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醒來後,葉尋就一直對著牆壁發呆。 一套不足五十平的出租房,牆壁發黃、垃圾桶散發著泡麵腐爛的餿臭氣息,以及掛在陽台上來不及收的襪子和外套,述說著一個城市打工人的不容易。 可就在這套普通的出租屋內,卻住著一個並不普通的“怪物”。 沉默中,葉尋垂頭,打量起了自己的身體。 這是他“變異”的第三天。 手臂上,仍舊覆蓋著很多魚鱗一樣的塊狀鱗片,這些鱗片很堅硬,用手摸上去,感覺就像撫摸著石頭,硬硬的,還很硌手。 葉尋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異,或許是因為自己手賤,打開了那個陌生的快遞包裹。 他還記得,上周五,自己好不容易請到了幾天假,興衝衝地返回家中,正要好好享受下清閑的周末時光。 可剛打開電視,葉尋就接到了快遞的電話。 起初,葉尋還有些納悶,他最近沒有網購,哪裡來的快遞? 拿到快遞後,葉尋迫不及待地看向寄件人信息,就更懵了。 寄件人那一欄,完全是空白的,只有一個陌生地址。 懷著疑惑,葉尋拆開了快遞,看見一個製作小巧的金屬盒子。 金屬盒是密封的,上面有一個鎖扣,葉尋試探著按下去,啪嗒一聲,盒子便自動彈開了。 然後他看見一些灰色的氣體,沿著盒子裡面湧出來,接著大腦就完全喪失了意識,摔在地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來。 醒來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葉尋先是感到頭重腳輕,猶如發燒了一樣,嘴唇乾裂,喉嚨裡好像堵著一團火。 他什麽都來不及上想,飛速衝進衛生間,想要洗一把臉。 可鏡子裡倒映出的一幕,卻讓他不寒而栗。 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皮膚變成了青綠色,牙齒尖尖的,變得細密而鋒利。 其次是他的肩膀末端,居然長出了大量塊狀的鱗片,層層疊疊地爬滿整個手臂,簡直就像一層鱷魚皮。 更詭異的是,在葉尋的背上,還長了一些脊龍般的硬骨,用手一摸,硬的就像骨刺。 當他第一次發現這些東西的時候,整個人嚇懵了,幾乎是出於本能,抓起了一把水果刀,想要將這些“鱗片”從手臂上刮下來。 鱗甲很堅硬,刀尖刮在上面,傳來硬邦邦的觸感,猶如在刮石頭。 葉尋想了很多辦法,甚至嘗試著把刀尖塞進鱗片的縫隙中,強行將它們拔除,可是鱗片已經完全和血肉長在了一起,當葉尋用刀子撬動它的時候,立刻感到一陣劇痛,手臂也開始流血。 他不敢再亂來,急切中想到要求助醫生,可剛要撥通急救電話,又強迫自己停下來。 這麽罕見的“病例”,葉尋連聽都沒聽過,他很擔心,醫生會不會把自己當成“特殊病例”抓起來,放進研究室裡做切片研究? 想到這些,葉尋又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昨天的金屬盒子仍舊擺在地上,葉尋挪過去,再次將盒子打開,可盒子裡卻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正因為什麽也沒有,葉尋才更加懷疑。 誰會這麽無聊,給自己寄一個什麽都沒有快遞? 又或者,盒子並不是空的,只是打開的那一瞬間,就有什麽不知名的東西被吸入身體,才導致自己變成這樣。 “該死的!”極度的崩潰,讓葉尋變得異常憤怒,猛地丟開盒子,用長滿鱗片的胳膊,狠狠砸在了臥室門框上。 哐當一聲,木質的門框居然被打得裂開了。 而葉尋的手臂,卻沒有任何承受擊打的感覺。 他沒有絲毫興奮,反倒更加的惶恐。 好像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個怪物。 連著幾天,葉尋隻好把自己關在家,不斷地研究變異的身體。 漸漸的,他也掌握了一些變異的規律。 身上的鱗片,並不是始終恆定的,這東西的出現,似乎與自己的情緒相連。 如果情緒煩躁,變得過於憤怒,這些鱗片就會大量鑽出皮層,變成一副又硬又堅固的“鎧甲”。 