。之前去宫中向皇上汇报了赈灾的情况,皇上见她奔波劳累多日,特意让她在家中休息几日,另外赏赐下不少奇珍异宝。裴斯满心欢喜,终于填补上了买米的空缺。 从怀中掏出润泽剔透的墨玉,裴斯妍凝视片刻,思念起不知身在何方的墨宣公子,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有缘再相见。 “小姐。” 一声呼喊骤然打断裴斯妍的思绪,她连忙将墨玉塞进袖子里,回过身,看着那个一直忠心耿耿却从不表露情感的巫盼府长史。 “怎么了……”她刚说到一半,舌头像是打了结,因为他看到离轻染的身后站着一个干瘪的老头,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佝偻着背,吃力的背着药箱。 说实话,虽然巫盼府里的这位老大夫从来没招惹过自己,且医术还算高明没什么可挑剔的,但是裴斯妍不愿意见到他,她总是害怕有朝一日这老头把脉后,察觉到什么,揭穿冒牌的谎言。 裴斯妍舔舔干裂的嘴唇,问:“是谁病了吗?”真希望老头不是来给她诊脉的。 “小姐,大夫找寻到了治疗失忆之症的药方了。”离轻染说,裴斯妍终于从他的话语中辨出了激动。 没病喝药,不死也会出什么毛病!裴斯妍心中苦不堪言,她不由地后退一步,“轻染啊,那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好,不需要喝药,何况政事繁忙,等清闲了再说。” “小姐,此病拖延久了恐怕会愈加严重。”老大夫说得颇为危言耸听。 拖到我死也不会有任何事!裴斯妍心中这样想,可嘴上不能说,她握紧了拳头,欲哭无泪。 离轻染劝道:“小姐,一日不痊愈便多一日的危险,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 裴斯妍无奈了,这事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再怎么找借口终究是要喝下那一碗或者被扎几针……不就是没病喝药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药三分毒也毒不死人,而且人家大夫不是在吗,开几副药,药到病除,哦耶! 裴斯妍积极的往乐观的方面去想,僵硬的笑道:“好……好啊。” 三人一道进了世德轩,老大夫谨慎的先是把了脉,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包药,解释道:“此乃老夫翻阅众多医书后有幸找到的药方,取水煎服再在几处穴位施针,保证药到病除!” 离轻染似乎更加激动,一直盯着老大夫手中的药包。 裴斯妍悄悄翻白眼。 “老夫这就去煎药,请小姐稍等片刻!”老大夫说完,脚步利索的去世德轩的小厨房,完全不像刚才那个一只脚已踏进鬼门关的老头。 屋内只剩下裴斯妍和离轻染两人,她长叹一声:“难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吗?” 离轻染说:“只怕百密必有一疏。” 疏你个大头鬼。裴斯妍发现自己这两天的脾气大了不少,果然人呐,会因世事而变的。 等了快一时辰,老大夫捧着一碗褐色的药汁兴冲冲的回来了,“小姐,快喝吧!凉一些药效会减半的。” 裴斯妍接过碗,忽然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凉之感,她呸了自己一口,一介女子和壮士有什么关系!凡事要乐观,乐观…… 裴斯妍一直想着“乐观”二字,不管三七二十一,闭上眼睛一口喝下药汁。 药汁不是很苦,裴斯妍咂咂嘴巴。离轻染和老大夫目不转睛的盯这她看,好像是在期望着她忽然能高喊一句“我是澹台妍,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裴斯妍转转眼珠子,正庆幸药没有副作用的时候,喉咙间猛然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没能忍住,张口吐了出来。 淡色的织花锦被上大片刺目的红色,仿若一朵突然盛放的红花。 第三十二章 梦魇 裴斯妍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过是喝碗治疗失忆的药吐血了,她怎么会突然从世德轩的床上跑到四周白茫茫一片的世界中来了?! 莫非又是穿越了? 裴斯妍慌了,自己的梦想和澹台妍的遗愿都还没有完成,而且正到紧锣密鼓开始筹划之时,她可不想这么突然的放弃了,重新变回失业的宅女。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裴斯妍喃喃着,不停歇的向前奔跑而去。 尽管白色一直给人以纯洁无瑕的感觉,但是此刻对于裴斯妍来说,恐惧感比起当初穿越时身处黑暗中有过之而无不及! 渐渐地,纯白的世界中显出一些不断晃动的模糊影子,细微的说话声好像一只苍蝇在人耳边“嗡嗡”个不停,无论如何驱赶,那令人讨厌的声音如影随行。 裴斯妍索性停下脚步,仔细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不知不觉中,她发现周围的东西能辨认清楚了,无数的人将她包围,黑压压的上千上万,穿着古时候的衣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慨的神情,似乎是在面对一个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恶人。 