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幕· 香甜的氣息伴隨著清風撒遍了整條街道,那些熬過了寒末之月的花草樹木,也終於是在這繁花之月再度盛放,並綻放出自己的芳華,將那一股股馥鬱芬芳的氣息,自陽光下播撒開來。 繁花之月正是萬物複蘇過後,最適合生命繁衍的月份,湛藍城內的伊利薩鬧市區,也是再次聚攏起來了浩蕩的人氣。 …… “攤主,你這魔紋果賣幾個錢啊?” “呦!?這位冒險者大人,您是看上了這果子嘛?不貴,也就十個銅製盾幣吧!” “十個盾幣?是一個果子?還是一磅重?” “一個!” “一個!?小子,你這是在糊弄我呢吧!?區區幾個魔紋果,這麽多錢!?” 稍後,嘈雜聲響傳來,更夾雜有貨物落地聲,與拳腳碰撞聲。 只是當爭鬥雙方被分開後,那個鼻青臉腫的攤主也是恫嚇到: “你這個無禮的白癡,趕緊放開你肮髒的手!這裡可是湛藍城裡的鬧市區!我現在警告你,我背後站著的人可是一位地位尊貴的男爵大人!你最好立刻給我道歉,並賠償我的損失!不然?呵呵~” 聽到這話以後,動手者的臉色當即一白,身邊拉扯以及身後圍攏著的人更是瞬間散開,不再多管閑事了。 貴族,這是在黑鷹王國內絕對不能招惹的一群人。 他們是統治者,是可以決定一般“凡人平民”生死的存在! 敢於動手的這人雖然是個冒險者,卻也只是最下層的低級超凡者罷了。 跟一個貴族的仆人為難,他是不敢的…… 凡人就代表著無力,凡人在超凡者面前,就只有被宰割的份,而無法反抗;而低級超凡者在貴族的面前,卻是更加“無力”的存在。 哪怕被分開後也一直緊抓對方衣領不放的大手,松開了。 在那攤主的謾罵聲中,那個脾氣明顯不怎麽好的冒險者,也是就此沒了蹤影,徹底隱入人群之中逃掉了。 道歉?作為超凡者他做不到。 反抗?作為超凡者他更加做不到,借助僅有的力量逃跑,或許就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鬧市是紛擾的,然而卻有不凡之聲潛藏其中,壓抑地,有力地釋放著。 “當!!!——” 刀劍相撞,火花炸裂飛散。 壓抑之聲出現的地點,相對鬧市而言也並不算遠。 但在鼎沸人聲的遮掩之下,卻並沒有人發現這裡的些許異常。 對決者手中的武器瞬間畫出道道幻影,相互碰撞,以至於飛散的火花照亮了昏暗街道的一角,隱約間顯現出兩道人影。 “你是誰?襲擊我的原因又是什麽!?” 兩人在街巷中來回穿梭,不斷交替位置出劍、揮刀,鬥得熱火朝天,爭奪那主宰對方生死的權力! 兩人之中,只能活一個。 而雙方心裡面,都不覺得活的會是對方。 十字騎士劍輕松蕩開了一雙短劍,並在提問者身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掌握暗影之力的提問者,並沒能贏下自己的敵人; 他現在的處境,很不妙。 “哼!” 襲擊者的冷哼聲,像是重錘般敲擊在了他的心頭上,讓他整張臉都為之一白,精神為之一緊卻又驟然間放松。 十字重劍被收回,渾身酒氣的暗影殺手被打得踉蹌倒退,滿臉戒備地,防范著這個襲擊者,警惕著他的進攻,尋求著一個死裡逃生的機會。 「高階職業者!?」他如是想到,一直根植腦海的醉意更是瞬間消失不見。 大腦,前所未有地清明! 然而進一步取而代之的,則是驚恐! 高階職業者,這個詞代表著他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而這個所謂的盡頭,可能就是今天——就是現在。 “襲擊你的原因?” 在這個四級暗影殺手心裡掀起驚濤駭浪時,襲擊者卻是突然開口了:“因為你該死啊!!!” 只可惜這個殺手得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而是某個人心中鬱積已久的情感! 宣泄過後,十字劍帶起了致命的風——落向了這個中階職業者的頭上。 當!!!—— 短劍交錯高舉,這位剛剛從酒醉中蘇醒過來的暗影殺手,勉強頂住了襲擊者的劍擊,卻是再也無法做出更多的動作了。 