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通通的枪口对着阴为的额头,只需轻轻扣动扳机,他便应声倒下。 “交出青铜镜,我抱你无事。” 阴为虽心生畏惧,看青铜镜乃阴家一脉相传的宝物,怎么轻易予人? 父亲临终前拉着阴为的手,掷地有声的告诉他:“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万不可,你这一脉丢了祖宗的宝物,否则我死不瞑目,何颜面对列祖列宗。” 此话深刻阴为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 阴为不为所动:“我绝不会交出青铜镜。” 话音刚落,便纵身跳入江中。随着一朵浪花沉寂,阴为消失的无影无踪。 即在此刻,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瞬间倾盆大雨,倒灌而下。之间江心出现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巨大漩涡。江中浮舟随之被吸入其中,即便是附近的轮船也地动山摇。 浪花拍打岸,发出震耳欲聋饿哗啦啦声。 稍后,江心漩涡越来越小,江面一片平静。 此刻闪电和雷鸣截然而至,乌云分裂两半,东西散去。 跳入江中的那一刻,阴为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多少夜,阴为睁开眼睛,眼珠子四处乱转,发现自己竟身处狭窄的岩洞之内。 “这难道就是冥界?”他不相信自己还活着,于是摇了摇自己的手指,疼得很。难道死人也知道怕疼? 阴为屏住呼吸,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回音震得耳膜撕裂般的疼。 “活着,我还活着,我真的还活着。”他相信定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 阴氏一门在南江代代单传,据说祖先是齐国丞相管仲,因移居他地,受封阴大夫所以自此改了姓氏。 阴为庆幸自己还活着,于是便想方设法离开这狭窄的洞穴。 刚走了没几步,便觉得肚饿闹晕。 是啊,从离奇被救,到清醒,到底睡到多少天,他一无所知。 阴为扶着岩壁,慢慢往前走,因为他感觉前方有风迎面吹来。 走到一处缓缓的拐角,昏暗的洞穴立刻闪出一道透明的光亮。他眼睛直视前方,期待洞口就在眼前。 “呀!”一声尖叫,随后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出现在因为视线中的,是一条巨大无比,盘身守在洞口,通体洁白的巨蟒。 此巨蟒脑袋扁长,足有牛头大笑,鸡蛋大的眼珠子就像高度近视眼似的突出眼眶之外,似乎轻轻一碰便掉落在地。 巨蟒不时吐出长长的分叉的舌头,感觉周遭的气味,等待任何一个活物的出现,然后饱餐一顿。 巨蟒长长的脖子缓缓向后扭转,看见阴为用声音发出呵呵的笑声:“你终于醒了。” 此巨蟒完全颠覆阴为对于蛇的认识。更惊异的是能说人话,可能吸天地之精华,虽无人形却能人言。 因为瘫软在地,放纵的呼吸,此刻却也极为舒缓的保持静默。 “不必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嗖的一声,巨蟒冲出洞外。阴为想趁此几乎离开,便极力支撑身体往洞口走。 不成想双脚仿佛站在了地面,动弹不得,无论是多大的劲儿,都无法挪动寸步。阴为体虚无力,加之用劲过猛,浑身冒着虚汗,额头更是汗液津津,散出一股搜味儿。 就在他生无可恋,无奈认命之时,巨蟒尾部缠着一根结满了橙色的果子游到他身边:“这是东仙岛嘴甘甜可口的蛇果。” 阴为饥饿难耐不假,但见巨蟒那张狰狞不堪且透着一股凶气的脸,实在没有一丝半点的食欲。 “叫我老白,我只这里的主人。” 老白扭头,游回洞口,依然是先前的姿态,盘曲身体,面朝海边,不时吐出细长的舌头。 莫名其妙的被人追上,然后莫民奇妙的背老白这天颠覆性的蛇给救了,接着莫名其妙的来到所谓的东仙岛。 上学的时候,因为的地理成绩还是不错的,可怎么也记不起来这偌大的地理图上有座叫东仙的岛。 阴为看着光泽鲜丽的水果,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蛇果?虽然说吃了之后变成蛇的可能性不存在科学的范畴,但谁知道这所谓甘甜可口的蛇果背后有没有猫腻? 他闭上眼睛死活是不肯吃的。他是老阴家单传一脉,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就不能轻易死去,所以任何他觉得威胁到生命的,都无法接受,包括蛇果。 “不吃你会死的。”老白并没有看阴为,但他身后好像长了一双眼睛,也许就隐藏在他那绚烂斑驳的蛇皮之下。 稍事静默,阴为依然无动于衷。 老白轻轻挥了挥尾尖空气凝聚,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阴为的嘴被这股气流上下拉开,蛇果自然而然的脱离树枝,钻进他的嘴里。气流上下浮动,阴为的嘴开始不能自控的咀嚼蛇果,然后一股推力,咽下喉咙。 一连吃了五颗蛇果,蛇果触碰舌尖滋味的确是甘甜可口。 老白撤去外力:“怎么样,味道是否甜美,我看你也没死嘛!都死过一回的人了,害怕死?” 阴为心说豁出去了,反正无法脱身,生不如死,与其这样不如当个撑死鬼。他再也忍不住饥渴,疯狂的从树枝上摘下蛇果,不停的往嘴里塞,直至撑得自己打嗝。 阴为轻轻抚着肚子,靠在岩壁上,半躺着,饱腹的感觉原来也是一种满足和幸福啊! 看来老白不坏,尽管蛇给他邪恶的感觉。 “你为什么救我?” “故人有难,我怎么会袖手旁观?” “故人?我不认识你。” “你认不认识我并不重要,我认识你就足够了。” “那你跟我说说,你怎么认识我的?” “天机不可泄露。” “故弄玄虚。”阴为嗤之以鼻,“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去。” 他试探老白。 “你已经无法回到你的过去。”老白明了的告诉阴为,“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我活的好好的,我没死,我要回去。” “你是我的遗憾,没有我,你回不去,老老实实呆着。” “我是人,你是蛇,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救我到底有什么企图?” 天色渐晚,老白警告阴为,不要随意走动。 老白朝洞内游去,蛇皮摩擦碎石发出擦擦的声音。岩洞门楣,缓缓延生一扇石门,洞内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