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西澤宗下,大澤城中。 城主府在夜色中鱗次櫛比,明亮如晝。 四道人影從西澤宗飛奔而下,站到了城主府前,三人散開,躍上城主府半空,城主府上,頓時靈氣浮動,陣法將城主府籠罩其中。 趙夜清正翻牆回家,聽到異動,隻當是父親趙信來捉拿自己,持劍要跑,跑了沒幾步,門口一人飛身而至,擋住了她的去路。 “在下宋觀長老門下弟子袁清,宗令在此,你是何人?城主趙信何在?” 袁清手裡拿著一塊玉牌,上刻西澤二字,玉牌中,水汽蒸騰,浮動到玉牌上方,形成雲霧,在玉牌中浮動。 趙夜清松了口氣:“在下趙夜清,趙信之女,家父正在修煉,不知道宋長老深夜尋家父有何事?” 袁清打量一眼趙夜清,燈火之下,濃眉杏眼,鼻梁挺秀,殷紅的嘴唇旁邊兩個酒窩,卻做個少年打扮,卷著袖子,褲腿上都是泥,神情跳脫。 他心生不喜,冷臉道:“此事我見了趙信才能說,快去將人叫來。” “袁道友,來勢洶洶,所為何事?”趙信已經被異響驚動,前來查看,見了趙夜清,先是瞪她一眼,又將她護在身後。 袁清拱手:“長老查明宗主內通魔界,其子嚴謹帶著鎮宗之物鳳焱之息逃往長右山,現命你速去追回鳳焱之息,格殺其子。” 趙信眉頭緊皺,半晌後才道:“並非我要懷疑宋長老,可是內通魔界,可有憑證,再者一個黃毛小兒,還未開始修行,何必要我去做?” 袁清道:“趙信,我隻負責帶著宗令來傳話,你抗令不執行,我便按照宗令處置。” 趙信道:“此事太過突然.” 趙夜清看一眼半空之中懸掛的劍陣,心如擂鼓。 西澤宗長老宋觀和宗主嚴守封爭奪多年,宋觀說嚴守峰內通魔界,並不可信,必定是宋觀眼下佔了上風,所以要弄出釜底抽薪這一招。 趙家最好是不插手。 宋觀贏了還好說,要是嚴守峰贏了,趙家殺了嚴守峰的親子,整個趙家都得死。 可宋觀這是要以整個趙家的性命來脅迫了。 父親必須留在家中照應,不能離開,否則袁清將陣法發作起來,連個支應的人都沒有。 “父親,我去。” 趙夜清站到趙信面前。 “胡鬧!”趙信連忙將趙夜清攔下,這女兒極有主意,又愛惹是生非,卻是他的掌中珠,心頭肉。 趙夜清拉住趙信的衣袖:“父親,我沒胡鬧,你放心,我一定將事情辦好。” 趙信心知趙夜清去,是給趙家撕開了一條活路。 若是宋觀贏,皆大歡喜,若是嚴守峰贏,便推到趙夜清身上,摘開趙家。 袁清打量趙夜清一眼:“不行,你修為太淺。” 趙夜清道:“不淺,已經築基。” 修仙之人,先是入道,而後練氣,再是築基,這一道坎過了,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仙之路。 然後才是金丹、元嬰、分神、出竅,至於再往後,便是不表也罷。 袁清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竟然已經築基了。 他看一眼趙信,心道不能太過為難趙信,狗急跳牆,現在還不到魚死網破的地步,當即點頭應了。 “三天之內,嚴謹魂燈滅,再拿鳳焱之息回來。” 趙夜清點頭,身背長劍,大步往外走去。 趙信忽然叫住她:“你拿我的劍去。” 他追出去,解下自己的劍,遞給趙夜清,錯身之時,低聲道:“自去活命。” 不知為何,他心中十分不安,修行之人,對預知一事一向十分看重,恐怕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單單是兩人為了宗主之位相爭,何必將魔界也扯進來。 不如放了趙夜清出去,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趙夜清換了劍背上:“父親放心,我知道如何行事。” 出了趙府,外面狂風驟起,橫沙立土,眼看有一場大雨。 她飛奔出城,城門口一道清瘦人影攔住她:“夜清,是我。” 一道電光閃過,來人長眉鳳目,鼻梁高挺,面容沉靜的像塊石頭,看不出慌亂。 “南靜,你也去?”趙夜清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我在後門都聽到了。”南靜點頭。 他不是趙家人,只是自幼在趙家長大,與趙夜清感情深厚,本來是打算給趙夜清開門,免她挨打,沒想到聽了這一樁密事。 趁著袁清放開陣法的一息,他也提劍而出,先到了這裡。 兩人聯袂出城,前往城外百裡外的長右山,雷聲轟鳴,大雨傾盆而下,能掩蓋天地間一切凶惡的聲音,也能衝刷一切血光。 南靜撐開靈氣罩,一面急行一面問:“長右山綿延千裡,嚴謹不知藏身何處,三天的時間夠嗎?” 趙夜清挨著他:“山中魔修盤踞,妖獸無數,嚴謹劍法練的一塌糊塗,劍譜都沒看明白,就算帶了客卿長老也不敢深入,又是大雨,此時絕對躲在亂麻窟。” 嚴謹雖然是宗主之子,但是驕奢淫逸,很容易對付。 雨夜中,大右山難窺其貌,亂麻窟最靠近西澤,整座山峰都是蒼黑的岩石,雨水奔流而下,石縫中荊棘雜木支棱,如同石頭生了利齒。 山腹便是亂麻窟。 外面是個一人高的洞口,看著平常,內中卻是另有文章,密密麻麻,數不盡繞不清的洞穴,上至雲煙,下至地河,人若是藏的太深,連自己都要困死其中。 更何況裡面還有妖獸。 兩個時辰後,趙夜清和南靜潛身進入,裡面漆黑一團,不時有滴答水聲響起,擾人試聽,好在兩人耳聰目明,避開了兩處盤踞的妖獸。 但是內中仍然錯綜複雜,要在亂麻之中找到嚴謹,難上加難。 南靜取出一顆夜明珠握在手中,彎腰照著石壁和地上。 嚴謹既然是避禍,就會留下記號,方便自己出來,只是滿地都是碎石,不知道哪一樣才是記號。 趙夜清就著朦朧的珠光,整個人趴到了地上。 什麽東西既能做記號,又能不輕易被人察覺,還能留在原地? 石頭,插進地裡的石頭。 石子插在泥土裡,若是不翻動,根本無法發現,若是用靈氣翻動,難免會像水滴入水一樣,泛起漣漪,是個絕佳的警示。 他們不能動用靈氣,只能用眼睛和手去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