他只是個地下殺手,幫上城區那些貴族老爺們乾“髒活”的無形黑手,又哪裡會是一個高階職業者的對手呢? 顯然,這是一位前來找他索命的復仇者! 滴答!~ 絕望之光在殺手的眼中閃爍,鮮血更是自他的左手手臂處劃落,滴落在了地上,與泥土混雜一處,讓這街巷開始變得汙穢不堪起來。 滴血聲就像是個計時器,在計算著他生命的時限。 剛剛那一劍遠超他所能承受的范圍,暗影殺手最終還是受傷了。 而當他受傷後,就意味著他的死期,可能不遠了;畢竟他現在的對手,是個比自己更強大的高階職業者! “我最終還是逃不過落入冥河的宿命嘛?或是,墜入煉獄?不!我的靈魂,在這個人手裡或許都不會再存在了吧?!” 傭兵如此想著,然後就見識到了這個世界上,最為簡潔,殺傷力最大的劍術了。 縱劈、斜撩、橫砍、突刺! 連貫的劍技,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傷痕與血洞逐步出現,將這個暗影殺手渲染成了一個血人……在以前,這一般都是殺手對別人做的事情。 現在,輪到他了。 破空之聲響徹暗巷,不停地帶走著,某隻黑手套的生命力…… 然而因為不遠處鬧市的存在,這些聲響始終沒有被人所注意到。 折磨不會停歇,而暗巷中有的也只會是兩道人影。 “不?!我不想死啊!!!” 在死亡的壓迫下,不甘受死的暗影殺手一聲怒吼,就用出了自己的保命絕招,從體內釋放出一團厚重陰影,化作猙獰惡魔,向著手持十字重劍的襲擊者撞去,想要阻止他的腳步——甚至,依靠突襲將他殺死。 可惜,他的掙扎是徒勞的。 襲擊者手中的十字劍輕輕震顫了一下,那陰影能量凝結成的猙獰惡魔,就這樣被他隨手打散了。 能被猜測為是高階職業者的角色,可沒有這麽容易對付…… 淚痕面具下的伊爾特,嘴角含笑、目光冰冷地審視著將死的暗影殺手,“這就是你的絕招?感覺,有點不夠看呢?!~所以,再見吧~” 簡單的灰色罩袍被突然出現的微風吹漲,十字劍高舉向天,劈出了,最為致命的一劍! 唰!!!—— 騎士劍落下,但想象中鮮血飛濺的場面並未出現,那個肮髒的地下殺手,最後卻是逃跑了。 “嗯?”藏身面具與罩袍下的襲擊者有些疑惑,不過很快他就不再疑惑了。 因為,他已經看透了這個殺手逃跑的手法了。 毫無疑問,是暗影潛行…… 嘭!!!—— 暗影殺手驟然膨脹,變作一人高的陰影能量團,陡然炸裂,最後又分成了十數股不同大小的黑色暗影團,融入了四周的黑暗中,想要借助無處不在的暗影力量逃跑——求生。 這招,應該才是暗影殺手壓箱底的真正絕招! “呵!?雕蟲小技!”伊爾特在觀察了片刻後,忽然又不屑地開口了。 “聚!”伊爾特高舉左手,沉聲道。 “嗡!~” 緊接著就有無窮金屬顆粒,自四周浮現,翻飛著朝他的所在匯聚而來,稠密的金屬涓流,糾纏著十數股暗影之力倒卷回來,最終更是以極致的暴力,將這些暗影力量給強行捏合成了,剛剛那道炸裂、消失的人影。 暗影殺手,被他抓回來了。 借助的是,絕對的暴力! “咳!?——噗!” 鮮血自傭兵口中噴出,將他面前的灰岩地板染紅。 這次,他是真的無力再逃了。 他虛弱地問道:“造物系的高階煉金術師?呵呵~還真是給我面子啊?不過,你想要要怎麽對付我背後的人了?” 殺手突然抬頭,用凶狠的目光望向那張潔白面具,猙獰面孔上嘲弄意味十分明顯,他在賭——賭面前這人不敢殺他! 因為他堅信自己背後的靠山;那位勢力不弱的子爵大人,能夠鎮住他眼前這個,想要殺人的狂徒! 畢竟這裡,可是黑鷹王國的王都啊…… 這裡是貴族的地盤,眼前這個人絕對會屈服於權威的! 現在的他,唯有如此堅信著。 可惜,襲擊者對此卻表現得並不在意,甚至,還笑了起來: “呵呵?~你是說那個馬爾諾子爵麼?抱歉,我並不在乎他……而且,他也會死在我手裡的。” 平淡得陳述事實,目光分外冷漠的揮劍。 伴隨著他的話音消失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同時還是一顆,與地面相撞的愕然頭顱。 貴族,那些歸屬於該死守舊派系的貴族,全都該死! 他會親手,一個個地將他們送入地獄裡去的…… 不!或許,他會將他們的靈魂也給焚燒殆盡,不留給他們變成惡魔的機會。 