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sangbook.com 事情闹到这一步,想必郭珑心里也有素了。但俞明枝不打算和她说清楚,而是对郭昌说道:“爹,亓妈妈最后两句话,您听清楚了吧?” 郭昌从亓妈妈被摔出去的突变中回过神,打量着俞明枝。 那个“襄”字到底指的是什么? 是否事关到这位小姐的真实身份? 他不敢细想下去,慌忙应道:“听见了听见了,她能晓得这么多,恐怕也有人在背后指点,至于这个人是谁……”他恨的咬牙切齿,“我会妥善处理,宝芝你放心。郭珑啊,你好生照顾着宝芝,别让她受到半分委屈。” 郭珑换上一副笑脸,依然亲密的拉住俞明枝的手,“大哥你放心吧,看我们宝芝比以前更白净漂亮了,还不放心吗?” 还是自家姓的人懂事,郭昌松口气。 俞明枝对珠儿说道:“找个地方看管着亓妈妈,然后通知一声秦舍人。” 郭昌又紧张起来。 俞明枝道:“爹,您有个得力的女婿,有什么事让他去做好了。” 而且也只有他能处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半仙 亓妈妈被关进她自己在锦华院的住处,璟儿负责在外面看守,珠儿则去通知秦机。 郭昌心烦意乱的抓抓头发,准备回郭家收拾那些烂事。 管事郭诚急匆匆地从外面跑来,见到大老爷,“哎呀”一声,“老爷,您快回家瞧瞧吧!姚家的人又来闹事了,请也请不走。” 郭昌的脑袋快炸了,姓姚的臭婆娘一家是真的要毁了他们郭家才开心吗? 他笑着对俞明枝说道:“宝芝在家歇着,”然后快步和郭诚往外走,一边问道:“又出什么事儿了?” 郭诚道:“夫人娘家兄弟说夫人突然病成这样是中了邪,所以请来了一个什么……徽云观的老道长,来给夫人驱邪,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家里摆开架势了。” 把他们郭家当自家地方了吗?郭昌更是火冒三丈,“老夫人听了他们的鬼话,任他们这么胡搞?” 郭诚叹口气,点点头。 郭昌一拳头锤在旁边柱子上,俞明枝莫名觉得整座屋子抖了抖。 郭诚的又小心翼翼的说道:“据那位道长看了,说是家里风水大有问题,而且还有灾星伴身,对夫人对郭家都是大灾难,得做法事才能驱除,老夫人急的要命。” 说到这份上,郭昌哪还听不出姚氏又在做什么把戏? 他恨的咬牙切齿,吩咐道:“你去衙门里报官,就说家里有半仙装神弄鬼,骗钱害人。” 郭诚刚要答应,俞明枝出声阻止:“且慢。” 郭昌回头望来,“……宝芝怎么了?” 俞明枝上前几步。“这件事绝不能闹大了。” 人们信奉鬼神之说,对鬼神敬之畏之。若因为衙门的人上门,事情闹大了,不好的言语流传出去,岂不正好着了姚氏等人的道? 到时候姚氏就算仍被关在家里,整日扮演着疯疯癫癫的模样,那对她来说也是值了。 因为她的目的就达到了。想必皇帝也不会容许宠爱的臣子娶一个灾星为妻。 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的郭昌猛然清醒。他喘两口气,冷静了半分,对郭诚说道:“不能去衙门。也不能叫外头的人知道,你快赶紧跑回家去,叫上所有人,把家门关上。把半仙的东西全都给我砸了,再把人押着。谁也不许去看一眼,连老夫人也不准。快去!” 郭诚还算镇定,忙不迭的点头,飞似的跑出去。 郭昌慌忙地用袖子擦擦额头。对俞明枝讪笑道:“又叫你见笑了。” 俞明枝温和的笑道:“无妨。” 她轻笑着,轻描淡写,对此不屑一顾似的。 她又道:“家里事多。还要爹爹操劳,您快些回去吧。路上小心些。” “诶。”郭昌脸上浮出一些惨淡的笑意,连忙加快脚步往外走去。 俞明枝看着郭昌走远,郭珑慢悠悠的走到她身边,骂道:“姓姚的没一个好东西。走,咱们跟着回郭家看好戏去,免得丫鬟婆子来回跑,没亲眼瞧着畅快。” 她也正有此意,叮嘱璟儿两句,又换了身颜色浅淡的衣裙,才和郭珑一道坐马车出门。 郭家大门紧闭,街上行人来往如潮汐,嬉笑怒骂,一切如常,丝毫不知不管郭家门内发生的事情。郭珑叫车夫叫马车赶进小胡同,从西边最偏僻的那个后门进入宅子。 院子里稀奇的没几个人影,隐隐约约的有吵架声从北边传来。 郭珑从晾衣绳上扯下两件麻布斗篷,披在自己和俞明枝身上,“我们先低调点,在外边儿看戏。” 