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女博士的恋爱进阶

第1章  我想认识你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
  “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爸爸!”
  “小芙,你走吧,我以後不想再看見你…”
  “你還有臉跪在這兒?快滾!”
  “對,滾!”
  強烈的窒息感,像是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嚨。
  祝芙猛地從夢中驚醒坐了起來,窗紗蕩在微風中,淡淡的月光漏了進來。
  她抱著膝蓋,將腦袋埋在自己的臂彎裡,眼角有濕意。
  在床上孤坐了一會兒,從枕邊拿起手機點亮,才凌晨三點多,可睡意全無。
  不如去看今晚大夜戲,住得離片場近就這點好處。
  還能看見他。
  祝芙隨便穿了一身運動裝,洗了把臉,就這麽全素著從房間離開。
  大約步行了十來分鍾,給負責清場的人亮了證件,便被放進去了。
  恰是女配角筱雅的戲份,不知是不是全身濕透的緣故,被燈光一打,那麽厚的妝都遮不住泛青的臉色。
  祝芙心裡隱約覺得不對勁,可沒想到自己的第六感竟這麽準。
  筱雅倒下的時候,周圍的人都以為是劇本需要,只有她似乎嗅到了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緊接著嘈雜混亂的叫嚷聲此起彼伏的響起,祝芙吞了口唾液,腳下像是被定住了。
  那些攢動的人頭在她眼中漸漸變得恍惚,她聽到了哭喊聲、痛罵聲,然而最讓她無法承受的卻是沉默,死亡的沉默。
  祝芙先是邁出了一步,再然後便是奮不顧身地推開了圍著的人群,高聲道:“都讓開,我會心肺複蘇!”
  三年沒有碰過任何醫學相關的東西,可也抵不過八年來培養出來的習慣。
  祝芙完全想象不到周圍人看她的眼神,她隻沉浸在一定要救人的意念中。
  跪在冰冷的地上不知重複了多少心臟按壓循環,直至眾人把筱雅抬上救護車。
  她才發現自己根本站不起來了,雙腿又酸又麻,膝蓋應該也磨破了。
  一雙手無聲地伸過來,寬大的戲服垂在地上。
  周圍窸窣的聲音頓時歸於安靜,時間仿佛按了暫停。
  祝芙無比熟悉這袖袍,畢竟今晚就是為了看他而來。
  她雙手按在地上,忍著腳底板陣陣傳來的麻痛感站了起來。
  一抬頭,對上他疏離淡漠的眼睛。
  祝芙似乎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顫了,慌張地低下頭,輕輕地道了聲:“謝謝。”
  席醉收回了手,清冷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鍾便移開了,“不用。”
  片場雖有大半的人都跟著筱雅的救護車走了,但還剩下不少,此刻都如撞上驚天大瓜紛紛瞪大了眼睛盯著他兩。
  男主角和不知名女助理?
  祝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幸好席醉沒有停留,越過她,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車。
  過了一會兒周圍的人也散了,祝芙揉著膝蓋準備回去。
  有人影從遠處小跑過來,待近了,她才看清那人脖子上戴的工作人員證。
  “你好,跪在地上時間長了,膝蓋肯定破了,我那兒有擦傷的藥膏,跟我去處理一下吧。”
  祝芙盯著那人胸前的工作證,光線暗的緣故,並看不清下面一排的小字,只看到中間的名字:吳誤。
  她在腦中搜索了一番,不認識,心想應該是剛才圍觀者之一。
  她連忙笑著婉拒:“不用了,謝謝。”
  吳誤面露難色,又勸了一句:“走吧,你這樣瘸著回去也不是辦法。”說著,就直接擋在了她的前面。
  祝芙還沒見過這麽好心的人,何況這是在片場,應該不會是居心不良的人,於是再道了一聲謝,一腳深一腳淺地跟著他走了。
  到了房車跟前,吳誤正要拉開車門。
  祝芙忙攔住,驚道:“還得去車上?”
  他眼神飄忽不定,看著有些心虛,“藥膏就在車上。”
  祝芙心裡突突,有種強烈的不安感,她雖沒專門注意過,但下意識就覺得房車裡的人是席醉。
  她是想看見他,但僅限於遠遠地看著。
  於是她慌張地向後退了一步,“算了,我不用了。”
  這時房車的門霍地一下從裡面打開,佛手柑的香味竄了出來。
  席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冷冷地蹦出兩個字:“上車。”
  祝芙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完了,面對男人,她根本說不出拒絕的話,也不敢,最後還是乖乖地上了車。
  吳誤眼巴巴地仰頭看著自家老板,正要上車,結果席醉毫不猶豫地摔上了門,他差點兒被車門夾到手,悻悻地吃了個閉門羹。
  “隨便坐。”席醉擦著她的肩膀走過去,坐到軟皮沙發上。
  祝芙局促不安地在背後攪著手指頭,不知他為什麽把自己特意叫到車上,她隻想著快點離開,忙搖頭道:“不用,席…老師,您叫我什麽事?”
