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想當皇后,我就閹了皇帝 絕魔淵前,樂磊手持偃月刀,勉強的抵擋著遮天蔽日,如飛蝗一般襲來的箭矢。 射出這些箭矢的弓手,都是頭生黑角的力魔,他們開三石弓如喝水一般隨意。 這些漫天而來的箭矢,每一根都帶著巨力。 哪怕樂磊是沙場悍將,是外練的高手,依舊難以抵擋這些鋪天蓋地而來的箭矢。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一眾被他視作兄弟般的親衛,被亂箭穿心,淒慘而亡。 “李炙心,你該死!!!” 樂磊如沒有理智的野獸一般怒吼。 他怎麽也沒想到他那個柔情似水,溫婉可人的未婚妻,居然會背叛自己。 他怒吼之時,卻因此分神,被一柄飛來的黑色標槍狠狠地貫穿了他的大腿。 魔域高階力魔,力大無窮,常隨身帶一通體玄黑標槍,遇強敵則以巨力投擲標槍傷敵。 樂磊遭此重創,只能以大劍撐地,勉力支撐。此時若再來一波飛箭。他便難以抵擋,只能魂歸九幽。 可就在這時,李炙心身邊的那人,當朝的三皇子揚邵,卻輕輕的揮了揮手,讓所有的魔人和人類士卒都止住了攻擊。 “樂愛卿,你便安心的去吧,你麾下狼騎孤盡數納之,你未婚妻子孤悉心養之,待孤將這天下收入囊中,再送你樂氏滿門去地府與你團聚!” 見再無箭矢襲來,樂磊深深地看了對面相依而立的兩人,拖著他鮮血直流的大腿,艱難的移動到了他的那些袍澤兄弟屍體前。 幫著他們一一合上那死不瞑目的雙眼。 這些北地狼騎裡精銳中的精銳,到死都沒想到他們會死於人類的背叛,而那個出賣他們的人,居然還是他們將軍的青梅竹馬,未婚妻子,他們未來的主母。 “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是我對不起你們,若有來世,我們再做兄弟,不,若有來世,我樂某人也不配做你們的兄弟!” 他們七人,以樂為姓,以北鬥七星為名,是樂磊的貼身親衛,雖是親衛,猶如手足。 揚邵和李炙心由著他做著這些事情。 揚邵更是滿臉笑意,看向旁邊那個號稱京都雙姝,大正第一才女的李炙心。 “心兒,你看他像不像是一隻喪家之犬?” 李炙心面無表情,微微向著揚邵施了一禮,“殿下,此話不該為人主所言! 殿下以巧計取樂氏狼騎,雖不是君子所為,但實乃是為行清君側、一舉蕩平閹黨亂象的無奈之舉,此是為天下蒼生計,乃是舍小義而為大義。既然目的達成,殿下天潢貴胄,立志於做明德之主,沒必要再羞辱樂將軍。” 揚邵臉色一僵,尷尬的笑了笑:“心兒所言有理,是孤忘形了!” 樂磊依次合上袍澤眼瞼,他是外練高手,聽覺敏銳,李炙心和揚邵的對話他聽的一字不落。 “哈哈哈哈,好一個舍小義為大義,既然皇子殿下是為了行那清君側的大義之舉,為何不如實告訴在下,在下也不是不通大義之人。若殿下如實相告,在下定當清點兵馬,備齊糧秣,供殿下殿前驅策。 可殿下陰謀豪奪我樂氏狼騎,莫非是殿下聽取了某人的讒言? 在下自知將死之人,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殿下既然志在大正皇位,末將在臨死之前,可否以大正臣子身份,向我未來大正之主再上一次諫言,換取我樂氏滿門兩百口老少之性命?” 樂磊的話讓揚邵微微一愣,疑惑這樂磊是不是在耍什麽花招,可當他聽到樂磊說換取族人性命後,便疑慮全消。 轉而裝出一副悲憫的模樣,“唉,早知愛卿如此深明大義,孤也不必行此不義之舉。 不知愛卿有何諫言?若愛卿諫言於我大正有利,孤必定善待你樂氏一門。” 樂磊此刻身形顫顫巍巍,已經是油盡燈枯之狀。 他滿面悲憫,大腿之上,那個被標槍穿透的傷口,明晃晃的透著光。 揚邵、李炙心等人都是緊緊盯著他,尤其是後者李炙心,面色冷漠,像是萬古冰窟。 在眾人的注視下,樂磊放肆長嘯一聲,猛地揮起隨身佩劍,自斬一臂。 