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 深夜,風城醫院。 低壓壓的黑色烏雲四處堆積而來,窗外漆黑一片,狂風拍打樹葉簌簌作響,空蕩的VIP病房內寂寥無聲,昏暗一片。 頭頂上的掛鍾還在“滴答滴答”清脆地走著,不過現在大腦處於放空和無限的驚愕,仿佛一陣天旋地轉,將整個外界都置身事外,伴隨著的只有大腦宕機的陣陣嗡鳴。 就在半秒鍾前,楚以澤穿越了。 他是一名大學老師,因為今天有早八,特地起了個大早,然而去往教室的途中經同事提醒忘記拿茶杯,故而折辦公室,一推開門就是眼前這幅場景。 “啪”! 燈光按鈕打開,整個房間瞬間明亮,空中也赫然多了一張略顯蒼白的俊臉,楚以澤帶著點驚愕的目光看向自己還僵在半空中的左手——還在保持著推開門的姿勢。 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上輩子確實沒有積過多少德,但好歹對學生鞠躬盡瘁,對社會沒有造成危害,並且每天還會扶不同的老太太過馬路,為什麽會如此穿越呢? 更何況,別人穿越要麽手握劇本,要麽預知劇情,為什麽他只有個人過來了? 他水杯呢?! 他不理解。 楚以澤歎氣,內心嘀咕了幾句,半分鍾後被迫欣然接受。 行吧,這也算是為他平平無奇的人生中平添了一個跳躍。 就是有點太跳躍了。 楚以澤換好自己的衣服,先去把出院手續給辦了,他將所有東西都裝進了一個黑色手提包裡面,先是去開證明,最後再把住院費交了。 楚以澤現在非常確認,這腹肌的熟悉感告訴他,這副身體就是他的。 他又將照片拿出來,照片上是原身在不同角度拍攝的畫展,很清晰的可以看出,這些畫作配色非常大膽,構圖也流暢巧妙,隔著照片都不難感受到靈魂的衝擊,然而最後的幾張,卻是被砸的一塌糊塗的廢墟。 在一個半小時之前剛睡過一覺的他現在毫無睡意,忍不住抱著枕頭胡思亂想起來。 他沒有猶豫,找了個沙發隨便一坐就開始查看,搜集一些對他有用的信息。 鏡子裡的人發絲蓬松,眉眼彎彎,鼻梁挺高,一張像是經過上帝雕琢的臉龐找不出一絲雜質,當真一笑可化冬雪。 既然他是身穿,那原身去哪了?他還活著嗎? 其實他有點期待這個世界…… “你去死吧!” 起因是因為兩天前是原身第一次開畫展,精心籌備了兩個多月,流程也是反覆彩排幾十次直到萬無一失,就在原身以為可以非常順暢地完成時,忽然從外面湧入十幾個人將畫展砸了個稀巴爛。 楚以澤:謝邀,雖然隔著照片,但拳頭已經硬了。 迷迷糊糊的一直到凌晨楚以澤才淺淺入睡,一直到他被腸胃的饑餓感痛醒。下午的陽光穿過明淨的玻璃,金橘色的陽光鋪了一地,昨晚上腥風血雨的天氣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晴朗的天空。 可這、這就是他自己原本的臉啊,他目光下移,精致的鎖骨、勁瘦的腰身上覆了一層隱約可見的腹肌,他伸手撫摸,不錯,兩塊,離八塊腹肌又進了一步。 看完這些,暫時沒有別的東西了,他又四下轉了轉,看外面已經是深夜,那現在肯定是辦不了出院手續了,楚以澤推開浴室脫衣服準備洗澡,脫下上衣後,就在他轉身的一刻愣住了。 按照他的分析以及結合手裡掌握的線索來看,原身多半是被氣到住院的。 每張照片的背後還寫著幾行飛舞飄揚的字跡“抱歉~不小心毀了你的畫。” 十分鍾後—— “不過,你的畫真爛、真醜,你怎麽有臉讓別人看?” 洗漱完,穿著質感略顯粗糙的一次性睡衣躺在了柔軟的病床上,窗外依舊狂風大作,枝丫被拍打在一塊左右搖曳,震耳的雷點刺破了黑乎乎的雲層,悶聲轟響,像是要將這天空撕碎一般。 楚以澤四下摸索身上,還翻遍了這個房間的所有衣櫃角落,終於在一個密封袋裡找到了一部手機和一小遝照片,沒有其他的了。 他輕輕蹙眉,翻手舉起密封袋,這密封袋上貼著個四四方方的標簽,‘楚以澤’三個大字清晰地映入眼簾,看來,原主與他同名同姓。 他把照片丟到了垃圾簍裡,眼不見為淨,一個平常普通人看到都會氣憤不已,更遑論他一個學過好幾年美術的。 路上,楚以澤低頭翻開手機,在聊天上反反覆複像是要翻爛了一樣,也沒有收到一個小紅點。 