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伯府建的并不逾矩,但大小,舒服性,实用性都很强,位置也是在上京城里寸土寸金的地方,不可谓不豪华,不可谓不安全。 存在感这么强,正常人不可能瞎了眼看不到,那伯府这么大的地界,夜里突然受袭……普通人不知道尚可谅解,可赵杼这个平王,五城兵马司竟然也不知道! 赵杼目光掠过寿安伯府大门,猛的停住,眼睛微微眯起,突然跃起跳上寿安伯墙头,观察内里地形。 各院落分区规规矩矩的划出,墙头不高,墙边无树…… 夜袭不会明火执仗,可夜袭之人与主家有交手,刀光剑影便少不了。吴勇交待,夜袭之人很是厉害,双方交手时间冗长,寿安伯府墙头并不很高,也无视线遮挡,如何会没有人看到? 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死了么! 还是全部擅离职守偷懒耍滑了! 不,不可能。赵杼眉头紧锁。上京城内有皇上,有朝中大臣,治安何其重要,巡夜兵士最多偷喝点小酒还不敢喝醉,伯府遇袭这样的大事岂会不报! 不是这个,那便是有人在事发之时迅速做出应对,将巡夜兵士引走,或者使了什么手段给了什么好处…… 寿安伯郭威还没这个本事。 赵杼冷哼一声,那就是背后果然有人了。 太嘉帝登基七年,前四年大夏到处都在打仗,他全副精力都用在如何保护江山之上,有些方面肯定要做出权衡让步,直到第五年战事渐渐平息,他方有空关手细理朝政。太嘉帝聪慧勤勉,两年下来颇有成效,但遗留问题仍然很多,比如这朝堂百官,谁忠谁奸,谁暗里有什么想法,太嘉帝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有些知道也不能立即处理…… 做皇帝也不能随心所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太嘉帝需要时间。朝堂政事他自有办法权衡压制,各处安全方面,他全部交给了赵杼。 赵杼手中权力的确不小,兵权在握,威信也有,别的不说,至少他随口发个命令,北边没有人敢不听。可他正式回上京也就小半年的时间,尽管接手上京一应兵务,治下之人却非他嫡系,人人有自己心思,没犯到他手上,他就不能随便治来立威…… 当然,赵杼能治庞大军队,这点麻烦也不算什么,到如今,上京各样兵力,他收拾妥的已有八成。 寿安伯府这事,他不知道,肯定是与剩下那两成人有关…… 他这下完全肯定,寿安伯背后一定有人。就算贪银案与这人无关,二者之间定然也有别的勾当在谋算! 赵杼双手交错,指节捏的‘咔咔’响,锋利双眸在月光照耀下犹显嗜血,连唇角弧度都透出了诡异妖邪。 邢左身子一抖,差点手一松从墙头掉下去。他吞了口口水,悄悄往洪右身边挨:“王爷这是……想杀人了吧……” 洪右摸摸他的小脑袋:“知道了就躲远点。” “嗯嗯!”刑左眼皮颤抖着,“我要请示去保护王妃!”跟在王妃身边最安全啦! …… 卢栎一直在等赵杼。之前所有计划,今日都会有结果,他希望一切顺利。 他猜到赵杼回来不会很早,草草用完晚饭,练了会字,还让人抬沐桶进来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之后便推开窗子,拿了卷书到窗前坐着,一边看书一边晾头发,可头发都快干了,赵杼还没回来。 胡薇薇见卢栎晚上用的少,心疼他胃口不好,问了好几次要不要来点宵夜,好像得不到肯定答案晚上就不睡了似的。卢栎看看外面天色,想着赵杼也快回来了,“让厨下准备两碗鸡丝面吧……赵杼回来时一同端上。” “好!”胡薇薇立刻给了笑脸,提着裙子就要往厨房跑。 “薇薇姐——”卢栎叫住她,“你是我姐姐,我舒服不舒服,高兴不高兴,肯定会同你说实话,我现在没哪里不舒服,你别担心,好么?厨下找个人传话就是,你早些回去睡,女人睡不好皮肤就不好,当心明天成黄脸婆没人要。” 胡薇薇听到前半句心内很是感动,听到后面直接翻白眼,“姑奶奶轮得着别人挑拣?是老娘不要别人,老娘要是看上一个,我看他往哪儿跑!” 卢栎笑眯眯看着她,“嗯嗯,更凶悍了,薇薇姐果然率真可爱!” 胡薇薇:…… 这要不是她弟,她一准拍死他!率真可爱是用来形容她的么!怎么也得是蛇蝎美人! 不过这话虽然违心了点,听着感觉却也不错…… 胡薇薇认真端详卢栎。弟弟长的俊,斯文有礼,现在看还很有撩妹潜力,跟了平王委实可惜,不然肯定会一堆小姑娘哭着喊着嫁给他,之后琴瑟合鸣三年抱俩子孙满堂…… 被她用‘可惜了委实太可惜’眼神怜爱关怀,卢栎头皮有些麻,“薇薇姐?” 胡薇薇‘嗐’了一声,有些不忍心继续对着可爱弟弟,帕子遮眼,转过身匆匆走了。 卢栎:…… 忙累一天,又挟着深夜凉气,一碗热乎乎汤面很能慰脾胃,赵杼吃完心情好多了。 “事情不顺利?”直到这时,卢栎才略担心的发问。 “没有,很顺利。”吃饱喝足,赵杼将卢栎抱到膝上,坐在窗前沐着月光。他先细细致致亲吻媳妇一遍,满足了,才讲述案情。 他把吴勇关到了哪里,怎么请圣旨封寿安伯府,再拿郭威下狱,问供…… 包括回来途中经过寿安伯府时的猜测,赵杼都事无巨细告诉了卢栎,“吴勇此人愚忠蠢笨,自以为聪明,商巧巧秋儿命案悉数承认,对贪银案却只字不提,三缄其口。” 卢栎想了想,拍拍赵杼胸口:“没关系,你不是还有后招?” “的确。”赵杼啃了卢栎嘴一口,笑容极为满意。 卢栎担心事情不顺利:“寿安伯……会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