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美女,我朋友例假来了肚子疼,我得去陪她,你慢慢吃!” 你朋友、例假来了肚子疼、例假来了、肚子疼。。 洛亦然瞬间凌乱了,话说相亲男你找这么个借口离开真的好么? 相亲男的话犹在耳边回旋,洛亦然感觉自己的大姨妈也快要来了! 她是推不过单位老同事的热情才来见这个男人的。 不过是帮忙网购了几次而已,老同事很感激,坚持要给她介绍个本地高富帅以作答谢,洛亦然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很是忐忑的来了。 谁知这名相亲男看起来真的还不错。 很有风度的男子,开车过来接她,洛亦然是第一次相亲,跟车什么的很不熟,下车的时候一度有些紧张,傻乎乎的四处找车门开关,帅哥很有眼色的假装没看见,让洛亦然很感激他的体贴。 吃饭的时候洛亦然很豪爽的直接上手剥虾,搞得手上一片汁水狼藉,男子殷勤的帮忙带上一次性手套,顿时让她心生好感。 虽然这帅哥个子没想象中高,但是很有涵养很有礼貌,也没有嫌弃自己个乡下小土妞,洛亦然心中暗喜,觉得给自己介绍对象的那老同事终于靠谱了一次,还打算跟这相亲男好好处处。。。 结果。。。例假来了肚子疼的朋友。。。 果然还是姐太有自信了么?高富帅同学你看不上俺直说大家早聚早散好嘛?您就是那传说中的忍者神龟嘛?姐特么的光剥虾吃虾就墨迹了一个多小时啊! 话说您既然这么能忍,一直忍到底不好嘛?这么伤自尊的借口,还让不让情商低还自信心爆棚的女炮灰们愉快的相亲了。 洛亦然心中内牛满面,独自面对一桌虾的尸体壳子默哀半晌,终于还是把剩下的虾也全变成了壳子。 还好相亲男果然是个高富帅,继续很有风度的把帐结了,不然女diao丝洛亦然疼的就不只是肚子了。 洛亦然觉得这相亲男真心不是极品,自己才是正宗极品一枚,高富帅岂是自个儿这种小土妞能hold住的,您朋友例假来了肚子疼,本极品现在心肝肺都疼! 某极品捂着吃得溜圆的肚子,独自走出餐厅,顺便还不忘将剩下的菜打包带走。 满桌大鱼大肉,门房大爷养的那条狗肯定会喜欢。 出门的时候居然又看到了相亲男,这厮斜倚在车前,正欢快的跟一气质美女聊着天: “哎,你是不知道,李阿姨不知怎么的,居然给我介绍了个小村妞,那土样儿,你是没见。。。”之前的绅士风度当然无存。 美女捂着嘴笑得羞涩,声音温柔动听:“那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总得把人家送回去啊,让李阿姨知道多不好。” “噗,我倒是想送啊,那土妞跟没吃过虾似得,一个接一个吃个没完,我琢磨着人家还想把剩下的都打包回去呢,就找了个借口先出来了,免得她不好意思。” “都吃得那么豪爽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不定还想让你帮着打包呢。” 美女抿嘴笑得矜持,吐出的话却仿佛刀子扎在了洛亦然心上。 其实她还真的想让相亲男帮打包来着。 “哎,你这么说得我真有点儿好奇了,那土包子坐在哪儿啊,我进去看看?” 美女一副猎奇的姿态,探着头透过玻璃门望了一眼。 洛亦然内牛满面,呆在饭店门口进退两难。 难道要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在这俩高富帅加白富美面前招摇而过么? 这家餐厅在本城小有名气,她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挡了好些人的道,门口那桌有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甚至还看了她好几眼。 洛亦然把心一横,干脆提着几袋食物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哼!姐是村姑姐怕谁,你们吃的饭还都是俺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呢,领导人都带头打包了,姐勤俭节约不浪费粮食肿么了? 相亲男看到她提着一大包食物走了出来,本来谈笑风生的脸就有些僵硬,勉强挤出个笑容问道: “你吃完啦,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洛亦然淡定一笑,很客气的说道:“没呢,我带回去慢慢吃!” 相亲男顿时有些呆滞,他旁边的美女倒是发话了:“妹子,你麻麻有没有告诉你,有钱人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洛亦然顿时怒了,这美女恁的恶毒,侮辱自己能忍,居然连自己妈妈也说上了,她嘴一张,刚要骂回去,就听到旁边一声悠悠的叹息: “大姐,你麻麻有没有告诉你,例假来了就不要到处乱跑,不然活该你肚子疼!” “噗。。。。。”这谁啊,居然把自己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洛亦然僵着的脸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回头一看,才发现刚刚坐在门口吃饭的男子竟然站在了自己旁边,手里也打包着一袋饭菜,正一脸欠揍的看着对面的俩男女。 许是有李阿姨这个中间人的缘故,相亲男一把拉住正要理论的女子,二人上车扬长而去。 等那俩人走远了,洛亦然谢过面前的男子,正要步行回单位,就见男青年推开一辆破烂面包车的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嗨美女,你也在档案局那栋楼上住吧?我好像见过你!” 洛亦然一惊,这才抬起头来,细细打量面前的男子。 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苍白的肌肤,脖子上血管隐隐可见,眼睛轮廓很深,睫毛长而卷翘,配着高挺的鼻梁,看起来倒像个欧洲人。 过于苍白的肤色让他整个人有些阴郁,然而笑容却很阳光,邀请洛亦然上车的手势亦很有风度。 洛亦然不好意思的笑笑,还是乖乖的上了车。 想到这家伙把她跟相亲男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还说什么例假肚子疼,洛亦然尴尬无比,二人一路无话,男青年车开得很快,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单位。 洛亦然提着吃的下了车,正逗弄着门房大爷养的小狗,就看到男青年停好车也走了过来。 “这么巧,你也来喂大黄啊?” “是啊,看来大黄今天能美餐一顿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把吃食交给门房大爷,也就各自散了。 下午洛亦然还是不得不捂着肚子去上班。 或许是吃得太饱,加上被相亲男这么一膈应,她的大姨妈真的来了。 太阳西斜,陈旧的办公室里空气沉闷,洛亦然苦逼的整理完最后一份档案,内牛满面的回味起上午的相亲历程,来了大姨妈的肚子又开始隐隐生疼。 人果然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自个儿多大能耐就找啥样的男人,她再也不要学人家做什么灰姑娘的白日梦了! 肚子一直不舒服,洛亦然起身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顺便绕楼道溜了一圈。 窄小的楼道里空空荡荡的,附近几个办公室的门都虚掩着,朦朦胧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只有隔壁那屋子门是半开着的,里面有个高大的身影,隐约是在玩着手机。 许是瞟到门口有人闪过,此同事警觉的放下手机,迅速拿起了桌上放好的资料,专心致志的研究起来。 仿佛他一直在认真工作一样。 洛亦然佩服极了,自己的脚步轻的像猫一样,这家伙居然也感觉得到? 不过她也无意打扰别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她又将虚掩着的门关得更紧了一些,整理完毕的档案也没有收拾,依旧摊开在桌上,万一有人突击检查,也好给自己做个掩饰。 做好伪装工作,她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玩游戏。 洛亦然是去年考到这个单位的,那时候她还是志得意满,从本市的一所二流大学毕业,参加服务基层项目的考试之后,来到了这个偏远贫穷的小城,轻易的就进了现在的单位,获得了人人羡慕的铁饭碗。 这对于一个农村长大的姑娘来说,确实是天大的惊喜,以至于她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甚至买了好几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许久。 可是工作到现在,她终于有些厌倦了。 尤其是最近上面狠抓作风问题,各种突击检查搞得她烦不胜烦,单位里养着各种关系户富二代,拿钱不干事儿都是正常的,只可怜了她一个外地来的女diao丝,看门打杂加日常工作,诸事缠身的小炮灰伤不起啊! 常常埋头工作着,一个拿着手机的野记者就推开门进来了,衣衫不整齐点儿都能被他们拍下来,一回头就讹你好几百块钱。 办公室的门不许关是必须的,无论有没有工作都要工作也是必须的。 好在隔壁从来没见过的某位富家公子也回来呆着了,天天按时上下班那叫一个积极,很让洛亦然有一些心理安慰。 据说那位高富帅早就在大城市安了家,他父亲当年是乌县的父母官之一,早早就把儿子安排到了这里,多年来拿着工资上大学,然后在大城市找工作谈恋爱,还占着这里的编制,双保险两不误,别提多舒服了。 可惜近来上头搞严打,抓了好几个吃空饷的以后,为保证老子的官位,二代们也纷纷回来上班了。 她在的老干局不大,只占着这幢小楼的半层,楼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小局跟某某协会,最近还多出了许多陌生的同事,她工作一年多了,却从未见过,现在上下班比谁都积极。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洛亦然自打接手整理档案的活儿以来,稀奇古怪的事儿就见得多了。 每个老干部的档案都是各种千奇百怪,黑幕神马的都不叫事儿。 比如眼前的这份档案,就让她很是头疼。 这个叫赵文魁的,说是在乌县羊圈乡的赵家村做过十几年的村支书,结果档案里边除了一沓子发黄的处分材料,附带着一份阴森森的死亡名单,其他什么都没有,十几年的履历成了一片空白,直愣愣的就升上去当乡长了。 也不知是不是趁着那些年好走关系,随意捏了个工作经历空降做官的。 还剩半个小时就要下班,洛亦然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桌上的凌乱的资料,没有问题的归类存档后,按照惯例,她将那份有问题的档案塞进了自己的柜子里,打算等领导回来一并处理。 关柜子门的时候,有风吹过,一张发黄的纸从柜中飘了出来,她不耐烦的捡了起来。 这破纸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中间写着幻海情天四个古体字,夹在一份入D申请书中,整理的时候被她捡了出来,结果怎么也不好归类,甚至都不好原地放回去——档案都有目录,每一页都是数过的,这张纸不在目录上,也不在当初标记的页数之内。 要是张白纸倒也罢了,直接扔掉了事,偏生它上面还有四个古体字,仿佛很珍贵的样子,洛亦然查了很久才知道是叫幻海情天,龙飞凤舞大字的居于纸的正中间,看起来跟个武功秘籍似的。 洛亦然苦笑了一声,拿起纸准备塞回去,忽然就停住了。 咦,这张纸好像变了一点儿,以前不过是发黄而已,怎么上面有朦朦胧胧的影子,连中间的四个大字好像也变模糊了?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啊! 洛亦然皱了皱眉头,她相信自己的记忆力,这纸轻飘飘的,她又怕不小心弄坏了,就把它放在了一堆问题档案的最上面,每次开柜子都会飘出来,所以她对这纸熟悉的很。 今天跟昨天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多放了一本档案而已。 也许是闲的发慌,洛亦然又取出了那本叫赵文魁的问题档案,与幻海情天并排放在了一起,这下终于看出不对来了。 纸上的影子更加清晰了,甚至还张牙舞爪的晃动着,朦朦胧胧的像个诡异的生物,而幻海情天四个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淡,终于凝固不动了。 洛亦然定了定神,不停的告诉自己那是夕阳的影子,甚至还拿起那张纸对着阳光晃动了一下。 诡异的影子依然在,甚至龇着牙冲她笑了一下。 一声尖叫以后,洛亦然满头大汗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