是的,除了住院當天畫展投資方要求原身賠償違約金,沒有任何一個人來慰問和看望他,況且原身的聯系人也不少。 臨近收費處,楚以澤還在低著頭排隊,不過耳朵裡倒是聽到了點東西。 是收費處的幾個正在休班的小護士在聊天。 “聽說了沒?前兩天風城最大的瓜。”身穿護士服的小姐姐撥開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眼睛裡藏不住的八卦欲望。 “我聽說了我聽說了,太狠了啊姐妹,我要是顧總夫人,我絕對忍不住跟那幾個小□□撕一頓。”另外一個小護士看起來特別生氣,嘴裡還不停說道:“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小三,啊不,充其量算個被包養的小情人,居然敢帶著人砸正房的場子?” “要我說啊,就是顧總夫人太窩囊,被砸了畫展之後一聲不吭,竟然硬生生的被氣暈了。”粉色護士服不屑地嗤笑一聲。 然而另外一個胖乎乎的不太讚同,“我覺得顧總也挺不是人的,自己老婆的畫展都被毀了,第二天竟然還能領著小情人逛商場,還被狗仔拍下來傳網上了,就是熱搜澈的太快,好多人都不知道,就這麽被壓下去了。” 那個瘦瘦高高的一臉不可置信,“啊?不會吧?” “怎麽不會?”粉色護士服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顧總夫人當年是自己貼著臉非要嫁給顧總的啊,那時要不是顧總夫人的父母還活著,家裡有點勢力,顧總會娶他?做夢去吧。” 緊接著那個胖乎乎的護士立馬反駁:“就算再是逼婚,那顧總做的也太過了,顧總夫人住了這麽幾天院,顧總可是一次都沒來過,名義上的夫妻好歹也是夫妻啊。” 瘦瘦高高的猜測道:“依我看,多半是因為顧總的白月光,所以他才會對顧總夫人愛答不理的。” 隨即那兩人點頭讚同:“言之有理。” 楚以澤:…… 他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雖然不知道她們口中的‘顧總夫人’是誰,但是光聽聽這些就感覺真夠可憐的。 父母去世、丈夫出軌,還包養了四五六七八個鴨子,心裡居然還藏著個白月光? 這姑娘想不開啊,世上好男人多得是,這種渣男不要也罷! 辦理出院手續的人不多,很快就輪到了楚以澤,他將證明遞給值班的護士。 那護士抬起頭,看清楚以澤的臉後,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唇角抽了又抽,卡在嘴邊的話久久說不出口。 “嗯?怎麽了?”楚以澤搓搓臉,小幅度傾斜身子,借用玻璃窗口反光檢查了一圈自己的臉,“我長得很可怕?” “啊沒有沒有沒有,我、我剛才是噎住了,不好意思。”她說完,隨即眼神示意身邊幾個討論的熱火朝天的小護士噤聲,然後將手續還給楚以澤,笑道:“您的住院費已經有人付過了。” “嗯?付過了?”楚以澤問:“能查一下是誰嗎?” 值班的護士依舊保持著微笑:“不好意思,為了病人的隱私,我們不太方便透露,您可以打電話問一下朋友之類的,看看是不是他們。” “哦哦,麻煩了。”楚以澤不再多問,提起來手提包就快步走了,他現在急需一家餐館。 他快被餓死了。 楚以澤走後,那個值班的護士像泄了氣的皮球,狠狠地松了一口氣,回頭瞥了她們仨一眼,“你們還真大膽啊,顧總夫人就在這站著呢,當著人家的面大聲討論,小心你們飯碗砸了都不知道。” 說完,那幾個小護士面面相覷,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喜歡吃瓜人之常情,錯了錯了,下次不敢了。” 畢竟比起八卦,她們更珍惜自己的飯碗。 楚以澤隨便找了家餐館吃碗餛飩,接著他又開始愁苦起來,原身住的地方……不太好走。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風城,能住在在市中心別墅的人非富即貴,而原身就是其中之一,唯一一點不好的就是,那附近沒有站牌,他連個公交都打不到,他上輩子節儉慣了,打一次的士是真的貴,他和司機師傅大戰幾百個來回,對方才同意抹個零。 