俞明枝应一声,和她穿过道道院门,来到北边一座有些破落的院子。只见这座往日里不见有一个人影的荒废院子,里里外外全都是人,盆子碟子摔烂杂碎的声音,伴随着尖厉的诅咒声。 她悄无声息的站在一众战战兢兢的站在院门口的丫鬟身后,瞧着院子里的情形。 院子里一地狼藉,遍布香案蜡烛、符纸和颜色杂乱的布,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站在中央,和几个同样穿着道袍的年轻人一起试图阻拦家丁们的打砸。 可是郭诚特意找来的身强力壮的家丁和婆子,岂是这群人能打得过的。 在家丁婆子面前,道士们犹如狗熊跟前的小鸡。 而姚家的人都被几个粗使婆子看住,红着眼看着这副惨状,怒骂尖叫。 叫喊了许久,眼见着精心布下的法阵被破坏了,白发道士忽地举起香炉,狠狠地砸在地上,沉闷的“咚”的一声后,香灰四散开来。 可他的举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挥舞拂尘,双手举天,悲哀的大叫道:“这都是灾星引起的啊!它害得主母重病,也将害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啊!你们一个个如今不信我,将来惹得灭门灾祸之时,莫怪我没有提醒。” 郭诚好心说道:“老道长,你莫要胡言乱语了,否则我这会儿真把你抓进衙门去论罪。” 白发道士冷哼一声,“无知之辈!将贫道好心当做驴肝肺!” 人群中的老妇人也跟着哭,“郭诚,你还不快把老爷叫回来!他不在,你们一个个都不许动手!你们不能害死秀宁,害死我们郭家啊!” “祖母,您别气坏了身子。”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然后俞明枝看到一个感觉很久很久都没见到过的人。 一段时日不见,郭宝芸不复当日的光彩,脸色苍白、眼窝微微陷下去,显得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拽着老夫人的胳膊,“你要是气得伤了身子,娘亲和宝芸都不会心安的。” 她越是这样,郭老夫人就越是焦急和怨怒,冲那白发道士叫道:“道长,请你说出那个灾星的名字!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那你怎么样!反而,我会万分感激你救了我们郭家的恩情!” “它……” 白发道士刚说出一个字,郭诚的反应过来,赶紧叫家丁抓人。 他料到这一点,机敏地躲开。 他一边躲,一边叫道:“叫郭宝……” 俞明枝微蹙起眉头,就在他即将吐出第四个字的时候,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在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惊呼之中,那道黑影揪住白发道士,手如鹰爪一般扣住他的咽喉。 “呃……”白发道士挣扎一下,就感觉到自己快要窒息。 那人手探进他的大袖之中,随后迅速地抽出一卷白纸,抖落在众人眼前。 “道长所说的是这个人吗?” 所有人齐齐望向那张白纸。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宝芸 郭宝芸。 白纸黑字,明晃晃。 四周寂静无声,白发道士又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仔细辨听,大约是“就是她,就是她”。 “不!”一道尖厉的近乎刺耳的叫声炸响。 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气急败坏的扑上去想抓住那张白纸。 来人轻巧地转过身,高高的举起白纸,纵然郭宝芸跳起来,指尖也无法够着。 如此一来,站在外围、被挡住视线的人们也看清了纸上的字。 一时之间,看向郭家二小姐的眼神变了,人们议论纷纷。 郭老夫人身形摇摇欲坠,多亏身后的婆子撑着才没当众摔倒在地上,她费力的吞下几口唾沫,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我们宝芸?” “宝芸?”