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黑夜不落的星

作家 初醺 分類 玄幻言情 | 21萬字 | 69章
第一章 雾夜
  第一章 霧夜
  秋夜微寒,冰涼的水珠在窗子上彈了一晚上的樂曲,直到凌晨才堪堪停歇。
  與外面的淒冷夜色不同,酒店房間內彌漫著一片醉人的暖香。床邊亮著一盞昏暗的燈,睡在大床上的美人翻了個身,一截白皙纖細的藕臂從白色的被子裡滑落。
  岑煙睡眠不穩,清晨迷迷糊糊醒來時,手邊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極其刺耳。
  她坐起身,任由綢緞質感的睡衣在胳膊上掛著,抬起纖細的手指按下了接聽鍵。
  兩個小時後——
  沈喬終於見到了自家的寶貝藝人,岑煙開完門後坐在暗紅色的皮質沙發上,唇紅齒白,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隨意交疊。她睡衣懶散地披著,潔白如雪的胸口和肩膀暴露在空氣中,任那股勾人的風情由內而外地散發。
  即使在這個不缺帥哥美女的圈子待過那麽久,沈喬見到岑煙這副柔若無骨的模樣也看呆了幾秒,眸光在對方身上拔不下來。
  這胸這腿……假如自己是男人,她一定把持不住。
  岑煙輕聲提醒,“別流口水了。”
  女人眼尾自然地翹起一個勾人的弧度,一副慵懶的模樣,讓人腦海裡浮現出“媚骨天成”四個字。
  沈喬被她身上的那股子韌勁給驚訝到了,這才把她簽到了自己旗下。
  岑煙若有所思,似乎是在很認真地考慮,“說得有道理。”
  “嗯,好了。”
  沈喬是在岑煙殺青後才知道,原來拍攝後半段她因為水土不服身上起了一片疹子,硬生生扛到最後,一點都沒耽誤拍攝行程。這敬業架勢,都夠買通稿熱搜吹三年的了。
  導演喊她去拍戲,無論多苦的戲份岑煙都沒有半句怨言。最神奇的是,她非但臉上沒有被生活壓倒的疲憊不堪,反倒帶著幾分植物生長時的野蠻。
  那時候年紀尚小的岑煙跟群演一起吃著盒飯,露出來嫩白的胳膊上有幾塊拍戲留下來的淤青。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便宜貨,看上去普通,甚至可以用狼狽來形容,但仍舊讓人忽視不了她那令人驚豔的美貌。
  岑煙年紀不大,但不知道為什麽對賺錢這件事有極深的執念。她是娛樂圈出了名的勞模,全年無休,殺完青就奔向另一個劇組,不管什麽活動,只要給的錢多她就願意參加。
  “去你的。”
  沈喬下意識地摸了摸嘴角,意識到自己被騙之後瞪了她一眼。想起來自己這次來的正事,趕緊湊上去擔心地問,“身上好了沒?還需要去醫院看嗎?”
  岑煙的態度很敷衍,但沈喬非要走過去檢查一下才放心。她拽起岑煙的衣袖,入眼是滑膩沒有一點瑕疵的肌膚。女人坐直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玩笑,“沈喬姐,你別趁機佔我便宜。”
  為了錢。
  看岑煙那副戲精的模樣,沈喬要是第一天認識她也就信了。在岑煙身邊呆了那麽久,沈喬能不知道因為什麽嗎?
  岑煙乖巧地點了點頭,但壓根沒聽進去,隻自顧自地看著自己透著粉色的指甲。
  在得知這件事之後,沈喬也顧不及私事飛快趕來。她沒好氣地說,“醫院是有毒嗎?那導演都勸你去,你死都不願意去醫院是個什麽意思?”
  當年沈喬第一次遇見岑煙時,她還是一個名不經傳的替身。沈喬對她第一印象是漂亮,第二印象是能吃苦。
  她語氣慵懶,“我那還不是因為敬業,要是因為這點小事耽誤拍攝進度顯得我多不懂事?”
