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元年

仙女棒画一个心,爱得流光溢彩。 太妃糖加巧克力,甜到天旋地转。 你曾陪我金鱼,我送你一只小“维尼”熊。 你说我的笑声就像夏天的烟火喧嚣又灿烂,我喜欢你用微翘的鼻尖轻轻磨蹭我的双颊。 我们靠在一起呢喃地语,翻看第一年的随笔。 很有很多很多…… 也是这个仲夏夜,我们种下一个秘密,约定来年还要在一起,看它出怎样的甜蜜。

主旋律
甜言“秘”语迎“元年”
1.一朵花开的时间——慕夏
佑崎的钥匙
2.无法逃离的羁绊——喵哆哆
甜言“秘”语迎“元年” by 慕夏
在写完《半粒糖,甜到伤》的时候,女王大人很欢喜地拿着稿子对我说:“罗雳丽这个女配角实在是太有才了,给她写一个故事吧。”
我点头说:“其实除了强大腹黑的男主角和有点白痴可爱的女主角以外,我还蛮喜欢故事中的几个配角的。”
“那我等着你的稿子,记得不要再拖稿了。”不等某夏再有异议,女王大人就转身踩着高跟鞋翩然离去……
一句话,我就再度中了疯狂赶稿的魔咒。
《爱你爱到冥王星》和《半粒糖,甜到伤》都是欢喜中带点抽风的故事,这中间写抽风写得我几度吐血,现在终于可以开新坑了,本来还想玩神秘,等整个故事有了完整的思路再告诉“童靴”们的,但是编辑大人强调说,这一期的《逆光·元年》一定要有噱头。于是,这篇充满了无限“秘密”的番外就诞生了。
(画外音:慕夏,卖什么关子呢!你根本就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写!)
咳咳……总要给我留点神秘感吧。其实在写《半粒糖,甜到伤》的时候,我脑子里面总是会跳出罗雳丽的故事。“童靴”们,不知道你们看过接下来的短篇,会不会想要再看看罗雳丽的故事?你们期待什么样的发展呢?欢迎来我的博客跟我交流。
最后,谢谢“童靴”们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故事,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附上博客地址:http://blog.sina.com.cn/lovemuxia
1.一朵花开的时间 by 慕夏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其实有时候,喜欢不一定要说出口,却是可以放在心里的。
一朵花开的时间——《半粒糖,甜到伤》番外 by 慕夏
主旋律
很多年以后你还会记得第一个喜欢的人吗?
你会带着怎样的表情去回忆他呢?
是微笑着还是流泪了?
我听说,第一个让你真正喜欢上的人会活在你心里一辈子……
盛夏的天气犹如流火,空气中充斥着黏腻的感觉,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中考的最后一堂是数学。
又检查了一遍试卷,然后清脆的铃声划破长空。停笔,交卷,从教室里面冲出来的学生像开闸的洪水一般不断往外涌,整个校园无处不透露出一种欢欣雀跃的氛围。
“菜菜。”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在考试结束后对田菜菜说,“前几天我看到陈子逸了。”
菜菜的神情骤然变得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我:“那他现在怎么样?”
“都快一年了吧……他还是没有变,听说他已经决定考一中了。”
“罗雳丽……”田菜菜看着我,样子看上去好像很平静,目光清澈,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即使不是为了他,我还是决定要考附中。”田菜菜面向阳光,乌黑的眼珠里面有种光泽盈盈流淌。
我顿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田菜菜曾经拍着胸脯向我保证一定要考上陈子逸所在的省重点高中,我当时还笑着讲她:“行了吧,就你那种看书超过1个小时就会头痛的毛病,我打赌你肯定考不上。”
那时候的她多懒啊——胸无大志,成天上课打瞌睡,下课就跟我混作业抄!
我总是怒其不争:“田菜菜,你说你将来怎么办?”
田菜菜笑嘻嘻地说:“陈子逸说了,我做不来的还有他。你说有这么一个万能的男朋友在身边,我还怕什么?”
我气极地说:“万一陈子逸不要你了呢?”
“不要我?陈子逸怎么可能不要我?”田菜菜的表情坚定而自信。
没想到却真的被我一语言中,陈子逸居然在临近毕业的这一年和菜菜分手了。
和陈子逸分手的时候田菜菜简直狼狈不堪,每天失魂落魄的,不停打着陈子逸已关机的电话,最后索性跑到陈子逸家楼下去等,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肯放手,那段日子的她简直风度全无。
当我接到田菜菜的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她正独自蹲在街口。那天下着大雨,可是倾盆大雨也依旧盖不住她的哭声。那样的地方,急速奔跑的行人都目不斜视,而她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在那里泣不成声。
我二话不说拖起她就走。她不动,我就恨铁不成钢地骂:“田菜菜,为了那么绝情的一个陈子逸你就这样啊?你哭死他都不会再理你了!”
