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一个女人踩着细高跟,走出来。 女人身形高挑完美,长发微卷,剪裁利落的长外套裹住上半身,露出浅蓝色条纹上衣领带,包臀短裙下露出的小腿又细又白。 女人行走如风,外套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尽显利落之感。 旁边的助理疾步跟上,嘴不停歇地汇报工作:“席总,公司受前段时间退货潮的影响,我们现在东部的服装商场已出现严重的压货现象,负责东部商场供货的工厂也因此停机。工作停滞,工人们被拖欠工资,工厂里开始谣传总部公司破产的消息。工人们人心惶惶,说是要我们总部给一个交代。” “该工厂的林总多次给您打电话,想与您商讨此事该如何解决。” “对了,这批货不管是从质量、元素、国风还是原创上都出现了问题,负责这次批货的总设计师是小陈,目前我们席帛集团的名誉因此事受到些影响。” “S市的经销商多次给您打电话,想落实前段时间敲定‘席帛力销计划’的合同。” “昨天,CO集团向我们抛来了橄榄枝,想与我们合作。” 温景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夹,继续说:“CO集团是目前世界顶级服装公司之一,如果我们能与之合作,对我们席帛来说,无非是一个大跳板。” “最后,值得说的一个好消息是,昨天我们A轮融资圆满成功。现在我们席帛集团资金雄厚,无需担心后续的一些小问题。” 汇报到这儿,温景放下文件夹,脸色为难,欲言又止。 沉默几秒,他终是开了口:“席总,席老先生最近一直给您打电话,但您一直不接,逼不得已,他便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 女人的身形顿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明日便是席老先生的六十岁寿宴,您……”温景的声音小了些,“真的不打算回去?” 杏色眸子中泛着淡淡的空,她有一瞬的恍神,细长的眼睫毛敛下,掩去些许的无奈。 “我知道了。”良久,她才转身,继续往前走,“汇报一下今天的行程。” 温景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她家里情况复杂,便住了口。 “七点三十分有一个股东大会需要您亲自参加,会议之后您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九点您要亲临冯氏集团酒店开业典礼,九点半您要参加一个小型的捐赠慈善活动,十点您要折返回公司,与A轮融资的投资商见面并开会,会议之后,十一点您可自行处理公司的事情,十二点午休,下午两点开始处理各个合作商提交给您的合同和协议书,目前所有合同和协议书已全部交到您的办公桌上,还请您亲自过目并签名。” 温景汇报完这些,女人刚好走到公司的会议室门口。 她停下脚步,问:“现在几点?” 温景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七点二十分。距离今天第一个会议还有十分钟,您需要吃些早餐吗?我已经准备好在您办公室。” 女人揉了揉因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不用了,开完会再吃吧。” “好。” “股东都到齐了吗?” “都到了,只等您了。” 女人嗯了一声,挺直腰杆,伸手,“吱呀”一声,推开大门。 阳光穿过对面玻璃墙投射进来,使得整个会议室明亮又宽敞,大型方形檀木办公桌的两边坐满了人。 众人的视线随着动静纷纷转过来,女人展开优雅的笑颜,颔首,坚步走了进去。 阳光仿佛落在她的肩膀,镀上一层浅淡的暖,宛如从神话中走出来的自由女神。 美丽,大方,自信,优雅。 她走到演讲台,游刃有余地拍了拍麦克风,微笑道:“大家好,我是席帛集团旗下‘花颜’国风服饰品牌的创始人兼CEO——席颜。欢迎各位股东来参加此次的股东大会。” “那么现在……”她目扫了一圈,笑得优雅,“会议开始。” —— 夜间的七点,城市还喧嚣着,相比白日的热闹,闹市的夜更显得霓虹灯的璀璨缤纷, 席颜从公司出来坐上车,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女人一脸的疲倦,打算闭眼小作休憩,但意识到车没开,缓缓掀起了眼帘。 温景握紧方向盘,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怯怯地问:“姐,席老先生刚刚又给我打来电话,说今晚您家里聚会,想让您回去一趟。” 女人闭上眼,落话:“回我住处吧。”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突然响起,低眼看了一下屏幕,是席云鹤打来的。 手机响了许久,她都没有接,最后直接响到对方挂断。 一下子,车厢内安静如斯,只有两人浅淡的呼吸声。 半晌,她终是出声—— “回席家。” —— 夜间的席家万千灯火,亮如白昼,独立坐落在整个临湖的对面。 温景把车开进去的时候,门口只站了席云鹤。 席颜下了车。 席云鹤满心欢喜,走过去喊了一声:“阿颜,你回来了?” 她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着这座豪华别墅。 她有多久没回来了?估计有大半年了…… 毕竟这里,没有一个值得她留恋的人。 自从当年母亲跳楼自杀未遂,后来突然消失之后,没多久,父亲便毅然把养在外面的情人娶回家。 那女人带着一个大她二岁的儿子,被父亲领到她的面前介绍说“阿颜,这是你的哥哥云鹤”。 她看见那女人嘴角浅浅的笑,更看见他们其乐融融、俨然一家人的画面。 从那以后,她开始减少回家次数,大学毕业后不再回家,独自出来创业,创立了“花颜”国风服饰品牌。 每次想起这些,她只觉得可笑。 席颜抬步走了进去,在正厅转个弯,便看见餐桌上坐着的三人。 她的父亲、后母和嫂子。 三人齐齐抬眼,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席锋凯以一家之主的位置坐在餐桌的正前方,眉目不怒自威,脸色阴沉。 他头顶的灯光刺眼,带着一股强大压迫感,朝她冲过来,席颜站在那里。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电光火石间的对峙,她从未怯场,直白地与他对视。 此时,席云鹤跟上来,声音小心翼翼,邀请她入座。 “不了,我只是过来说一声,不要以为我同意继承席氏就可以任你差遣,”席颜冷淡地扫了一圈,“何况,最近我的公司成功上市,‘花颜’品牌也成功挤进全国五百强,我很忙……” “颜颜,你难得回来一趟,坐下来一起吃个饭。”何若兰站起,神色不悦,“你知不知道你爸爸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他也是关心你。” 席颜敛去笑意,秀眉间染了些怒意,这个女人一向口蜜腹剑,也只有席锋凯吃她这一套,把她扶正。 若不是对席云鹤恨铁不成钢,不让自己苦苦经营多年的公司被二叔一家抢走,他恐怕早就不记得还有自己这个女儿。 “我很好,不需要关心,特别是你们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席锋凯厉声喝道,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宛如刀子,投射在她的身上,锋利无比。 “当然了,不然,我也不会亲自来告诉您,我很忙。”女人的杏色眸子里泛着冷,“所以以后不要随便打我电话占线,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站住!”席锋凯站起,忍无可忍地呵斥道,“席颜,明天你最好准时出席。” 她没有转身。 僵硬的背影,紧握的拳头,无不在宣告她极力忍耐的不悦。 半晌,她才转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那你更应该别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