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磊推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带着病重的母亲,开了一夜的车,来到翠云山顶,只为完成母亲最后的心愿。 母亲想在她所剩不多的日子里,让秦磊陪她来看一次日出。 坐缆车来到山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秦磊准备去找一处避风的地方,母亲让他扶着,走了一条小路,来到一块大石头边,背对着山崖坐了下来。 翠云山不是什么很有名的景点,来的人也不多,他不知道母亲为何一定要来这里。 不过山顶的空气是真的很好,他也好久没这么放松过。 正欣赏着连绵起伏的山峦和云海,母亲虚弱的声音突然传来,“秦磊,妈的披肩被风吹掉了,你去给我捡一下。” 秦磊转头寻去,看到母亲那件大红色的披肩,掉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小心翼翼的爬上大石头,就在他弯腰捡起披肩的时候,母亲突然转身,使尽全力将他向山崖边推去。 秦磊重心不稳,摔在石头上向山崖边滚去。 好在他眼疾手快,抓住了崖边一把藤蔓,握在手里只有小孩手指那么粗。 稳住心神,他很是不解,同时满是愤怒的问道:“妈,你疯了吗?” 王春枝目露凶光的瞪着他,“我没疯!” 秦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大声的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多年他一个家养着这么一大家子,只因他是长子。 就连她得了癌症,也是他一个人出钱给她看病。 他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 王春枝想到自己的亲生儿子,露出一抹自豪又得意的笑,“你死了,那你所有的财产全部都是秦树的。” 秦磊拼命的抓着藤蔓,他双脚腾空,找不到着力的地方。 只要他稍微一用点力,藤蔓就会断裂一两根,让他根本不敢动。 想要爬上去很难,就算死,他也要当个明白鬼。 秦磊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你可真够处心积虑的,当年卖我去黑窑,让你儿子顶替我去读大学,又让我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应该都是你的手笔。 所以说秦树是你的亲儿子,对吗?” 王春枝很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一点点爬向崖边,用她那枯瘦的手,去掰秦磊抓在藤蔓上的手。 “是又如何,现在你知道了答案,就安心的上路吧! 对了,还有你那个舅舅,就是因为多管闲事,找到你是她妹妹儿子的证据才丢的命,哈哈哈.......” 秦磊挂在悬崖边,眼看着藤蔓在一根根断裂,就要支撑不住。 他咬着牙,心里满是愤怒和不甘,想着既然活不成,就让这个害了他一生的女人,陪他一起去赴黄泉。 他猛的用力伸手,抓住王春枝手腕的一瞬间,藤蔓整个被拔起,两人一起落下山崖。 随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心里压着一股怨气,当了一辈子的冤大头,仇还没报完,就结束了他这悲惨的一生,真的很不甘心。 ...... “秦磊哥,你醒醒。”少女软萌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轻声的呼唤着。 秦磊用力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少女是同村的沐欣月。 转头看到顶上吊着几盏15瓦昏黄的灯泡,下面是堆成山的棉花包,这里是仓库。 这情景是他年少时经历过的。 想到一种可能,他猛的坐起身体,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真的很痛。 他惊喜的发现自己真的重生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少女,“欣月,现在是什么日期?” 沐欣月有些懵的回答道:“87年7月5号,我们刚发了工资,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日期他的心跳都快了两拍,老天待他不薄,让他重生在了这么重要的时间点。 87年,他考上大学的这个夏天,他名义上的妈,其实是他堂伯母王春枝,逼他到县城的棉纺厂,上夜班扛包,自己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他因为每天都吃不饱,加上扛包劳累过度,在今晚晕倒了。 也就是在今天上班之前,王春枝说让他下晚班后,在进村的路口等她,结果她没有出现,而自己将会被人绑架,卖去黑窑挖石灰。 既然重生回来,他定会珍惜这次重生的机会,扭转局面,改变命运。 秦磊轻声回了一句:“没事。” 看着给他端来一杯水的沐欣月,白皙的脸上泛着桃红,倾国倾城,似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般,只是她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阴郁。 少女比他小三岁,两人都有着一样不幸的命运。 接过水一口气喝下,还是很饿,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听到声响,沐欣月又转身从自己的银白铝制饭盒里,拿了一个黑硬的馒头,又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这个黑面馒头是沐欣月的晚餐,她居然没吃。 秦磊想到接下来要应对的事情,很是不好意思的接过沐欣月手里的馒头。 就着一杯温开水,两人将馒头分着吃,吃完之后,他总算是有了一点力气。 看着少女幽黑清澈的眸子,秦磊开口道:“欣月,现在几点?” 沐欣月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应该快七点半,你现在好些了吗?” 秦磊挤出一抹微笑,想着十点才下班,他的时间不多,必须提前走,“我没事,你现在能和我一起下班吗?” 沐欣月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可以。” 记得是上一世,在沐欣月九岁那年,他从冰天雪地里救了被养父母打的奄奄一息的她,从那以后她总像个小尾巴跟着自己。 一路上,没有月光,周围都是一片漆黑,听着知了的叫声,萤火虫从身边飞舞而过。 迎面而来的微风,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是这么的美好。 最重要的是,他重生了,这一次他要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