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了小雨。 俞白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一路上湿哒哒的。 最近听人说,这附近多了几只流浪猫。 每到晚上就叫的十分凄厉。 好吧,也许凄厉只是俞白的自我感觉。 俞白倒不是怕猫,只是听得猫叫声心里难免会有些害怕。 这一路俞白虽然走的十分小心,但心上也总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从小区大门到俞白的家,要经过一段阴暗的小道,那边没有路灯。 打开手机自带的照明灯,地上是铺的一层鹅卵石。 快了,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有路灯了。 “喵——” “啪!” 俞白手上提的一堆公文包被惊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俞白连忙转身,下意识的就把手机的灯光往右边照。 他右手边修建了一个小区长椅。 长椅上面坐了一个穿着酒红色汉服的女孩。衣着算华丽,发髻上也插了各类首饰。瞧着十七八九岁,年龄倒是不大。 近些年汉服复兴,俞白也是有些耳闻的。 街上也常能看见一些穿的汉服的小姑娘。 所以俞白此刻见女孩穿的汉服,也未觉得有些奇怪。 女孩的衣裳被雨给打湿了一些,鬓边的碎发也紧紧的贴在女孩脸上。 刚才发出叫声的橘猫就窝在那女孩的怀里。 橘猫的绿色眼睛幽幽的朝着俞白看。 女孩的脸赫然被白色灯光一照,看着有些惨白。 吓人。 “是谁?!”俞白惊呼出声。 女孩没有发出声音,抬眸看了俞白一眼就迅速的低下头去安抚她的橘猫。 橘猫也没叫唤了,却仍在盯着俞白看。 俞白瞅了一会,心里才送了口气。 好像……只是一个普通女孩? 俞白把手机灯光挪开。 一直照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这么晚了,这里怎么会坐着一个女孩? 大概是跟父母吵架了吧。 俞白在心里叹一声,上前把自己的大衣脱下,平平整整的放在女孩旁边的位置上。 临走前俞白落下一句:“很晚了……你、早点回家。” 说完这一句俞白心里便感觉如释重负。 作为一个陌生人,好像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大半夜还坐在这里的无处可去的人总是有些可怜的。 刚走几步,就听得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女孩开口了。是可怜兮兮的语调,又带着一点哀求:“我的猫饿了,您能喂一点吃的给它吗?” 俞白一愣,转过身来看着女孩,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啊。我家没养猫。所以也没有猫粮。” 俞白不太敢随意给宠物喂东西。 听说养宠物要废很多心思,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这些东西他也不懂。万一把人家的猫给喂坏了,他倒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处了。 女孩沉默一会,轻声说道:“寻常的米饭就行。饿了几天了,它不挑的。” “喵~” “喵~” 橘猫也适时发出两声哀婉可怜的声音。 俞白听得有些头皮发麻但一想到女孩估计也饿了几天了。心中又有些揪心。 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成。” “我家就在不远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起回去。去吃点东西。” 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没有底气。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怎么看都像心怀不轨。 俞白脑子一抽,又添了一句:“我没有恶意的。” 话一出口俞白就想把自己给打回去。 这说的什么话?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他分明就没有不轨的念头,可是被女孩这样盯着,心里突然就生出点心虚来。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俞白。 俞白急急忙忙的再添上一句:“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在这里等一会。我一会拿了吃的下来找你。” 半晌,女孩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 “好。” “……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回家。”女孩淡淡说道。 “……那走吧?”俞白试探着。 女孩起身,目光往旁边看了看。 眼神示意。 “你的衣服。” “嗷,我忘了。”俞白忙过去去拿他的大衣。 女孩再次用眼神示意:“还有你掉地上的东西。” “……不好意思,忘了。” 路上俞白跟女孩搭话。 “你叫什么?” “花如是。” 花如是。 俞白在心里默默的把这个名字给重复了一遍。 野花生于径。 应作如是观。 “今年几岁?”俞白自顾自问道。 花如是沉默半晌,在心里头默默盘算。 说多少合适? 喵~ 怀里的猫咪叫了一声。就实话实话嘛。 花如是拉了脸,不动声色的把她的肥猫揍了一拳。 “嗯?不方便说吗?”俞白回头问道。 “你先说。”花如是抿唇道。 “快二十五了。” “那我应该二十。”花如是淡淡说道。 怀里猫喵喵地叫。撒谎!你再往上添个五百岁都不止! 花如是狠狠瞪了肥猫一眼。就你话多! 俞白挑了眉,什么叫应该? “看你年岁小我许多,我就叫你小花吧。” 花如是一低头:“它叫小花。” 俞白:“……” “你愿意叫我小花也行。你说了算。”饲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对于称呼什么的,花如是还真没什么意见。爱叫什么叫什么,不是骂她的就行。 俞白笑着缓解尴尬:“那我还是叫你花花吧。” 一路上基本都是俞白问女孩答。 俞白不说话了,花如是就抱着一只猫默默的跟在俞白后面。十分安静。 路上俞白往后回看了好多次。 “你是在看我吗?”花如是终于没忍住问道。 俞白挠了挠头,:“花花。你这衣裙拖在刚下过雨的地上,真的不怕被弄脏吗?” 花如是:“……” 见花如是绷着脸没有要开口的迹象,俞白才迅速扭过头。 沉默无话。 走了很久,俞白才听见身后一道很轻微的声音:“谢谢。” 这是一个很清冷的女孩子,也很娇弱。俞白心中想着。 过了前面那个台阶就是电梯。 俞白率先进去。 花如是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啊,在三十二楼呢。”俞白按着电梯,以防电梯门合上。 花如是只低头皱着眉头,犹豫不前。 俞白欲言又止,该不是没坐过电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