  他將寬袍袖子攤在小桌板上,垂著眼皮,似乎很隨意地問道:“你叫什麽?”
  車燈流彩的光順著他的睫毛上傾泄下來,在他的眼皮底下形成了一小片陰影,看得出他很疲憊。
  祝芙有些心疼,可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低低道:“祝芙。”
  席醉眯著眼睛朝她脖子上的工作證掃了一眼,看清了她說的那兩個字,又問:“誰的助理?”
  “湯政禮,湯老師的助理。”祝芙很小心地回答道。
  “坐下吧。”他用腳點了一下對面的位置,“我不習慣仰頭和人說話。”
  祝芙還是沒明白他要問什麽,見他好像並沒有結束話題的意思,隻好順從地坐下來,與他面對面。
  這麽近的距離,她再稍稍往前伸一點腳,就能觸到他的腳尖,她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許多。
  他躊躇了片刻,有些艱難地開口:“你…學過心肺複蘇?”
  祝芙的心裡有一根弦,啪地一聲斷了,又仿佛身處茫茫大霧中,唯一的那一盞明燈也滅了,周圍全是寂靜的黑暗,她惶然無措地應道:“對。”
  然後便是長久的沉默,她也不敢抬頭看,目光所及,席醉好似一尊雕像,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絲毫未動。
  祝芙心裡更加忐忑,想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潛意識裡,她總覺得他好像並不是在和自己說話。
  或者說,他在透過自己,尋找另外的什麽。
  不知究竟過了多長時間,枯坐的久了,祝芙又感覺膝蓋處傳來陣陣的麻痛感。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揉了揉,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席醉卻好似從一個不真切的夢中驚醒,其實他明白自己一直很清醒,眼前的這個人和他的曾經一點關系也沒有,只是有一瞬間的錯覺,尤其是她低著頭不說話時,眼角的余光閃著不確定的惶恐,讓他恍惚間忽然跌入了往日的光景。
  他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或者怎樣開口才不顯得自己唐突,他在這一秒鍾十分衝動地想知道眼前這個女孩的經歷,因為他不僅從她的眼中感受到風雪寂靜的幻滅感,還感受到強烈的倔強的對生命的反叛感,看著她,就像看著當初那雙執著卻又怨恨的眼睛的主人。
  “你…以前…”
  祝芙強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稍稍抬起頭,想聽清楚他的問題。
  然而席醉卻遲遲沒有找到合適的問法。
  祝芙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液,琢磨著種種的可能性,其中讓她最害怕的一種,便是被人掀開封塵的舊事。
  那一段對於她來說夾雜著晦澀懊悔的時光,最好能潰爛在自己的心底,哪怕留下一個永不痊愈的疤痕,也不希望它重見太陽。
  她忐忑不安地用余光瞟他,疑惑他究竟要問她什麽。
  “你好像我認識的人。”席醉最終放棄了詢問,找了一個最爛的借口,任是誰聽起來都像是爛俗的搭訕梗。
  祝芙七上八下的心頓時落下來,想了想,才說:“我長了一張大眾臉,這也不奇怪。”
  席醉馬上矢口否認:“不是,我不是這意思。”
  祝芙剛剛回落的心臟猛地又懸起來,不是這意思?
  她不自覺地抬手搓了搓臉頰,耳根隱隱地發燙。
  記得那年在屏幕上看到他以歌手的身份出道時,她對著屏幕犯花癡,還想象過有朝一日若能站在他面前,一定要告訴他,他的那句話,她一直記得。
  他捧著獎杯,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說道:“This is the precept which I have lived: prepare for the worst, expect the best, and take what comes.”
  時至今日,她看著這張近乎完美的臉,只能在心裡墨守這準則,更不允許自己有任何非分之想,她不配。
  “我說的不好。”席醉的手從桌上滑下來,寬大的袖袍下露出精壯的小臂,隱約好像有幾處傷疤,他似乎沒留意,只是衝她伸過手來,很直白地說道:“我想認識你,祝芙。”
  咚咚咚…心跳聲蓋過了一切。
  祝芙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從頭到腳都動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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