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七年,三月初五。 這一天,乃是大隋朝祭奠先人的日子,只是飛香殿之內,氣氛卻更加叫人沉重了一些。 “我兒啊,你怎麽年紀輕輕便是去了呢?叫為娘怎麽辦才好啊?”有著一位端莊華麗的婦人滴落著眼淚,痛苦的叫喊了起來。 周圍一大群人,看到了這一副景象,內心也是悲痛異常。 在這婦女的前面,卻是一位八九歲大小的孩童,躺在了床上,面目蒼白,沒有著一絲的氣息起伏。 這裡怎麽會這般的吵呢? 楊銘隻感覺耳邊有著一群蒼蠅,在嗡嗡的直響,叫他難受極了! 以他如今的地位,還有著人敢與他作對? 沉浸在美夢之中的楊銘,不由得大呼一聲:“來人,給我把他給拖下去。” 這聲音很大,美貌婦人可以清楚的聽到,但這時候,她眼睛之內哚著淚,玉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反而是一臉的震驚,不敢有著絲毫的動作。 她怕將這一場美夢給驚醒了! 躺在床上的楊銘,自那一聲大喝之後,有著微微的呼吸聲響起。 “你們說這是真的嗎?”美貌婦人對著周圍的人問道。 “是真的,貴妃,小主子活過來了” 喜極而泣的美貌婦人,這一次什麽禮儀都沒有了,連忙高聲大喝道:“快點傳太醫,快點傳太醫。” 原本早已沒有著氣息的孩童,卻是死而複生,這是一件可以震驚大隋朝的大事了,這是祥瑞。 半月之後, “殿下,你剛剛才大病初愈,可是不能夠出來吹風的”侍立在一旁的宮女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楊銘,不,亦或者是來自於異世的靈魂,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這樣一個朝代-隋。 這是一個在歷史上留下來了磅礴一筆的鼎盛朝代,只是卻二世而亡,叫人不免咦噓。 關於他如何來到了這樣一個朝代以及為何會變成了原本在歷史上早夭的隋煬帝第四子楊銘,他一點都不知道。 他隻記得,自己本來都已經做到了一個地方的最高長官了,明天便是他上任的時候,結果美美的睡了一覺,便是離奇出現在了這裡。 看著自己短胳膊小腿的,楊銘很是發愁。 “春花,你說現在皇帝是隋煬帝嗎?”楊銘詢問身邊的宮女。 叫春花的人,乃是楊銘母妃獨孤貴妃自娘家帶過來的人,百分之百可以信任。 此時她臉色大變,連忙看看四周,隨後輕聲出言:“殿下,這隋煬帝是誰?我們大隋朝如今隻歷任兩帝,第一任皇帝乃是你的祖父隋文帝” “第二任皇帝便是當今的陛下,乃是聖君,是千古一帝,更是你的父皇,可不能夠隨便的因為他不喜歡你,便是去給陛下取諡號的,這在宮中可是要受到責罰的” 春花的臉上寫滿了緊張,楊銘汗顏,突然想起來,這隋煬帝的稱號,只是李淵當時為了抹黑他這一具身體的父皇,而頒布詔令,給楊廣定諡號為隋煬帝,後世便是按照了這一個稱號。 如今楊廣未死,楊銘隨意在宮中這般稱呼自己的父皇,這若是被用心人聽到了,恐怕他要被定下來一個“厭勝君父”的罪名了。 厭勝之術,在歷朝歷代都是一個禁忌的,古人多敬畏神明,這一條罪名,足以叫楊廣徹底的將自己囚禁起來,甚至是殺害。 想到了這裡,楊銘額頭之上忍不住冒出來了冷汗,春花連忙取出來了手絹,幫助殿下將細汗一一擦拭而去。 “殿下大病還未痊愈,若是再感染了風寒,貴妃娘娘一定會將奴婢狠狠收拾一頓的,請殿下跟著我進去好了”春花一臉擔憂。 說起來,楊銘想到他睜眼看到的美貌婦人,便是這一具身體的母妃,乃是獨孤貴妃,在楊廣的后宮之內,乃是三妃之一,地位尊貴。 可是,楊銘雖說對於之前的記憶有著一些模糊,但也明白,他的母妃,卻是不被楊廣所喜。 楊廣如今的皇后乃是蕭皇后,這女人日後便是那一生侍奉五主的人,在奪嫡之戰中,幫助楊廣甚大。 而楊銘的母妃,獨孤貴妃功勞次之,所以才可以獲得這如今的地位。 獨孤貴妃乃是隋文帝楊堅獨孤皇后的侄女,背後有著獨孤家族的人在支撐,幫助著。 若是這般,楊銘在宮中也不至於邊緣化。 但成也獨孤,敗也獨孤! 獨孤世家乃是大隋朝顯赫到了極點的世家,昔年若不是獨孤皇后果斷異常,隋文帝楊堅還不一定可以奪取帝位呢? 因此,甚至是在長安之中,有著一股傳言,說是“楊與獨孤共天下”。 因為獨孤皇后的強勢,導致了獨孤世家在隋文帝時代,堪比皇族。 而楊廣乃是獨孤皇后的兒子,他登上了皇位之後,獨孤世家的權勢一下子達到了頂峰,已經嚴重的威脅到了皇權了。 盡管在奪嫡之戰中,獨孤世家扮演了舉足輕重的作用,大力的支持了楊廣。 可是,一心想要做千古一帝的楊廣,哪裡是會容許獨孤世家來威脅到自己的權勢呢? 他一登位,便是展現出來了自己冷酷的一面,利用自己的手腕,悄然之間,將獨孤世家在朝中為官的諸人,一個個給流放了出去,導致了現在獨孤世家在長安之中的地位早已是大不如眼前了。 因為獨孤世家的原因,楊廣不喜獨孤貴妃,連帶著便是厭惡起來了楊銘這一個皇子。 從楊銘瀕死到現在,他名義上的父皇,從來都沒有看過一眼,如此便是可以知道,楊銘恐怕已經算是被拋棄了。 反正,雖說楊廣後代不多,但除了他楊銘之外,還有著三個哥哥,特別是元德太子楊昭,少聰慧,性至善,很是得楊堅以及楊廣的喜歡,這太子之位可以算是極度牢固了。 只是,楊銘極度疑惑,在後世的時候,他也算是了解了一些史料,知道元德太子乃是病死的,就在冊封太子之後的第二年。 怎麽如今卻是有著不一樣的呢? “難道這裡是平行空間,亦或者是架空世界?與之前的世界還是有著一些差別的嗎?”楊銘暗自將心裡面的疑惑壓在了心底。 如果事情真的像他所想的那一般,不是說明了很多的事情都是可以改變的嗎? 那樣,自己的命運也是可以由著自己來書寫的。 想到了這裡,楊銘便是忍不住興奮,這麽多天以來,他的表情都是極為的嚴肅,導致了有時候春花都覺得,殿下大病一場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如今,楊銘卻是露出來了半個月以來的第一個笑意,充滿了少年感。 大丈夫生於此世一場,若不能夠手定乾坤,青史留名,這人生還有著什麽意思呢? 遙遙望著遠處在陽光照射之下,熠熠發光的含元殿,楊銘的心裡面生出來了一股抑製不住的野心。 “總有著一天,我也一定可以坐在那上面,統禦群臣,治理天下” 沒有著人知道,有著一個孩童,在這一天樹立下來了什麽想法,也不會知道,日後,大隋帝國,便是自他手中所建立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