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云散开。 当空的烈日,光束直洒而下。 两旁不见顶的峭壁将水道挤得狭长。 天光下碧绿的河水,唯独入弯的某处泛着大片的红,缓缓流水,将那腥味的颜色冲淡,沐少卿落在一块刚够人站的木板上。 若没有目睹之前他虐-杀的那幕,谁又能想到他脚下踩的是小舟的碎片。 崖壁上的黑衣人但见白衣男子太凶残,识趣的沿着峭壁,快速往后退去。 无人会傻到上门求死。 “不能让他们走!”见沐少卿孑然而立,毫无动作,祁雪本能道。 放走了那群人,麻烦会更多! “走不了的。”凌月淡然,平静的看着崖壁上灵活的‘猴子’们。 她太清楚了,沐少卿彼时的想法…… 罢了,见他再动,提身纵起,在水面上回旋转向,同时握着桃花扇的手往那峭壁上如法炮制的挥舞。 他向船上折返而归时,身后又再泛起血腥。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暗器往来,却……弹指间,灰飞烟灭。 人命,算得了什么? ※※※※※※※※※※ 炎碧最是淡然,见前方已经清理干净,掌着舵继续行船。 沐少卿在船头落了下来,轻飘飘的,好不潇洒,连轻拂的衣衫都没有声响,白衣素然,不沾埃尘。 哪里像是刚从那片被染红的水域回来。 “公子爷……”祁夏面目僵滞,想问他有没有事,话出口,又憋了回去。 怎么会有事? 他可是亲眼见了的,传说中只有沐氏一族血亲才拥有的御风之力,强大!撼心!! “无碍。”似乎任何时候,沐少卿的脸容上都挂着抹令人无法琢磨的笑容。 这一路,终于在人前显露了身手,众人心底有自知,那并不是全部。 再去看凌月,沐少卿玩笑似的问她,“我厉害吗?” 就像是做了好事的孩童,在谁谁的面前故意讨巧。 凌月无力的笑,对这男人匪夷所思又不可思议,移开眸光不想看他,道了句‘我回房去休息’,就起步离开了。 “这水道只有一条,已经惊动了苗王的鹰爪,后面三日恐怕不安宁……”祁夏自语完,吩咐祁羽、祁雪守船,夜晚则换他与祁风。 炎碧站在船舵那段,嚷嚷着要他们去囚室里拷问那帮船员,前路艰险,无视那书生,他也不会武功!! 终归是那一句话—— 如何都要赶! 国都里的那位时日无多,已经等不起了。 ※※※※※※※※※※ 夜至。 收拾了那班船员最大的好处,于凌月来说,便是不用再和沐少卿同处一室。 祁雪烧得一手好菜,将就船舱伙房里的那些材料,比昨天的汤水好太多! 酒足饭饱,凌月连房间的门都不想出,熄了灯火,打开窗,看夜色里的山水,听水流跳动,清风暗涌…… 想起白昼大杀四方的沐少卿,才意识到此行她会在其中的目的。 根本不是为了护他,而是他为了其他人的安危,设计让她随行。 那个男人,根本不需要谁的保护。 出神间,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白色的袍子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