  想到她剛參加完殺青宴,沈喬提議她休息一段時間,但她慢慢抬起眼,冷不丁開口,“休息不了,聽說宋導在物色女主角,我得找個機會在他面前刷點存在感。”
  沈喬想了想,仍舊不放心,“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我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到醫院。”
  “?”經紀人無語地看著她,自己是擺設嗎,“要不然你把我辭退了吧,這樣你還能省下一筆請經紀人的錢。”
  這種又漂亮,為了火願意犧牲一切的藝人,怎麽可能不紅呢。
  果不其然,有了曝光途徑的岑煙第一次出演主角便躍居一線,之後更是年年爆劇,片約不斷。
  空氣潮濕,整座南方城市都被籠罩在一層藕荷色的輕紗裡,遠遠看去霧蒙蒙的。
  岑煙吃著酒店送上來的午餐,筷子避開了所有對體重有威脅的食物,她沒吃兩口就將餐盤放在一盤,似乎沒什麽胃口。
  耳邊傳來敲門聲,沈喬去開門,工作室的工作人員送來幾件華麗的禮服。遞到岑煙面前後,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撥弄了一下,挑選時聽見面前的人開口——
  “晚上那個宴會就是你說的機會?”沈喬自然也對此有所耳聞,她開著玩笑,“聽說很多商界名流都會到場,隨便找個做靠山你後半生可就不愁了。”
  岑煙面前映著一片紅,指腹揉著禮服柔軟的面料,隨即拿起來將禮服在身上比了一下,高開叉的紅色複古禮服襯得她膚白勝雪。她唇角輕輕勾著,“一個做靠山哪兒夠,要我說得多找幾個,這樣才能靠得住。”
  沈喬本來在喝水,聽到這話差點嗆著,生怕她真的做出腳踏幾隻船的事,趕緊改口,“別別別,咱們做人還是要靠自己。”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垂著,發出一聲好聽的輕笑,倒沒繼續說什麽。
  她進去換好衣服,出來後在鏡子前兀自欣賞著。
  “對了,晏然川你聽說過嗎?他是不是也會去?”沈喬忍不住同她閑聊,“那可是京圈名流之首……”
  後面的話岑煙沒有聽清,她還真是好些年沒見過那人了,以至於她一瞬間晃了神,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矜貴淡漠的影子。
  記憶裡的晏然川,似乎永遠纖塵不染。他會站在清晨霧氣氤氳的高台上,一口標準的京腔讀著演講稿,也會一身白色西裝從容地在台上彈奏鋼琴,用天子驕子四個字形容再貼切不過。
  岑煙永遠記得第一眼見他,身著白襯衫黑色西褲的貴少爺從長長的樓梯上走下來,眉眼清雋,聽到身旁人介紹時淡漠的眼神似輕盈的雪花一樣落在她身上。
  他身上帶著一股高不可攀的氣息,整個人如同水中月亮的倒影,不可觸碰。
    “阿煙?”
  岑煙回過神,聽到經紀人問她想什麽,她搖搖頭,隨即輕聲說自己聽過。哪兒能沒聽過呢,在這個圈子裡混的人要是連晏然川的名字都沒聽過,可太孤陋寡聞了些。
  她又試了試另外幾件禮服,最後選了那件深綠色的露背長裙,帶子系在白皙的脖頸後,露出修長的線條,性感得讓人移不開眼。
  赴宴的路上,岑煙眯了一小會兒,但因為睡眠不好,她也沒能真正入睡。
  女人睜開眼,一眼就看見了半空裡的廣告牌,上面映著的豔麗的一張臉,除了她又能是誰。她對著那塊碩大的牌子,卻突兀地想到另一個人的影子,會遇見他嗎?
  岑煙斂著眼瞼,隨即給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抵達碼頭的時候晚宴剛剛開始,遊輪籠在濃重的夜色裡,連成一片的煙火點綴著江景。她纖細的手指提著裙子,拿邀請卡的時候白皙的肩頸顯露出優美的線條,一舉一動都透著風情。
  遊輪裡暖光通亮,仿佛空氣裡都夾雜著極致的奢靡。酒杯相撞,出生名門的賓客湊在一起談笑。
  岑煙一進來就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畢竟是圈內出了名的美人兒,精致的五官湊在一起異常驚豔,身上還有股兒勁,像讓人想要馴服的野性玫瑰。
  她余光瞥見了一位知名導演,對方跟身旁的人說了句不入流的話,接著朝她招了招手,“岑煙,過來喝一杯。”
  岑煙禮貌性地應了聲,從經過的服務生手裡的托盤上端起酒杯,猩紅的液體在高酒杯裡搖晃,映著一張精致的臉。
  她遊刃有余地同身邊人交談著,眼尾透著淡淡的粉,看上去有些微醺。周圍有人交談,不知道誰突然提起了那個京圈裡如雷貫耳的名字,“聽說今天晏總也在?”
