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百死难得其恕的孽畜!还不滚下来给南康公主赔罪!” 愤怒的咆哮在卫国公府上空回荡,趴在屋脊上的段烽悠悠醒来,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掌下意识落到了后脑勺上。 刺痛的位置有一颗大包,身旁的屋瓦上还有块拳头大的石头。 花团锦簇的庭院里站着一群身着古装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喝骂就是从为首的那位虎目圆睁,须发皆白,身着紫色锦袍的白发老者身上发出来的。 “卫国公,段烽不学无术,无恶不作,简直就是粗鄙莽夫。” “本公主这就回宫向父王禀明情况,退了这门婚事!”身着窄袖衫襦,间色长裙,凤眼含煞的南康公主狠狠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向外走去。 段师雄顾不得教训不成器的孙儿,快步追了上去,“公主殿下请留步,烽儿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公主殿下安排的课业烽儿从不怠慢,老臣觉得这其中必……” “卫国公,你还是先找到先皇御赐金锏再替他开脱吧。”面若寒霜的南康公主冷哼一声便领着侍从离开了。 有意思! 趴在屋脊上的段烽乐了! 这群人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尤其是这老头和那位女子的演技更是无可挑剔! 段师雄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的额头上青筋乱跳,“你这孽畜把我们段家害的家破人亡,竟还有脸大笑,再不滚下来老子就大义灭亲,砍了你这逆子!” “老头,咱们这是演的哪出戏?群演一天多少钱?你们这衣服还真像那么回事,剧组肯定没少花钱吧?” 段烽心里也挺纳闷的,昨晚公司聚会喝多了就回宾馆睡觉了,怎么醒了跑这里来了? “少爷不会得失心疯了吧?” “他之前只是胡乱打人,以后胡乱砍人可怎么办呀?” 群演之中发出一声惊呼,小院里顷刻间跟炸了锅似的。 段烽也从他们眼中捕捉到了庆幸,惊愕,可更多的却是绝望。 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能把大活人吓成这副模样? 段师雄气的浑身乱抖,指着段烽颤声道:“好你个逆子,为了蒙混过关竟说出如此狼心狗肺之言!段家部曲何在,还不给老夫射杀了此獠!” 簇拥在段师雄身旁十几位武士打扮的汉子面面相觑,一时间迟疑不定。他们都知道国公爷说的是气话,却又不敢违抗命令。 “你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段师雄神色狰狞。 一位年轻部曲下意识举起了长弓。 伴随着刺耳的‘嘎吱’声,长弓被拉了个圆满,箭簇在阳光照射下闪烁着寒光。 嗖…… 段烽正疑惑时,充满警告意味的箭矢钉在面前的屋脊上,入木三寸,箭尾嗡鸣…… 这群人竟然玩真的! 在网上互喷时说的比这难听多了,也没见谁顺着网线鱼死网破啊! “孽畜还不下来受死!”段师雄看他一脸惊愕更生气了!堂堂七尺男儿竟连认错的勇气都没有?难不成天要亡我段家? “老头,有话好说,你弄死我了你也得枪毙!”段烽也被吓出一身白毛汗,看他伸手夺刀,吓得差点从房顶上滚下去。 “我先问几个问题,你说完我马上下去。” 段师雄手握横刀:“有屁快放!” 早上不刷牙的吗?这么没礼貌!段烽嫌弃的看他一眼,“这是什么朝代?” “大康!”段师雄眼神狰狞,愈发觉得此子无药可救。 段烽像极了懵逼的原始人,心急如焚道:“南康公主是谁?” “陛下赐婚,你的结发之妻。”段师雄看他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悲凉。 原本还想凭此事让段烽一生无忧,当个闲散国公,不成想竟成了灾祸。 信息量有些大,段烽也没有原主的记忆。 忙不迭询问事情缘由。 段师雄看他急的满头大汗的样子的确不像装的,耐着性子解释来龙去脉。 毕竟是家里的独苗,更何况已然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在纵容他一次吧! 段烽,大安城的高端玩家,臭大街的纨绔子弟,虽说没有闹市行凶,杀人放火;可为了教坊女子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纵马踩踏农田,出城围猎博佳人一笑的事却不胜枚举。 为了保住这颗独苗,段师雄也是煞费苦心,向皇帝委婉表明了诉求。康帝大手一挥,决意将嫡长公主嫁予段烽。 只可惜这位公主酷爱琴棋书画,喜欢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一无是处段烽哪里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段师雄担心小两口婚后生活,回府后给段烽请了数位德才兼备的大师,撤走伺候丫鬟,没日没夜的用棍棒督促他改邪归正。 毕竟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段烽趁机溜出了国公府,一头钻进了内教坊喝了个酩酊大醉,斗鸡还因为赌资不够,将御赐金锏偷出去当了筹码。 高压之下,必有反抗。 醉醺醺的段烽是被抓回来了,谁知又遇到了登门拜访的南康公主。这厮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胆子,竟和公主理论起拳脚棍棒和诗词歌赋,被恼羞成怒公主推了一下便拂袖而去。 这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一旦皇家追究少不了责罚! 幸亏段师雄反应快,夺过部曲手中的木棒,段烽慌不择路爬到房顶上便说南康公主蛮横无理,被她一颗石头便送走了原主。 段烽呆若木鸡,做梦都没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脱离了社畜生活。 段师雄还以为他被吓傻了,苦涩道:“烽儿,下来吧,陛下仁厚贤明,宽以待人。爷爷哀求一番定会从轻发落,流徙岭南的路上……” 古代的流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是实打实的用腿丈量土地。 在这个医疗不发达,野生动物遍地跑的年代,一路上餐风露宿,蛇虫鼠蚁,稍有头疼脑热说不定都得丢了小命! 退婚? 藐视皇权! 地狱模式的开局简直比社畜生活还要丧心病狂,面前这个糟老头的确是尸山血海活下来的大将军,但凡换个人也不会想出流徙保命的办法。 “哈哈哈……”段烽仰天大笑,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右手忽的捏了个剑指,指天咋喝道:“出来吧,系统!” 小少爷不会被打傻了吧? 段烽等了半晌,也没听到任何提示音,面无表情踢飞了石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