但只要控制好情緒,保持心態平和,這些鱗片又會自己縮回去,靜靜蟄伏在手臂皮層之下,變得不那麽顯眼。 只是,要完全消除這些痕跡,已經是不可能了。 就算鱗片全都縮進手臂,他的手臂還是比正常人要膨脹了一圈,而且這些詭異的“鱗片”,居然有著朝身體其他部分蔓延開的趨勢。 這讓他極度惶恐,無法想象如果任由它蔓延下去,自己究竟會變成一個什麽樣的怪物? 沉浸在惶恐的他,肚子卻“咕咕”叫了起來。 這幾天,他一直忙於研究自己的“怪病”,吃下去的食物少得可憐,一直都沒什麽胃口。 葉尋隻好起身,走向廚房去泡了碗面。 可剛吃了幾口,他就感覺胃裡強烈不適,抱著垃圾桶吐了個精光。 “這是怎麽回事?” 葉尋看了看那碗泡麵,越發感覺奇怪,他平時工作忙,有時候累得顧不上燒飯,都是靠著泡麵來維持生活,卻從來沒對泡麵產生過這麽大的抵觸感。 “算了,還是下樓去弄點清淡的東西吧。” 肚子依舊餓得咕咕叫,葉尋隻好換上了一件比較寬大的風衣,遮住身上長有鱗片的地方,鼓足了勇氣出門。 晌午時,太陽正烈,葉尋在家躲了好幾天,變得有些畏光。 趕到樓下,葉尋就被刺眼的太陽光逼回來,隻好用手遮住了眼睛,打算等適應了光線後再離開。 可沒一會兒,身後就傳來一道頗為尖酸的聲音,“小子,你站在樓道瞎看什麽,擋我路了知道不?” 葉尋一怔,回頭,看見了一張無比討厭的臉。 是自己的鄰居,周強。 葉尋很不喜歡這家夥,因為周強就住在自己樓上,隔三差五的邀請一般朋友來家打牌,經常持續到後半夜也不肯消停。 葉尋是個普通白領,平時工作很忙,回了家隻想好好休息,卻總被樓上的人吵得睡不著。 他曾經找物業反映過,誰知隔天就被周強帶著幾個不三不四的家夥,直接堵在樓道裡,警告他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換了以前,葉尋一看見周強就會躲得遠遠的,畢竟自己沒錢沒勢,根本惹不起這種混混。 可這次的葉尋心情卻很糟糕,冷冷說,“你走你的,我看我的,礙你什麽事?” 周強一怔,這家夥吃錯藥了吧,敢拿這種態度對自己? 他的語氣有些不善,“樓道就這麽寬,你一個人就堵了半個出口,當這裡是你家啊?” 葉尋自然清楚,這家夥分明是故意找茬。於是說,“這裡當然不是我家,可我也是本小區的租客,在樓道站一會兒怎麽了,物業的都沒管我,你算哪根蔥?” “你說什麽,你夠膽再說一遍!”周強氣壞了,臉已經漲成豬肝色。 他在小區橫行霸道這麽久,還沒人敢這麽對自己說話。 葉尋原本也是不敢的,可誰讓他正在氣頭上,已經憋了滿肚子的火? 他完全無視了對方的暴怒,“說幾遍都行,昨晚你約了幾個麻友打牌,早就輸得精光,現在急著出門,是忙著去找姘頭借錢吧?” “你那姘頭都快五十歲了,潑辣得跟隻母獅子一樣,整條街的老爺們見了她都繞道走,就屬你下得去嘴,能把她舔得這麽舒服,心甘情願地為你花錢。” 葉尋的話聽起來比較過分,但他講的也都是事實,這個公開的秘密,整條街的人都知道。 當然,心裡知道是一回事,當面講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 心情本來不好的周強,直接氣得腦門鼓筋,一拳打向葉尋的鼻梁骨,“我特麽讓你瞎嗶嗶……” 這一拳很重,周強畢竟是個專業打架的混混,在盛怒下出手,比普通人快得多。 可這看似奇快的一拳,在葉尋眼中卻好像在放慢動作。 他什麽也沒做,只是下意識揮手擋了一下。 隱藏在風衣下的鱗片全都蠕動起來,好像一副鎧甲。 哢嚓! 拳頭與手臂碰撞的瞬間,卻傳來指骨骨折的哢嚓聲,周強的五指瞬間錯位,劇痛鑽心,讓他快速捂住拳頭蹲下去,疼得鬼哭狼嚎, “啊……你小子在手臂藏了什麽?” “呵呵!” 葉尋冷笑兩聲,懶得再看他一眼,轉過身,大步離開了樓道。 表面上他走得很輕松,實則心裡也慌得不行。 葉尋當然不希望把事情搞大,萬一手臂上的鱗片暴露,他絕對會被大家當成怪物。 他一刻都不敢停頓,飛速跨出小區,來到無人的地方,這才擼起袖子,朝那些蠕動中的鱗片看了一眼,眼中閃過幾分慶幸,更多的卻是憤恨和苦惱。 這到底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