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主任,這次心臟外科錄用的應該是三個人,怎麽變成了兩個?” 江州,市人民第一醫院,陳長平拿著辭退通知書,不忿地來到了心臟外科主任辦公室內。 “對,是我做的決定,我覺得兩個人就足夠了,幫醫院節省人力。”張強主任靠在椅子上,解釋道。 “可是,為什麽被辭退的是我?” 陳長平心裡憋屈:“我知道吳麗麗佔一個名額,還有另外一個呢?徐浩在試用期可是被批評過兩次,他除了拍馬屁比我強,其他哪點比我強?” 三人一起應聘進來,陳長平的簡歷最好,表現也最好。 每天都是第一個來上班,最後一個下班。 張強主任吩咐的事情,陳長平全都是一絲不苟的完成,沒有任何怨言。 吳麗麗次之,徐浩最差,吊兒郎當的。 按理說,陳長平是會被留下的,但表現最好的卻被辭退。 而吳麗麗跟張強有一腿,上次陳長平可是撞見兩人在辦公室內摟摟抱抱。 爭不贏吳麗麗,還比不了徐浩嗎? “徐浩是第一個留下的。”張強沉聲道。 “憑什麽?” “想聽實話?”張強笑容更深,“因為他是醫院某個領導的親戚。” 陳長平無言以對,心裡五味摻雜,想了好一會,他這才懇求道:“張主任,能不能加一個名額?” “不行,已經決定好了。” “張主任,我求您了。我媽剛動過手術,身體一直不好,需要長期服用藥物,我真的很需要這個工作。”陳長平眼眶發紅,一臉懇求。 “其他人也需要這工作。” “我知道您還對上次的事情耿耿於懷,沒有敲門闖進你辦公室,無意撞見你跟吳麗麗的事情,是因為病人危在旦夕,打你電話也不接。” 陳長平舉起手,保證道:“但我從來沒對任何外人提起,我可以發誓,以後也不會說。” 他本不想說這些頂撞的話,但現在不得不說出來。 “很多人發誓遭雷劈,劈過幾個人?”張強戲謔道。 “你這樣公報私仇,就不怕我把你跟吳麗麗的事情說出去嗎?”陳長平怒了。 “隨便你說啊,沒有證據的事情,亂說的話,毀壞了我的名譽,我告你誹謗!”張強肆無忌憚。 陳長平氣餒,他確實沒有留下證據。 “小子,認清現實吧,沒有關系和人脈,想在大城市最好的醫院就職,是不可能的,這就是你出社會的第一課。”張強嘲諷道。 “我為醫院有你這樣的人感到可恥。”陳長平丟下這話,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離開醫院,懷著沉重的心情回家。 所謂的家,不過是租的一室一廳的老居民樓。 媽睡臥室,陳長平睡沙發。 他老家在農村,父親早就不在了,完全靠媽一個人撫養他長大。 本來媽在鄉下生活,只是兩個月前膽囊炎發作,做了手術,身體已經大不如前。 陳長平不可能丟下工作回鄉下,那樣的話,一點經濟收入都沒有了,只能把媽接來。 把媽接來,這讓他的壓力更大。 之前動手術花了四萬多,有一半信用卡,一半同學借的。 同學那邊暫時可以緩一緩,信用卡每個月必須還。 後期還需要服用好幾個療程的藥物,價格都不便宜。 下個月還要帶媽去複查。 房租水電,日常開銷…… 試用期那點工資,本來就不夠用。 有時候想給媽買點好吃的補補身體都不行,陳長平基本上都在食堂吃,兜裡沒錢買菜,就去醫院食堂多打點飯菜,帶回家,先讓媽吃。 現在陳長平還被辭退,雪上加霜。 重新找工作的話,需要時間。所以,他極其需要那份工作,這樣的話,下個月就能有工資發。 快到家的時候,陳長平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自己的母親。 “別扔我的瓶子……” 剛到家門口,陳長平就聽到了一陣吵雜聲。 是媽! 陳長平迅速衝進了屋子裡面,只見房東和房東的兒子在母親的臥室內。 房間內,此時亂糟糟的,一地的礦泉水瓶子、紙殼,還有衣服,散落各處。 而母親倒在地上,額頭流著鮮紅的血液。 “媽,媽,你沒事吧?”陳長平趕緊跑了過去,把自己母親攙扶起來。 “陳長平,你來的正好,鄰居投訴你們,說從你們家傳來惡臭。我以為是假的,現在來看,沒想到居然是你媽從外面撿垃圾回來。”房東冷聲道。 “撿的瓶子我都到河邊洗乾淨了,那些紙殼我也都撿的是乾淨的,沒有惡臭味。”母親解釋道。 “我每天住在這裡也沒有聞到臭味。”陳長平冷聲道:“再則,就算有一些臭味,你們不能先跟我談一下嗎?為什麽直接衝進來扔東西,還打人?” 這裡確實沒有臭味,母親雖然窮困,但很愛乾淨,這一點,陳長平從小就知道。 甚至,陳長平都不知道母親悄悄撿了這麽多瓶子放在房間內。 他早出晚歸,回來都很累了,很少進母親的房間去。 之前看到母親撿過兩次,他還提醒過母親別去撿了,母親也答應了,他以為現在沒撿了呢。 “我們可沒打她,是她自己不小心磕的。”房東的兒子鄙視道。 “你們不逼我母親,她會磕到嗎?”陳長平捏緊拳頭。 “懶得跟他囉嗦,五百醫藥費,夠了吧?” 房東抽出五張大紅鈔票,摔在陳長平的臉上:“現在我正式告訴你,我們這房子可不是放垃圾的地方,現在你們馬上給我搬出去。” “你們欺人太甚。”陳長平忍無可忍,一拳砸向了房東兒子的面門。 “麻痹的,敢在太歲爺上動土?” 房東兒子嘴角一扯,他從小就打群架,最喜歡打架的那種類型,他彎下腰,輕松躲過這拳。 接著一記上勾拳,直接打在陳長平的下巴上。 “砰!” 陳長平嘴角瞬間出血,朝後仰倒下去。 “砰”的一聲,陳長平的後腦杓重重的撞在了床頭櫃上。 腦袋裡面嗡嗡炸響,雙眼一黑。 他昏迷之前,聽到了母親撕心裂肺的慘叫,以及房東父子冷漠的對話。 “怎麽這麽不禁打?” “快打120吧,就算死也不能死在這裡。” 兩人並沒有注意到,流淌在地上的鮮血,浸到了從陳母包裡散落出來的古樸竹簡上。 接著竹簡中出現無數細小的繁體字,鑽進了陳長平的額頭內。 一道渾厚洪亮的聲音在陳長平腦子裡面響起:“得此竹簡傳承者,當為鬼門第三十六代傳人。” “鬼門無上心經、醫經盡皆傳授與汝,望汝妥善利用,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無數的字跡映入陳長平的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