鮮血如注,樂磊卻神色如常,在場眾人見此都是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揚邵眼皮抖了抖,他沒有想到樂磊狠厲如此,自斬一臂卻神色不變。 “愛卿這是何故?” 樂磊無力道:“末將所言,唯有殿下一人聽得。所以需要殿下近身相告。末將怕殿下有所顧慮,所以自斬一臂,另剩一臂,請殿下遣人斬之。” 揚邵被樂磊的這番舉動驚的不輕,痛心疾首道:“愛卿何至於此啊!” 樂磊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副誠懇模樣,“殿下,有言道君子不立於危牆,殿下為未來九五至尊,更該如此。請殿下速速遣人,末將命不久矣!” 他說話的聲音愈發的虛弱,人也不能站穩,只能勉強靠在劍身之上。 揚邵臉色有些難看,這種命令他自然不能當著眾人的面下達,隻好給身旁的一個衛士使了個眼色。 那衛士是揚邵心腹,會意了主子意圖,便大吼一聲,“殿下仁義,不忍傷你這垂死之人,你樂氏一門魚肉鄉裡,欺壓百姓,就由我來斬了你的手臂,算是給北地萬民報仇!” “石猛,不可!”揚邵大吼一聲,想要製止。 樂磊看在眼裡,心裡暗罵了一聲虛偽,任由那猛卒提劍上前,對著他的右臂一劍斬了下去。 不但如此,那猛卒斬了一劍,又立馬將劍拔出,狠狠地戳進了樂磊未曾受傷的那條大腿。 “石猛,你這是在作甚?”揚邵怒吼一聲,跑了過來攙著樂磊,“愛卿可還能堅持?” 樂磊勉強的笑了笑,“在下風中殘燭,隨時將熄!還請殿下屏退左右!” 揚邵沒有立刻下令,而是等那猛卒將李默安置到地上,才揮手讓他離開。 猛卒走了,揚邵還是退了幾步,和樂磊保持了一小段距離,他黑著臉冷哼了一聲,“這廝莽夫,稍後孤必要杖責嚴懲他!” 樂磊心中冷笑,面上卻是勉強擠出了個笑容:“殿下天佑,得此忠勇之人輔佐。不知殿下殺了臣後,將如此處置李炙心?” 揚邵心裡尷尬,但卻沒有表露出來,故作正氣凜然道:“李姑娘名門之後,飽覽詩書,自當為天下女子之表率!” 樂磊聞言眼皮微微抖動了一下,心中更是翻起滔天巨浪。 原來李炙心背叛他,只是為了那未來皇后的位置。 可悲,可歎,可笑! 揚邵說完這話,也不再言語,等著樂磊說話。 樂磊長歎一聲:“唉,原來讖語中所說的當真是她啊,我早該想到的啊,早該想到啊!” 揚邵被樂磊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眉頭直皺,“愛卿這是何意?” 樂磊歎息一聲:“末將領狼騎軍,常年征戰關外,五年前,曾在魔域一禁地中發現了一方石碑。石碑上書:楊花落,李花開!” “楊花落,李花開;楊花落,李花開······” 揚邵反覆念叨著這句,“此句何意?” 樂磊眼眸深邃,似是在回憶,“末將行伍裡的粗人,自然也不懂那石碑上的話什麽意思,直到前幾年一個老道來我府上拜訪我父,我偶然向他說起這事,才得到了一些消息。” “他怎麽說?”揚邵心裡隱約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那老道當時隻問了末將一句,當今天子姓什麽?” 此話一出,揚邵內心翻江倒海,冷汗直冒,艱澀問道:“你說的那個李,可是指李炙心?” 樂磊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神色,緩緩道:“原來是沒想到,但聽殿下準備封她為後,末將便敢斷言,他們李家必定包藏禍心。” 揚邵臉色鐵青,沒有說話,樂磊看在眼裡,心裡不屑一笑,繼續道: “殿下可以想想,李炙心的父親李岩是一代大儒,士林領袖,當初黨錮之禍鬧得那麽厲害,那些宦官也不敢動他。現在他雖賦閑在家,可殿下知道世人是怎麽稱呼他的嗎?稱呼他為山中宰相。 末將還有一問,請殿下告知!” “你說!”揚邵幾乎是從嘴縫裡蹦出了這兩個字。 “讓殿下謀奪我樂氏狼騎軍的可是李炙心?” 揚邵再次艱難的回應了一個字,“是!” “這就對了,當年宦官亂政,朝中的正直之士紛紛反擊,但卻以失敗告終。