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進擊的世子(1) 寔寧睜開眼睛,四周伸手不見五指,不過耳邊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他仔細辯認了一下,有纖夫拉船的呦喝聲,看來他現在快抵達岸邊了。 剛想下船穿鞋,一個起身,胸口傳來悶悶的疼痛,這是他從主神那兒叛逃所需要付出的代價,靈魂千瘡百孔,所以他才會去不同小世界休養生息。 萬幸的是,他從主神那兒薅了一片數據過來,絕大多數屬於跟隨了自己幾千年的系統,其余的就是主神那兒的得來的機密數據。 數據太多太雜,寔寧暫時沒去整理,他梳理好帶自己穿越的那段數據流之後,就來到了這個小世界。 忍住胸口疼痛,寔寧穿上鞋,打開窗子,就看到一輪明亮的圓月掛在夜空上。 涼風習習,這具脆弱的身體一陣發顫。 “公子。” 從外面進來一個小廝,他拿著一件披風讓寔寧披上:“江上夜裡涼,公子得多穿一點,不然公子生病了,太太會擔心的。” 原主離開前,對寔寧說道:“我生來看似應有盡有,實則誰也不會在乎我的性命,所以,我希望你能讓那些放棄我的人後悔。” 小廝關小點窗戶,在他身邊絮叨:“公子睡不著了?需不需要小的給您掌燈?” “說罷,我不會怪罪你的。” 人多,代表著事兒多。 上京第三代平陽侯已故去,如今府裡住著老太太,嫡出的大房、二房,和庶出的三房、四房,正經主子男女老幼加起來有五十三口人,可想而知平陽侯府人口有多繁多。 硯台撓了撓後腦杓,表情遲疑。 寔寧放下捂住胸口的手,面上平靜無波,隨小廝幫他系好披風的帶子:“知道了。” 寔寧笑了笑:“算了,即將到岸,我也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咱們就說說話,不知道上京的平陽侯府會是什麽情況。硯台你知道嗎?” 原主叫蕭寔寧,他的父親是鎮南王,當朝唯一一個異姓王,母親是先平陽侯之女林氏。 原主臥病多年,身上沒有幾兩肉,不管怎麽躺著覺得身體哪哪都不舒服。 打發了硯台,寔寧躺回床上。 “怎麽了?說罷,讓我心裡有數。”寔寧道。 蕭寔寧是兩人唯二的兒子,原主雖是嫡長子,但因生來體弱,母親林氏更看重嫡次子,父親鎮南王更看重寵妾所出的庶幼子。 寔寧微蹙著眉,接收了原主的記憶。 於是,硯台便向寔寧講上京平陽侯府的情況。 只可惜,剛剛原主不知為何一病不起,神不知鬼不覺地就去了,因方才只有他一個人,貼身小廝並沒有發現自家主子就在那一瞬間換了一個魂。 不過他這樣顯赫的出身,雖然沒辦法從小受盡萬千寵愛,但至少衣食無憂,珍稀湯藥不缺,就這樣原主一條殘命一直吊到了十六歲。 硯台左右為難,最後還是道:“太太叮囑小的不要讓公子煩心,專心養病。既然公子堅持……那小的說了。” 從硯台那兒知道了上京大致情況,寔寧就對他道:“你莫服侍我了,歇息去吧,等船到岸了來叫我。” 本來資源就那麽少,平陽侯府的人又坐吃山空,還要分嫡出庶出……平時的吃穿用度、針頭線腦都要爭一爭,可想而知其情況有多複雜。 硯台依舊不放心,寔寧熬不過這位忠心的仆人,就讓他在角房睡下。 寔寧從主神那兒叛逃前,做過成百上千的系統任務,自然了解這一套流程,讓原主放心,他保證實現他的願望。 至於為什麽原主的家人要送一個病秧子去上京? 這還跟朝廷局勢有關。 最近皇帝發現了鎮南王某些異動,但礙於鎮南王鎮守邊關的二十萬大軍,所以下令鎮南王送一個嫡子進京為質。 原主的父母各有心頭好,那原主這個鎮南王的嫡長子自然派上了用場。 原主的母親林氏送原主進京之前,軟言軟語說了一大通話。 希望原主能夠體諒她的為難,因為如果不送他這個病弱的嫡長子,就要送她寄予厚望的嫡次子,她怎麽能夠允許鎮南王的爵位落到庶子手上? 所以林氏說了好多話,握著原主的手,希望原主不要怪她。 為了彌補她對這個嫡長子的愧疚,臨走前塞了許多銀票給他傍身。 原主理智上明白母親的不得已,但情感上接受不了,畢竟他與弟弟一母同胞,卻因為身體原因就要被家人放棄。 上船之後原主心情抑鬱,再加上受不了變化萬千的江上氣候,一下子病倒了。 只是他不想讓下人擔心,硬是憋著,憋著憋著,就沒了一條命。 寔寧來了後,這具身體自然好了一點,但因為寔寧的靈魂處於破損中,服用了一些存在系統空間裡的補氣丸,依舊是病懨懨的。 就算神醫來了,也拯救不了這具破破爛爛的身體。 寔寧琢磨,雖然這一世沒辦法恢復健康,但他還是有法子長命百歲。 睡了一覺,天光大亮。 