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好

:半岁登基,三岁让位,软禁十二年。黑暗无边的时光里,没有人跟他说过一句话。她,也不说话。但他知道,她一直都在。也许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事,就是爱了你一辈子。1、被软禁的前朝皇帝X被毒哑的罪人宫女。女主比男主大三岁。2、所以女主是后天哑巴,应该能治好,吧...

第23章
    “妾,妾是听了孟常侍的吩咐,让妾来侍寝……”


    顾拾冷笑:“滚。”


    那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拾慢慢地笑起来,低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滚。”


    那宫人连忙跑了出去,连告退都不及。顾拾看着这突然被各色摆设塞满的典雅卧房,不知为何,心里却好像比过去更空了。


    他在榻上坐下,想起自己片刻前从门外望见里间坐着一个女子,心情竟然还雀跃了一瞬。他以为是阿寄,他以为阿寄会在这里等他。


    可是不会的,现在他的身边围满了人,也不再需要阿寄来给他送饭。顾拾知道她就住在外院,但他能同她好好说上一句话的机会却几乎没有。他有时会想,是什么发生了变化吗?从上林苑的那一夜开始,是什么发生了变化吗?


    啊,是了,他得知了她是自己最敬重的阮太傅的女儿。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能像过去那样轻松自如、甚或是带几分挑衅地去对待她了。


    他的心开始变得滞重,任性的孩子开始有了顾虑,自暴自弃的少年开始感到对未来的恐惧。


    张迎在帘子外边道:“郎主?郎主刚才……是把人赶走啦?”


    顾拾回过神来,“以后不要让人进我的卧房。”


    张迎掀开帘子,露出一张笑脸来:“那阿寄姐姐呢?”


    顾拾冷哼一声,“你得先有本事让她肯进来。”


    张迎吐了吐舌头,“明明在阿寄姐姐面前很温柔的……就知道凶我!当心我不给你递消息了!”


    顾拾看向他,“什么消息?”


    张迎朝外头看了看,蹩身进来,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阿寄姐姐同柳将军,好像是认识的。”


    顾拾原还有些认真地听着,待听到是这一句,便顿感无聊了,“这事我晓得。”


    张迎见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大事”竟没激起对方一点反应,顿时急了,“您可别不当回事,我好几回见他们在一起说话呢!阿寄姐姐过去不是每日都要往未央宫面圣的么?这些日子以来陛下开了天恩了,您的日子好过了,她也就不时常去了,但有几个晚上,却回来得更晚……”张迎人小鬼大地摇摇头道,“您怎么也不看紧着她!”


    顾拾好笑地道:“从来都是她看紧着我,何时轮到我去看紧她了?”


    张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反像是在揭对方的伤疤似的,“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介意。”顾拾敛了笑容,话音也淡了,“阿寄的事,我也不介意。她是自由的,我不是。”


    张迎歪着脑袋盯着他。


    顾拾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他连忙捂着自己的头退开几步,嘴里嘟囔着:“闹不懂你们。”


    ☆、第12章 乱结柔肠


    阿寄一直不太习惯热闹。


    五岁之前,因平陵阮氏门风甚严,女子从不抛头露面,她除了随父亲去过几次太学,也就是留在家中陪着母亲姨母;五岁之时,父亲被车裂,家中男丁皆枭首,女眷没入掖庭为奴,阴暗的日子里,她也只有和母亲一起互相宽慰;八岁之时,一碗药毒哑了她的嗓子,她的世界就变得更加寂静了。


    这世上本没有爱热闹的哑巴。


    今日皇帝又差人给安乐公送了数匹新绸,陈在厅堂里,华彩缤纷,一众女婢都凑去瞧,心里莫不歆羡得很。阿寄拗不过张迎,也跟着去看了看,见那料子确是好料子,有一些却显是给女人做衣裳用的,不由得愣了一愣。


    再看这满堂叽叽喳喳的莺莺燕燕,她们现下虽同自己是一样的婢仆身份,但谁也说不清楚未来会怎样……


    张迎搡了搡她,压低声音道:“前日孟常侍安排了人给郎主侍寝,郎主却把她给骂出去了。”


    阿寄抿了唇。


    张迎又道:“姐姐你看准了,喜欢哪一匹,我让人去做衣裳。”


    阿寄摇了摇头。这些绸子是陛下赏给安乐公的,除非安乐公亲手转赐,她这做婢子的又怎能置喙?张迎毕竟是个孩子,把事情都想得太简单了。


    张迎嘟了嘴,“你看她们,都盘算着自己想要的颜色呢。”看阿寄仍没有反应,索性转身而去,不理她了。


    阿寄又看了厅堂中一眼,不动声色地往外走去。


    走到宅邸侧门,正是守卫交换的时辰,柳岑站在台阶下嘱咐着新换上的兵卒,她便在一边安静地等着。待安排妥了,他回过身来,见她便是一笑。


    她也回以淡淡的一笑。


    长安城的黄昏,在东市的旗亭顶上坠下来一个形状柔软的太阳,钟声敲响,贾人们忙着撤下旗幡、收拾货物,吆喝声蒙在模糊的暮色里,仿佛还有几分温馨似的。


    “你很久没有出来逛过了吧?”柳岑叹口气,“今日你可以放松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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