白发道士嘀咕一声,这两个字似乎和雇主告诉他的不完全相同。 怎么回事?来人的鹰爪不知何时松开他的脖子了,他后知后觉的看向白纸,赫然发现上面的字迹变了,再慌忙去摸袖子,原先藏在里面的那卷纸已经不见了。 “不,不是……”他刚张嘴,一样冷冰冰的东西贴在他的后脖颈上,有针扎一样的刺痛感。他一个激灵,登时又不敢随便乱动弹乱说话了。 “既然名字是郭宝芸,我相信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会很明白的,鲁玕州。”来人像一条毒蛇,幽幽的在背后吐气。 白发道士浑身一颤,这个人是如何知晓他的真名?一旦知道他的真名,岂不是没什么能瞒住他? “我我我……”他说话顿时不利索了。 “嗯?”刀锋又近了几分。 刀锋的冰冷在一瞬间蔓延全身,鲁玕州到底是闯荡多年的老江湖了。很快平复下心情,面对脸色煞白的郭老夫人和议论纷纷的人群。 “正如大家所见,依贫道所算,郭家的灾星就是郭家二小姐宝芸!从她的生辰八字来算,实乃大大凶,克父克母克全家,会使得郭家家道中落。嫁人之后也会将灾祸带到夫家。真是贫道今生从未见过的灾星。而且没有化解之道,唯有请郭二小姐断绝亲情,搬入道观。潜心问道,或许才能一生不害他人。” 郭老夫人倒吸一口冷气。 姚家人齐齐傻了眼。 原先郭昌派人来打砸,其实根本上无法阻止今日的计划,老道还是会按照和他们说好的。当众宣布灾星是郭家大小姐宝芝,然后再说出刚才那番话。 可现在。形势完全逆转。 他们布的居,最后竟然让自己人栽进去了。 突然出现并制服老道的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将老道治的服服帖帖,反将他们一军? 姚氏的哥哥姚裕怒指着鲁玕州。吼道:“你这老头胡说个什么?明明刚才对我们不是这番说词!” “事情走到这一步,非我们所愿意看见的。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听贫道所言。及早解决才是上上策啊。”鲁玕州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姚裕噎住。 郭老夫人哭着抱住孙女儿,“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宝芸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怎能送到道观去,孤苦伶仃一辈子吃苦。” “老夫人,您刚才还说着不要让灾星祸害了郭家呢。”鲁玕州道,这会儿他可看出些门道来了——后母一家不待见原配留下的女儿也就罢了,这家的老夫人对待两个亲孙女却也是两样啊。 难怪有人要出手整那个得宠的二女儿了。 反正都被人要挟性命了,不如就将戏炒的更精彩些吧。 他继续说道:“您瞧,郭夫人缘何好好的人病成这样,不就是因为这个灾星女儿时时伺候在床前,靠的太近造成的吗?我听说您家大女儿即将与中书省的秦舍人成婚,说句不大中听的,您莫怪,要是因为灾星害得郭夫人病的……你们明白的,届时必将影响到婚约。我想秦舍人不可能愿意等您家闺女三年吧?到时候退了婚,岂不是会对郭家造成难以想象的损失?” 他说的有理有据,纵然老夫人在场,也不能阻止下人们交头接耳。 郭老夫人再也支持不住,大叫一声“冤孽冤孽啊”,然后昏倒在婆子怀中。 场面顿时又乱作一团。 “还不快把老夫人扶回房间休息?”郭昌突然挤出人群,站到院子中央,喝骂着下人。 丫鬟婆子赶紧扶走老夫人。 姚裕见他来了,赶忙说道:“一个疯道士说话,妹夫不必和他较真。赶紧将人赶出去,此事就此作罢,别外传出去,令郭家难看。” 郭昌冷笑:“大舅子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你什么意思?”姚裕一听,便知他意图不善,心顿时揪起来了。 要是郭家当家做主的人不站在他们这一边,事情可就棘手了。 郭昌道:“据我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