無數士人以結黨的罪名被紛紛圈禁。李岩為了避禍,帶著一家老小來到我樂氏所在的黑水郡。 我父仰慕他的正直,不顧與宦官交惡,毅然的收留了她們一家。 李炙心因此從小就在我家長養,說在下和她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樂家上上下下,狼騎軍裡大大小小將校,誰不把她當做是我樂府的未來主母? 殿下現在還覺得,你們要是謀奪了狼騎軍,這支鐵騎會握在殿下你的手裡?還是掌握在她這個曾經在樂府長大的女人手裡?” 揚邵緊握拳頭,臉色鐵青,良久後,才道:“是孤聽信奸人讒言,害了將軍性命。將軍既然叫孤過來,可是心裡已經有了良策?若將軍計策有效,孤他日執掌乾坤後,必定重新恢復樂氏一門忠勇侯爵位,世襲罔替。” 樂氏祖上曾經是開國猛將,獲封忠勇侯,但前些年因為樂磊父親包庇李岩,被朝廷褫奪了封號。 樂磊聽揚邵這樣說,心裡不屑,這個揚邵不過是個中人之姿,又野心十足。 一方面想著靠李家的扶持登上帝位,一方面又怕當了皇帝還是受到李家的控制,成為傀儡。 “唉!”樂磊長歎一聲,悲憫道:“我樂家識人不明,是大正的罪人啊。殿下不必向在下承諾什麽,李家是借了我樂家的勢,才成了國賊,大忠似奸,大忠似奸啊!” 他歎息完,接著才對揚邵道:“殿下也不必憂慮,我樂氏狼騎縱橫北地百年,殺的魔人不敢越雷池半步,自然有一些不為外人知道的隱秘。” 揚邵聞言眼睛一亮,“請愛卿細說!” “咳咳咳!”樂磊咳了一口鮮血,虛弱無力道:“我懷中有一枚石符,是我樂氏世代相傳的信物,殿下可以在將來必要之時以此執掌狼騎軍。 可末將此刻已力氣全無,不能將石符親自奉上,還請殿下自行來取,順便懇請殿下結果了在下的性命。” 揚邵聞言一喜,直接喜形於色,釋懷的笑了起來。 “愛卿於我大正有曠世之功,等孤執掌大權,必定追封愛卿為大將軍!” 揚邵如此說著,按捺不住興奮之情,放松了戒備,徑直來到樂磊身前,伸手去他懷中摸索了起來。 被一個大男人襲胸,哪怕此刻樂磊生命在迅速的消逝,他也感到有些惡心。 這時,他臉上悲憫失望的神色頃刻消失全無,轉而換上了一副憎惡決絕的神色。 揚邵在摸著樂磊的胸口,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神色的變化。 可在遠處一直緊緊注視著兩人的李炙心,焦急的喊道:“殿下,小心!” 伴隨著她這一聲提醒,樂磊已經調動了渾身力道,匯聚於他受傷較輕的那條腿上,如雷蛇起舞,以快到難以看清的速度,一腳踢在了揚邵的襠部。 被這一股巨力侵襲,身子孱弱的揚邵直接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同時響起的還有兩道細碎的聲音,揚邵的襠部,似乎有什麽碎了。 “殿下,殿下······” 他的手下見此情形,一個個都是目眥欲裂。 樂磊卻是颯然一笑,以劍撐地,艱難的挪動到了絕魔域的絕壁前。 “不好,他要跳崖!” “抓住他,將他活剮了為殿下報仇。” 樂磊已經到了懸崖跟前,眾人想去捉住他已然是妄想。 李炙心揮了揮手,止住眾人,冷冷的盯著樂磊,“樂將軍,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沒了三皇子殿下,誰去鏟除閹黨?誰去撥亂反正?你這是置天下萬民於何地?是我李炙心看錯你了!” 樂磊瘋癲般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吾今日當真知道了什麽叫當了婊子又立牌坊!李炙心,我恨不得生啖你肉!只可惜我已力竭,不能手刃了你這無恥婦人。 至於那揚邵,我只是將他變成了太監,太監當皇帝,無欲無求,不正是萬民之福嗎?哈哈哈!!!” 樂磊說完,對著深不見底的絕魔淵,縱身一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