她寻着人们的目光转头望去,看到空旷的场地重要跪着一名白衣女子,双手被拇指粗的绳索绑缚在身后,动弹不得。身穿红色粗布衫的刽子手扛着一把锋利大刀趾高气扬的瞪着一双硕大的眼睛,鼻子喷着粗气。 裴斯妍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后,不禁失声尖叫出来,心口痛得好像刀绞。可是身边的人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惊慌失措,依然激动万分的高呼口号—— “杀,杀,杀!” 一阵晕眩犹如破堤的汹涌洪水猛然袭来,裴斯妍踉跄后退几步,眼睛死死的盯着即将被施以斩首之刑的女子。 “皇上,时辰快到了。”一个听着耳熟的苍老声音传入裴斯妍的耳朵,她豁然抬头看到身穿玄色龙袍的二皇子,看到冯太师、巫礼,看到叔祖和悦萝夫人,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上带着恶毒、得意而愉悦的表情。 二皇子笑着说:“击鼓吧。” 急促的鼓声响起,预示着那名白衣女子的生命即将宣告结束。 裴斯妍不知所措的望向四周,离轻染呢?蓝暄呢?又或者墨宣在哪里…… 总之谁可以来救她逃离,让她绝处逢生! 可是,她所看到的只有愤怒到扭曲的脸庞,一声声呼喊让她头痛欲裂,却丝毫不见那三个人的影子。 裴斯妍感到了彻骨的悲凉,茫茫天地间,她孤身一人,无援无助,眼睁睁的看着悲剧在眼前发生,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丢进了绝望的深渊中。 “绝不可以这样死掉!”裴斯妍吼道,拔腿想奔过去阻拦刽子手,可是脚下像生了根似的,动不了半分半毫。 正午时刻到了,二皇子拿起令牌,在一干人等殷殷期盼的目光中扔在案前地上,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行刑!” “不!”裴斯妍心胆俱裂,眼睁睁的看着刽子手一刀劈向那人头。 鲜血溅起满天,湛蓝的天空在瞬间变幻成血红色,阴沉而可怕,仿佛一副末日画卷。 裴斯妍发现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她真希望所见到的一切不过梦魇,可是为什么会有强烈的真实感,仿佛这就是自己的未来…… …… 正厅里的气氛异常凝重,各房当家齐齐聚集在此,各怀心思,但只有一个目的——小姐喝下补药后,口吐鲜血陷入昏迷,至今整整十日,生死未卜。在救人的同时,还要担忧澹台家的内忧外患,以及惩罚罪魁祸首! 离轻染静静的站在门口,佩剑已被取走,由两名侍卫押着。他英俊端正的脸上依旧不见任何表情,安静的快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长久的沉默后,叔祖重重的一拍桌子,用力之大连茶杯盖都随之跳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你还不肯说出是谁指示你这么做的吗?”他严厉的喝问道。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离轻染,后者毫无畏惧的直视澹台家辈分最高的长者,淡然自若的说道:“轻染并未受任何人指示,小姐身体不适请来大夫诊治而已。” “哦?”叔祖追问道:“小姐是哪里不适?你们又给小姐喝了什么?” 离轻染没有一丝犹豫:“小姐体质虚弱,感染风寒。” 在场的人互相交换眼神,偶有一两个人交头接耳说些什么,过了十日不管如何询问离轻染,结果都是相同的答案,老大夫如出一辙,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叔祖向来脾气大,如今能忍上十日还不见任何手段,其他房的当家暗地里啧啧称奇,不过看叔祖额头上清晰可见的青筋,想必离爆发也不远了。 果然,叔祖恨恨道:“事到如今你还嘴硬?是否要动用了家法你才肯从实招来?” “轻染所说,句句属实,并无半点虚假。” “一家之言,岂可相信?”叔祖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册,翻得“哗啦”做响,族人们瞅着族规,暗中咽了口唾沫。 自蓝国建国后,澹台家身居高位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行为约束本就比一般门阀贵胄更加严格,加上经过几代小姐的不断修改,家法严厉超乎寻常,特别是对身为仆从者。这么多年来,因触犯家规而被处死的下人不计其数,而澹台族人被处死的也有几个,可见家法之严。 所以每次拿出族规册子出来,总是让人心头一惊。 叔祖在某一页停下,眼睛一亮,“按照族规,欲意谋害小姐的必须处死!” “伯父,事情还没查清楚,如此武断不太好吧?”澹台璋迟疑的说道,目光扫向其他族人,期望有人能出来帮他说话。 族人们仿佛没看见,装模做样的避开。 “哪里没查清楚了?难道药不是离轻染让小姐喝下去的吗?”叔祖冷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们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