伊爾特看著面前噴薄出的鮮紅血液,輕聲呢喃起來:“這只是一個開始……獨屬於腐朽者的末世,開始了。” 鮮血自面具上滑落,當最後一滴鮮血也滴落到地上後,那孤獨的背影,也就此消失不見了。 天空中的旭日,仍在散發著和煦的陽光,只不過有的人卻是永遠都看不到,這片美麗的青空了。 時間不會停步,哪怕是再怎樣美好的晴空也會變成黃昏。 悠揚的小調在小巷中回蕩,居住在這巷子裡的人,正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進來,準備回家。 然而不到三秒鍾的時間,一聲足以刺穿耳膜的叫喊聲也在這條昏暗小巷子裡響了起來;“啊!!!——” 一個皮膚乾巴巴的老頭,自巷子裡手腳並用,倒退著踉蹌爬出。 身體哆嗦,口角發顫著驚慌失措道:“死…死人了!我家門口…怎…怎麽…就死人了呢?不…不…不行…我…我要立刻去找巡警來才行!” 為了自己的清白,為了不被惡劣的警探們抓去充數。 自認“精明”的老葛丹,立刻就做出了自認為地最好決斷。 他踉蹌著自地上爬起身,慌張地朝著不遠處的鬧市區跑去。 …… 當老葛丹落荒而逃,驚恐地跑向鬧市街內尋找警探的同時。 在這被昏黃天光映照著的鬧市街中,正有著一個長相頗為平凡的男子,用譏諷的笑容望向鬧市街道北面,似是在嘲笑些什麽東西。 不過他掩飾地極好,並未吸引來店內其他客人的注意。 “這位先生,這麽多東西收您二十枚盾幣。”店鋪雇員的聲音將伊爾特的意識,拉回到了他現在身處的地方。 此時樣貌平平的伊爾特,禮貌的笑了笑,而後就從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二十枚銅製盾幣,散亂擺放到了櫃台上。 而後他就抱著自己買下的這一大袋蔬果,離開了這家,專做他們這些“平民”生意的雜貨鋪了。 不會有人懷疑一個,剛剛購物回家的人。 歸於平庸的伊爾特,就這樣懷抱著自己明天一天的食物,悠閑地走在了鬧市街的大道上,吹起了悠揚的口哨,好像是在讚頌今天是多麽美好的一天似的。 …… 有人心思悠揚,自然就會有人滿面愁苦。 “這?這可怎麽辦啊!?” 手持魔能警棍的巡警佩爾,跟身邊幾個同僚一起撓著頭,作出很是苦惱的樣子,憂慮地思考著。 想著要怎麽收拾自己面前的這個爛攤子,擺在幾個凡人巡警面前的,正是一條已經被鮮血所染紅的街道,以及一具屍首分離、死狀慘烈的屍體。 這樣子的局面,讓這幾位凡人巡警感到無所適從,更心生怯意,不想多管閑事。 然而職責所在,又無法不管。 “各位同僚,我們還是將事情上報上去吧……”一個較為年長的巡警用滿是歎息的語氣說到。 他或許並不想管這件事。 但是他身上穿著的製服,卻讓他必須管這件事情——除非,他不想繼續幹了。 “那?凶手怎麽辦?”一個有些年輕的巡警這般問到。 他們是巡警,在他們的巡邏區域內發生了命案,他們,自然也是要負上責任的了。 他們只要上報了這件事情,不論破案與否——他們肯定是要背上一個瀆職的罪過了。 當然,破案了對他們更有利。 “我們面前,不是還有一個人呢麽?~”佩爾巡警的聲音幽幽傳來。 他的話音散去後,原本就哆嗦著站在一旁的老葛丹,額頭上也是流下來一滴豆大的汗珠,「他們這是要拿我頂包麽!?」 不算太傻的老葛丹,瞬間就意識到,佩爾巡警剛剛那句,輕飄飄地話,是個什麽意思了。 然後,然後這個頗為狡猾的老頭——他就這麽跑掉了! “站住!老葛丹,你給我們站住!” 老葛丹一跑,巡警們也是急忙追了起來。 或許他們沒有想過要拿老葛丹去頂包,但他們絕對不能讓老葛丹跑了的——這個老家夥,可是案發現場的第一目擊證人啊! “站住?你們當我老葛丹是傻子麽!?肮髒的警探們,你們休想要拿我老葛丹去頂罪!”老葛丹叫囂到。 氣得他們又加快了腳步,但還是沒能追上這個老家夥。 看似羸弱的老葛丹,此時此刻卻是比他們這些更為年輕的巡警們都還能跑。 是啊,在這種關乎生死存亡的關頭,任何人都是會爆發出強大的力量來的,畢竟沒人想死,更沒人想坐冤獄。 (未完待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