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北境长城外。 冷风如刀,冰甲万里。 许图南从尸堆里爬出来,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干咳了数声。 他放眼望去,冰雪万里。 混乱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万妖横行,鬼魔当道。 大梁乾元,人皇将大量妖魔驱赶至北境长城外,组建起一支由修行者为主的守夜人大军。 死者是一名北境长城的守夜人,也是一名预言家,他负责守护大梁北境的安全。 这人有一项特别的技能,虚假的心声能够被某些人听到。 真实想法,他人无从得知。 上一个能听到他心声的是其队友。 他经常利用此点抓弄队友。 北境魁阴有小妖,斩杀小妖的功劳非我莫属。 队友偷听到他的虚假心声以后,立即赶往北境魁阴,抢夺功劳。 数次以后,狼来了。 他再次预言,北境海地有巨妖,慎行。 队友不信了,怀疑这货的预言有错。 全军覆灭! 他被巨妖刀了。 “预言家抓弄队友干什么嘛?” 许图南彻底从尸堆里爬出来,深吸了数口刺骨的冷空气。 此地距离北境八百多里,算是北境妖魔横行地的外缘处。 他有伤在身,难以返回北境。 “完了,天崩开局。” 许图南叹了口气,回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凌晨两三点睡,早上六七点起,墙上挂着他自己。 “大哥,有人呀。” 忽地,远处传来一句粗犷的嗓音! 许图南遥遥望去。 男人! 全都是男人! 这些人还都是北境的守夜人。 远处的六人全是一袭白袍,为首的男子背负着一柄阔剑,满脸的络腮胡子,眉宇似匕首般飞挺。 “应该是失踪的第六番队。” 男子踩着冰甲来到许图南的身前,当他看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许图南,颇为震惊。 竟然没死! 许图南打量着为首的男子。 鼻子塌陷、嘴贼大、左眼戴着眼罩。 这人要不是很丑的话,还是挺英俊的一个男人。 他又看向其他五人。 有一个人看似男的,可胸肌却十分浮夸,目测是女人。 “你是第六番队的?” 为首的男子抽出阔剑,斜睨着许图南,疑惑道:“你怎么活下来的?” 许图南煞有其事的回答,“我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起死复生。” “大哥,我们砍他一刀,看他能不能起死复生。” 一个扎着狼尾的少年大步走出,拔出腰刀要砍了许图南。 “咳咳...” 许图南被对方彪悍的性子吓了一大跳,立刻说道:“我是一名预言师,提前知道自己有这一劫,做好了准备,才逃过这一劫。” “预言师?” 为首的男子收起阔剑,瞟了眼冰甲上的尸体。 “大哥,管他是不是预言师,我们还是快走吧。粮食不多了,我们需要赶紧回城补给。” 少年说道。 “嗯嗯。” 为首男子点头,转身向北境赶去。 许图南跟上。 少年用刀指着他,“你别跟着我们。” 许图南舔舐嘴角,他一个人没有粮食,也没有自保的能力,准会死在冰原上。 可这一行人明显不想他跟着。 同为守夜人,一点口粮也不愿给。 许图南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 其他人也是纷纷拔出武器。 正当许图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他心里滋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触电一般,仿佛和某人能够心有灵犀。 为首的男子也是身子轻颤,犹如被电击,他不自觉地看向许图南。 两人四目相对。 奇怪的感觉在他们各自的心头滋生。 许图南也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有灵犀的感觉里增添了几分强人所难的味道。 “怎么回事?” 为首男子嘀咕了句。 这种感觉,他看花魁都没有。 “大哥,你一直盯着别人干什么?” 少年困惑道。 “我....” 为首男子撇头看向别处,掩饰着自己的不知所措,他摇头道:“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吧。” 许图南急了,想起生前的特殊技能。 某些人能听到他的虚假心声! 刚才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为首的男子应该就是能听到他心声的人。 他试探了下,虚假地暗想道: “他娘的,这人长得如此英俊,心却那般狠毒。” “唉,我与此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本以为他会是我的好兄弟,想不到这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可是一名预言师呀,能够帮助他们避免许多凶险,他们却舍弃我。同为守夜人,不该互相帮助嘛?” ..... 虚假的心声传入为首男子的脑海。 他停下脚步,瞳孔微微紧缩,立即环顾四周,握着阔剑道:“谁?谁在说话?” 少年几人也立刻环视四周。 冰原上就他们几个人。 连拉屎的鸟都没有。 “大哥,没人呀。”少年收起刀。 “我明明听到了声音。”为首男子缓缓地回拢阔剑,脑海里再次回荡起声音。 “哪里有人?” “这人太过紧张了,他们带上我就好了,我会铺床,我会做饭,我会预言....” “我听人说长得帅的人一般都很善良,那个络腮胡的帅哥应该会路见不平吧?” .... 为首男子看向许图南,觉得他脑海中的声音和许图南的嗓音有几分相似。 匪夷所思! 正当他困惑时,许图南开口了。 “俊哥儿,带我一程呗,我也要回北境城内。我听人说,越帅的人越善良。” 为首男子心头狂颤。 刚才那声音莫非是这小子的真实想法。 他试探了下,“喂,你叫谁俊哥儿?” “你呀,这个地方还有人比你更俊?” 许图南装出一副很诧异的样子,为了活命,他豁出去了。 “哈哈....” 为首男子笑了。 没错! 刚才那个声音正是许图南的真实想法。 原来方才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叫做一见如故。 他偷瞄花魁时,也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秀才说那叫一见钟情。 一见如故比一见钟情来得更强烈。 知音难寻,基情更胜爱情,女人似衣袍。 他越看许图南越顺眼,按捺住心中的震惊,心想着自己竟然能偷听到一个男人的心声! 许图南被对方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为了活命,他咬牙暗想道: “这人也太帅了,天底下还有如此英俊的人?我真想和他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 “哈哈...” 为首男子情不自禁地狂喜,从震惊中逐渐反应过来。 城中之人都说他丑,就他认为自己帅的一逼。 他还以为这是自恋,见到许图南以后,他才明白,这不是自恋,只是一般人无法欣赏到他的帅。 “大哥,你看着他笑什么?” 少年很懵,打断两人的四目相对。 许图南扭头,脸颊绯红。 昧着良心说话,让他脸红。 他等待着为首男子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