臨走時,楚以澤甚至聽到了司機低聲嘟囔了幾句:“衣服穿的不錯,地方住的也挺貴,怎麽會摳成這樣……” “……” 楚以澤撇撇嘴,轉身就走。 他聾了,聽不見! 當走上前看到原身住的地方的那一刻,瞬間就羨慕起來了,五百平的上下兩層歐層複式,兩側綠蔭修剪得乾淨整齊,前院正中央的噴泉正在汩汩不斷地上湧淨水,整體望去綠意盎然,染得他鬱悶的心都舒暢了許多。 剛進院子,迎面就走來了一個身形挺拔,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他恭敬地朝自己微微欠身,“夫人,您回來怎麽沒告訴我一聲,我好派專車接您。” “不用,派什麽專車啊,我直接打的……”楚以澤話還沒說完,大腦迅速捕捉到他口中的‘夫人’。 “你叫我什麽?” 午不聞眨眨眼,有些茫然道:“夫人啊。” 緊接著,他又來了一句“顧宇集團,顧總夫人。”,無疑是給已經定在原地的楚以澤頭頂一記重擊。 “!!!” 楚以澤呼吸一滯,立刻低頭拉開褲腰瞅一眼。 呼——嚇死了嚇死了,謝天謝地,還好還在…… 怪不得今天下午值班的小護士看到自己會驚訝,原來顧總夫人竟是他自己,不過,他昨晚為什麽在原身手機裡一點沒看到關於顧少延的? 午不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雖然很不明白楚以澤的動作,但身為一名非常專業的總裁秘書,總是能在最快的時間內將表情管理調整到最好。 “夫人,阿姨已經做好晚飯了,您洗個手就可以就餐了。” 楚以澤抬頭看天,他一覺睡到了下午,剛才吃飯和講價耽誤了一點時間,現在都快晚上了,於是擺擺手,“不用,我吃過飯了,呃——你們顧總呢?” 午不聞抬手結果手提包,如實回答:“就在客廳,顧總已經等夫人很久了。” 等他很久?那正好,省得他找了。 楚以澤眼狹微眯,目光不虞,快步走去用力一推門,一眼就鎖定了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那人穿了一件浴袍,此時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右手隨便往沙發靠背上一搭,指腹還在輕輕摩挲著戒指,大門忽地被推開,他掀起眼皮涼颼颼地看了一眼,目光陰沉,那垂在眉骨的發絲也遮蓋不住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如同猛獸要將他吞吃入腹一般,天生的一副上位者的強勢。 午不聞聳起肩膀,察覺到空氣中的低壓,貼心地退出去,將門關上。 楚以澤正欲開口,那人就先冷哼一聲。 “楚以澤,你他媽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等了你幾小時?”顧少延一下子變得凌厲起來,低沉的嗓音無時無刻都在給人一種壓迫感。 “兩天前是我的生日宴,丟下我一個人在那傻等著你好玩嗎?你為什麽不來?我早就提前一周通知你,你他媽的倒好,寧願去忙你那個小破畫展也不願來宴會,就那幾幅破畫有什麽好的?” 說著,顧少延冷哼一聲,嘲諷道:“現在畫展被砸了場子,楚以澤,你可真是光宗耀祖了啊。” 聽他一上來就這麽質問,楚以澤也不打算忍了,“什麽身份?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你是什麽身份?你是顧少延,是楚以澤的丈夫!是!就算他沒去你的生日宴,那你你也不該第二天就跟你包養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曖昧,你知不知道他在病房裡躺了兩天,一個人都沒來看過!” 他越說越覺得原身憋屈。 在醫院躺了兩天沒有一個人來看望,剛回到家裡還要被自己的親“老公”質問,絲毫不關心他的身體。 “艸!” 楚以澤上前,揪起顧少延的前襟,照臉上就是一拳。 他當老師的時候,最見不得的就是自己的學生被渣男欺騙,每次碰到,他高低打一頓。 就算是現在從學生換成原身,他也不能咽下這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