  晏然川的名頭,圈內誰人不知,那可是稍微跺跺腳就能讓商圈動蕩的人物,出生名門晏家,是真正的天子驕子不說,年紀輕輕便用種種強硬手段坐穩了現在的位置。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有巴結的心,但又無從下手。誰都知道,晏然川這位站在名流之巔的男人,素來對人冷淡,不太好接近。更何況今天雖然聽說了他的名字,卻是連他的面都見不著。
  “在有什麽用,誰能見到他的人?”
  “說的也是,要是故意湊到他跟前,他反倒心生不喜了。”
  岑煙唇角輕輕勾著,抬手將酒杯遞還給一旁的服務生,她眼神裡看不出情緒,仿佛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岑煙換了陣地,想要找尋目標人物的影子。遠離了宴會廳,喧囂聲在耳邊慢慢遠離,她到了另一層的休息室,猜測要找的人在這邊。
  她聽見了聲響,恰好在走廊上撞見了以前合作過的男演員,江沉遇聽聞她要找宋生導演,便出於好心將她帶進包廂。岑煙垂著眼進去,墨色的發絲落在白皙如雪的肩膀上,剛一抬眼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微微凝固。
  滿目繁華中,身材頎長的男人穩穩當當地坐在那兒,襯衫上帶著暗紋,整個人將周遭劈開,仿佛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矜貴的男人指尖點了點桌上的牌,眼神裡帶著股勝券在握的意思,其他人看見後紛紛搖頭,他又贏了。
  晏然川就是在這個時候抬頭的,兩個人的視線短暫地對上,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銀色鏡框的眼鏡,但鏡片後折射出來的獨屬於上位者的強勢和漠然卻一覽無余。
  該怎麽形容那個男人呢,就像是天邊遙遠的雪山,便是一眼望,也望不到盡頭。那冰冷的雪一點點地落下來,眼睛沒什麽溫度,身上也沒有。無數人想登上那座山,可即便看一眼就能望而卻步。
  岑煙心裡百轉千回,但面上仍舊笑得明豔動人。
  她想,有幾年沒見了?
  好像有什麽變了,又好像有什麽沒變。變了的是,他周身成熟氣質更顯。沒變的是,晏然川仍舊和從前一樣,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岑煙眼底冷了冷,等回神時已經被推到晏然川面前,桌子上放著醒酒器,是叫她去倒酒的意思。她看了眼猩紅的液體,又將視線放在他身上,纖細好看的手到底還是拿起了紅酒杯。
  岑煙坐在晏然川身邊,一個極致豔麗,一個極致冰冷,湊在一起倒有些冰火交融的味道。她離他近了些,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雖不濃重卻帶著微微的侵略感。
  耳邊響起細小的水流聲,紅色沿著杯壁一點點往下流。
  晏然川垂著眼,視線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也不知在想著什麽。倏忽之間,那白皙的手不小心側了側,酒液突然傾瀉而出,猝不及防地灑了晏然川一身。
  酒紅在他淡色襯衫上暈開,順著衣物蜿蜒而下,場面看上去有些狼狽不堪的味道。
  他看她,眼底似乎帶了幾分質問的意味。
  岑煙不慌不忙地對上他的眼神,沒有半分退讓,仿佛在無聲中和他展開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她自然是故意的,和晏然川雖認識了這些年,她卻是極其討厭對方高高在上的姿態。
  更何況叫她倒酒,把她當什麽了?
  她挑起眼尾,溫和下帶著挑釁,甚至扮出一副無辜模樣,“對不起,我幫你擦擦吧。”
  所有人都錯愕地看著這一場戲,心想岑煙是喝了多少?怎麽敢做出這麽出格的舉動?她該不會真的以為,晏然川吃這種往他身上潑酒的俗套路數吧。
  可晏然川卻沒有阻止,隻垂著一雙冷漠的眼看向她墨色發絲間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頸,那麽纖細,似乎脆弱得輕易都能掐斷。
  她的身子很軟,俯在他膝蓋間像是沒有骨頭似的。
  岑煙抬起手揉著他的襯衫,看上去是好心,卻是將晏然川變得更狼狽了一些,泛著粉色的指尖隔著一層布料劃過他肌肉的紋理,再往下……
  她抬起眼時眼尾帶著幾分得意,似在向他宣戰,這副勾人的模樣清晰地映在他深邃的黑眸裡。
  男人攥住她手腕,指尖帶著矛盾的溫熱,接觸的那一塊皮膚透著滾燙。他面色如舊,似乎眼前不過是一場他無需在意的鬧劇——
  “好玩嗎?”
  他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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