寔寧剛要起床,就聽到外邊有人說話:“硯台,公子醒了嗎?” 硯台趕緊壓低聲音,道:“陳二,小點兒聲,公子還沒起呢。” “公子喝藥的時辰到了。”一個看起來模樣有二十多歲的漢子走了過來,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昨晚公子沒吃多少東西,先用點糕點墊墊肚子,然後再喝藥。” 硯台正好餓了,就跟陳二道謝,陳二笑話他規矩多,硯台不管陳二,提著食盒輕輕推開門。 他看見自家公子已經坐起了身,驚了一驚。 “公子,你怎麽起的這麽早?” “硯台,倒一杯水來。” 寔寧指揮著硯台,硯台動作麻溜地倒了水端過來。 寔寧接過,喝了一杯,嗓子舒服了不少,問:“船靠岸了,怎麽船家還不叫我們下船?” 硯台:“太熙公主出京遊玩,為了給公主讓道,就堵在了這裡。” 寔寧點點頭,“人家金尊玉貴,是該讓行。” 其實朝廷有大臣進言,讓皇帝最寵愛的公主太熙公主嫁給鎮南王的嫡子,通過聯姻的方式將軍權拿回來。 本來這一國策在上一代就應該實施。 但好巧不巧的,鎮南王與平陽侯的嫡女林氏好上了。 那一陣子鎮南王與平陽侯嫡女的戀情在上京鬧得轟轟烈烈。 鎮南王放出豪言,說“非平陽侯嫡女不娶”,如果皇帝想要嫁公主過來,他鎮南王就出家當和尚去。 總之,那時皇帝的臉色極為難看,但為了安撫鎮南王,不得不下旨給鎮南王與平陽侯嫡女賜婚。 上一代沒能成功的聯姻,皇帝和朝臣就希望在下一代實現。 只是他們也想不到鎮南王會把病秧子派到上京來。 如此狂妄無禮,可想而知,就算原主沒有病逝,他接下來在上京的日子也不好過。 所以太熙公主會在原主這個質子進京的時候出京,就已經表明了皇帝對鎮南王這一舉動的看法。 寔寧無所謂什麽公主,他隻想趕快登上陸地。 這具身體太差了,站在甲板沒多久,就因為船隻搖晃嘔吐了兩次。 寔寧:“……” “吃點梅子或許會好一點。” 一個穿著青衫的學子見狀,好心提議道:“我那兒還有自製的醃製楊梅,這位公子要麽?” “好,多謝公子。” 寔寧使眼色讓硯台扶他回船艙,硯台十分機靈過來穩住他的身子。 “讓你見笑了。” “無礙。” 青衫學子十分有風度,他過來搭了把手。 硯台去青衫學子那兒拿了一碟醃製梅子,寔寧嘗了一個,味道確實不錯。 “那位公子生怕小的拿少了,讓小的將一罐都拿走呢。”硯台道。 “知道他是哪裡人士?” “那位公子說是青州人士,姓金,準備去上京趕考的。” “原來如此。”寔寧點頭應和著。 “對了,公子本來身子就不好,若是吹了風,著了涼,只怕是要生病的,等會兒便休息吧,”硯台像老媽子一樣操心道。 寔寧擺擺手,“不用,船艙裡悶,開窗讓我看看江上景色吧。” 硯台拗不過他,隻好開了窗,不過在此之前,將寔寧包裹的嚴嚴實實,生怕他得了風寒。 寔寧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 就在剛剛,他那個殘破的系統給他傳來一段資料。 金瑞楓出身青州金家,家裡隻他一個,上邊沒有父母雙親,下邊沒有兄弟姐妹。年幼的時候,金氏族人就容不下他,想要謀奪了他的家產,把他趕出去。 金氏族人想的很美,但他們低估了金瑞楓的狠辣。 金瑞楓的母親是將門之女,父親做過某王爺的王府長史,他的父親生前十分喜歡他,從小把他帶在身邊悉心教導,所以就算他年歲小小,他的心計手段也比一般人更厲害幾分。 金瑞楓在父母去世之後,先聯絡了一些官員,又請了幾位父親的好友過來坐鎮,再給舅家去信,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最後才給金氏族人報信。 金氏族人以為金瑞楓服軟了,主動將家產獻給族裡。沒想到到了那兒才發現金瑞楓不簡單。 母親的娘家,以及父親生前好友,統統身份顯貴。 自然,金家族人惹不起。 更絕的是,年僅七歲金瑞楓在眾人的見證下,把百分之九十的家產捐給了國庫,又捐了一些給金氏族人置辦族田,開學堂供金氏族人讀書。 最後剩下來的一小部分就留給自己生活所需。 金氏族人眼睜睜看著龐大的家產從他們手中溜走卻無可奈何,畢竟那些來做見證的都不是吃素的。 朝廷感念金瑞楓的忠心,不僅允許金瑞楓這個商人之子參加科舉,還大肆表彰此子孝心可嘉。 這一善舉連金瑞楓這個名字傳遍了天下。 所以寔寧從硯台那兒得了這個名字,再結合系統給他的資料,他一下子就知道這人是誰。 這不就是這個小世界的男主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