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支有名,其国十二,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自光明历以来,辰国因其底蕴贵为十二国之首,受各国尊崇,延续一千五百年。 光明历1620年,辰国突生浩劫而关闭国门,此后元气大损,历经两百年亦未能恢复。 光明历1805年,辰国余威不再,以丑国为首的诸国为窥探辰国之秘,组成联军进犯辰国,史称“诸国侵辰”之战。辰国四大精锐军团不敌,国力再度大损,自此沦为十二国垫底的存在。 诸国在辰国各州扶持军阀,开设商会,又训练情报组织潜藏于民间,只为挖掘辰国隐藏的秘密。 时间如白驹过隙,又百年之后,光明历1920年。 大离山,地处辰国西南。八百里大离山将辰国西南州分隔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州府所在的平原繁盛之地,一部分是人烟稀少的山岭深幽之地。 辰墨生活的墨灵村,就位于八百里大离山中。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下,墨灵村中勤劳的人们早已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辰墨神清气爽推门而出,梦世界一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并不算睡觉,而是一种探索与修炼,但却比睡觉更能养神。 所谓“梦世界”是辰墨对自己所做的怪梦的称呼。 三年来,每一个夜晚,他都重复着同一个梦境。 与普通人不同的是,别人的梦大多比较精彩,但醒来就渐渐遗忘。 辰墨的梦境则有些单调,但他能清晰地记得梦境里面的宫殿,花园,迷雾,甚至一草一木,就仿佛那并不是梦境,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久而久之,他将这称之为梦世界。 至于梦世界的起源,他也不清楚,三年前的一个夜晚,他跟往常一样入眠,结果意念莫名其妙就进入梦世界。 自那以后,无论白天或者黑夜,只要进入睡眠状态,他的意念就会不受控制地进入梦世界。 三年前,辰墨第一次进入梦世界,当他推开宫殿大门走出时,曾见花园里有一大一小两人。 一位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他们穿着奇怪的衣服,背着两条带子的“包袱”,辰墨从未见过这样的穿着打扮。 中年男人见到辰墨似乎很戒备,而那小女孩则满眼好奇地注视着辰墨。 彼时辰墨六岁,第一次进入梦世界,既有好奇,又有忐忑,错过了与他们交流的机会,两人很快就从梦世界消失不见。自那以后,他再没见过那两人。 三年来,辰墨探索了梦世界的每一处地方,再没有半点生灵的痕迹,唯独迷雾之中,时常有声音传来。 最初只是一些简单的音节,渐渐出现字词句,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说话。隐约听到一两个人名和地名,听着有些熟悉,但又听不真切。 辰墨无数次想要闯进迷雾之中,但总有一堵光墙将他阻拦。 。。。。。。 辰墨走出房门,略做舒展,最后叹了口气。 “又是差一点!” 昨夜在梦世界里,眼看着他就要冲破光墙进入迷雾,最后还是差一点! 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状态,隐约能察觉到意念又强了一分,虽然他也还不太理解意念是什么,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辰墨自幼体弱多病,幼年时常注意力不集中,疲劳嗜睡。但自从三年前第一次进入梦世界以后,他的精气神越来越强大。 辰墨走进隔间的屋子里,拿了半张饼子,当做早餐吃。 饼子是热的,看来是早上现做的。 “老东西起得真早,看来他跟我一样,不用睡觉的!” 辰墨自言自语地走出小院,朝着墨灵村最中央走去。 墨灵村的房屋大多是茅草屋,泥巴糊墙,上面盖着茅草,简单却也能遮风挡雨。 村中唯有两处青瓦房,一处祠堂祖屋,一处学堂新房。 祠堂承载一族之传承,学堂开启一村之将来。 祠堂与学堂算是墨灵村最重要的建筑,被村民们的茅草屋围在最中央。 其实,村里原本没有学堂,这处学堂是几年前新修的。 几年前,现任村长徭役结束,回到村里。 他的回归简直是一个奇迹,村里人都以为他们那一批徭役早就死在了边关,没想到四十年后他竟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婴儿,也就是辰墨。 村长的同龄人大多已不在世,村里仅有几位老人还记得他。因他辈分高,又在外见过世面,被村民们选为村长。 鉴于全村竟没有一人识字,没有一人习武,于是村长动员全村人修了这间学堂,亲自教孩童识字习武。 起初各家各户都是反对的,山里的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呢?难不成还能走出大山去外面做官?不可能的,这个时代,老百姓即便是读再多书也难有出头之日,更何况还是一群深山中被朝廷遗忘的老百姓。 也不能说被朝廷彻底遗忘,至少征徭役与收赋税的时候,山外那些官老爷倒是始终记得他们墨灵村。 村民们反对建学堂,但是村长德高望重,以理服人,力排众议说服他们,村民们最终答应修建了学堂。 当然,这只是村长给学生们上课时讲述的版本。 村中更广为流传的版本是,村长以“力”服人,“力”排众议,最终村民们被迫同意修建学堂。 这一点也是辰墨觉得村长,也就是他口中的“老东西”为老不尊的地方。 辰墨并不是墨灵村生人,而是村长退役回乡途中拾得的弃婴。 弃婴,在这个时代,道旁时有所见。 前些年,辰国接连发生大旱、洪灾,又起兵祸。一系列天灾人祸,导致地里近乎颗粒无收。百姓涂炭,饿死者无数。 因食物短缺,有大量孕妇挨不到十月怀胎,腹中胎儿就早早夭折;有孕妇营养不良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即便侥幸十月怀胎生下孩子,若无力养活,也只能无奈遗弃。 村长常说,这不是她们的错,是这个时代的错,辰墨只是这其中不幸的一员罢了。 相比于那些夭折于母体或饿死于道旁的婴孩而言,辰墨能被村长拾得并收养,则又大幸。 也因此,辰墨虽然每天与村长斗嘴,口头上叫他“老东西”,心里却把他当做爷爷,发自内心地感激他。 只是,一想到他虽身为人师,却蛮横霸道不讲道理,则又忍不住跟他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