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一名普通的医生，每天麻木的过着医院家医院两点一线的生活，今天是江烬这个月第12个夜班，刚刚做完一台手术的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手术室，推开门，昏黄的灯光下几个男男女女正在争吵，江烬走过去，摘下口罩，低沉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可是眼前的几位家属却丝毫没有理会，仍然在那里自顾自的吵个不停，大概都是因为家产分配不均之类的。 江烬推了下鼻梁上厚厚的眼镜，无奈的摇头。 而此时眼角却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他刚刚做完手术的患者，老人家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江烬的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这几个男女吵吵闹闹，老人将手抬起又放下，姿态犹犹豫豫，神情之中却流露出的是无比的悲伤，视线突然转向江烬，而此时的江烬却没有理会他，收回了余光，转身走向更衣室。 江烬打开了水龙头，略带凉意的水流过他的的手掌，也带走了一次性手套上沾带的滑石粉，双手捧满了一捧水拍在了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时常见不到阳光而显得苍白的皮肤，睡眠不足略带血丝的眼睛，留着几根新生胡茬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 “命运就是这样，有的人辛苦一天，连饭都吃不上，有的人家财万贯儿女成群，却临走也没能落下一个安生。” 江烬说完转过身，打开自己的衣柜，看了一眼柜子里贴的照片，又从里面拿出了一盒早已凉透的盒饭。 老人看了看衣柜上贴的照片若有所思的，想开口却迟迟没有说出来什么。 “跟着我做什么？”江烬努力挑出了菜里面最后一根青椒丝，眼神倦怠的看着门后阴暗的角落，伸手按了按发酸的脖子说到。 看着阴暗角落里的人影，虽然见到他还不到一个小时，但是老人的各项身体特征江烬早已了熟于心，患者老年，男性，身高165cm，体型匀称，因车祸原因收治入院，胸部肋骨多处骨折，断端插入肺脏，导致胸腔内大出血，后脑开放性创伤，脑干严重受损。 老人双手紧紧握着，咬了咬嘴唇，颤抖的向前走了两步，“大夫，我那两个丫头。” “临终托孤啊！”江烬咽下嘴里塞满的饭，努力的发出了一个声音。 “孩子他娘死的早，我又当爹又当妈，她们小时候没少跟我受苦，都是好孩子，您就行行好帮我劝劝。”老人有些颓然。 江烬听完之后面色有些不悦：“好孩子？都这么大人了……”江烬压住话头没有说出后半句。“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大夫，我能帮你什么？” 老人又朝着江烬走了两步，谄媚道“就拿我的遗嘱公正一下，您也不是一般人……” “又变成千里走单骑了？”江烬沉吟道。 “不能让您白跑一回，一年前有 位老先生留给我一点东西。”老人走到他身边，指了指衣柜中的那张照片，咧着嘴强扯出一个笑容。 “早说啊。”江烬眯着眼笑了笑，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名护士闯了进来。 “江医生，不好了，患者家属打起来了。” “别着急，说明白是他们自己打起来，还是和医护人员打起来了？” “他们自己，好像是因为家产分配不均，在手术室门口打的正凶，我上去劝根本就不听。”护士一脸着急。 “听话还能打起来？”江烬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门后阴暗的角落。 “这种事以后离远点。”然后把最后一口饭菜扒到嘴里 “江医生这是在关心我吗？” 将空饭盒扔到垃圾桶中，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走回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家属已经乱作一团，其中两个发量堪忧的男人正在互相拉着对方仅剩的几根头发。 江烬走过去看了一眼，随手从人群中拉出了一个穿貂皮大衣的胖女人，走到了一边。 那女人本来想推开他继续和那些人争吵，但是看了一眼江烬脸上充满内涵的表情。 便用脸上的一堆肥肉挤出了一个比刚才老爷子还难看的笑容说：“大夫，我爹刚才说啥了？” 江烬转头瞟了一眼后面远远跟了过来的老人，想了想，缓缓说道：“没有，什么都没说。” 女人闻言神色一沉，谄媚的一笑，随后江烬突然感觉自己的口袋一沉。 他不着痕迹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手指轻捻，笑了笑道句：“放心。” 之后江烬便一路带着胖女人几个，进了医院负一层的停尸房。 说是停尸房，其实只是暂时安放尸体的地方，只是一个独立的小房间，供患者家属看最后一眼。 这时一名胡子喇碴的殡仪馆司机进来了，领着几个家属帮老人穿好了衣服，刚盖上白布锦被，跑前忙后的，黄纸白酒装老衣这些东西一应俱全，整个场面似乎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最后江烬帮着几个人将担架推上车，转身刚要回走。 司机手扒在车窗上叫住了江烬递了颗烟过来：“江大夫，这种事以后让他们联系我就行，您不用这么跟着跑上跑下的，咱保准安排的妥妥当当。” 江烬接过烟点了点头，这司机经常来医院接死者，是个平凡的中年男子，长得还算精神，只不过似乎睡眠不好，带着两圈重重的黑眼圈。 不过做他们这行人情礼到的，从死者家属身上卡点油也是正常，况且这事情本来也不是江烬专门负责的，只不过出于道义送死者最后一程。 “您也别嫌弃我这职业，有生就有死，都是混口饭吃。” “哦。”江烬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句，也不多解释。 说着司机呼一声上路，便开车走了。 江烬看了一眼身后泪眼婆娑的老爷子，眉心闪过一道红光，道一声：“去吧。” 车子缓缓发动，而江烬身边早已变得空荡荡，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而清晨的第一缕朝阳正照在他的脸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