而她就是不动,只是哭。我气得眼眶都红了,最后也不拉她了,抱着一身冰冷的她,任由雨滴从指尖滑落。我拍着她颤抖的肩膀说:“哭吧,好好儿哭。今天哭完了,你要是再敢哼一声,你看我不把你扔到大马路上去!”
那天田菜菜哭了很久,第二天她就感冒发烧了,打了退烧针,挂了几天点滴。这样大病一场后,她整个人急速瘦下去了,好在人终于是振作起来了。
谁都想不到好起来以后,田菜菜真的开始拼命用功念书了——除此之外,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再也没有提起过陈子逸的名字。
田菜菜虽然做事总是迷迷糊糊的,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是骨子里却有种不服输的天性,一旦被刺激了,总能发挥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潜能。
正因为如此,她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顺利地考上了这所全市闻名的省重点高中。
与其说田菜菜执著地想要考附中,不如说她心里只是执著于曾经就读过附中的陈子逸。
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真的愿意为他改变的。
一阵热风拂过,轻微摆动的树叶发出“沙沙”的起伏声,蝉鸣阵阵。
站在耀眼的阳光下,我抬头望着湛蓝清澈的寂静天空,风轻轻撩起我的长发。
空气里花香飘溢,又到了花开正艳的时节,然而此时花开,彼时花落,花开花落始终逃不过似水年华。
我抬手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缓缓开口:“菜菜,都一年了呢!”
一年,这样漫长,漫长得仿佛所有前尘往事都化成了漫漫烟尘,像清风一般,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早已悄然飘走。可是,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却又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伸手环住田菜菜的肩膀,我不由得对着身边发呆的田菜菜唏嘘:“唉,菜菜,不如趁着这个最后的暑假,我们去云南吧。”
菜菜看着我愣了愣,疑惑地问:“嗯?为什么是去云南?”
微风乍起,叶影浮动在田菜菜白皙的脸庞上。
我微笑地看着她,嘟囔了一句:“云南的丽江多浪漫啊,说不定还会有一场艳遇呢。”
菜菜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女生手拉手,肩并肩,感受着这个热烈似火的夏天,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唧唧喳喳的光景,只不过这一次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地走在树下交织的光影里。
本来约好了一起去旅行的,眼看离开学还有半个月的时候,田菜菜却跟我讲:“雳丽,这次旅行我估计是去不了了。”
我问她:“是因为你爸妈给你安排的那个高才生家教?你不是说他不仅长得让人发花痴,性格还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吗?”
田菜菜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别提了,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想的,非要我突击一个暑假上重点班。最气人的就是那个家教,那些温柔体贴全都是假象,他现在每天想着法来整我,根本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黄世仁。”然后,她对我哀求道,“帮我想想办法吧!”
我怜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节哀,我会顺带着你的那份一起玩的。”
第二天我就随着旅行社的自由团出发去了云南。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昆明后又坐汽车到达大理,中途转车去了曲靖——听说曲靖是盛产向日葵的地方。
旅游旺季里,我像很多旅行者一样,背着包,手里拿着地图,穿梭在乡间的每条小路。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找到了那一整片向日葵。金灿灿的花朵仰望着太阳,一束束地盛开,远远望去,大片花海满目金黄。
一阵清风袭来,阳光下那一望无际、明媚灿烂的金黄欢快地轻轻摇曳,无瑕而可爱。一时间,我的思绪也随着这一整片的金色渐渐飘远。
那年的夏天,一帮人组织去郊外爬山,在一片草坪后面有一片向日葵开得如火如荼。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走过来一个人,轻声问:“你很喜欢向日葵吗?”
我回过神,转脸看着来人。男生的眼睛像夏夜里静谧的湖水,将我的影子淹没在其中;他俊逸的脸上挂着很温暖的笑容,我的心也随之变得很柔软。
我低声说:“嗯。”
男生脸上的笑容不变,点点头。
两个人站在向日葵前,他说:“女孩子很少有人喜欢向日葵,她们更喜欢郁金香、薰衣草、百合吧……”
蝴蝶飞舞在宁静的花海中,蓝天白云娴静内敛。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打从心底喜欢的男孩,发现他的眼神依然宁静,漂亮的唇角依然微微上扬,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可是我心里只有酸疼——在他讲出“她们”的时候其实已经把我排除在外了。原来,我不是他的郁金香,也不是他的薰衣草,更不是他的百合,我只是偷偷喜欢着他的笨蛋罗雳丽。
垂下头,我感觉到眼里有热气在往外冒,想了很久,我还是开口问:“很久以后你还会不会记得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会不会记得为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既然是很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忘记呢?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爱就能够在一起的。”
微风一阵阵吹过,拂起我轻盈的裙摆,拂起我额前的碎发。
我直起身,站在田间感受着习习清风,心里突然很想念那个眉目清秀、眼睛像湖水般宁静的男生。
慢慢伸出微微张开的手指遮住眼睛,我久久地仰望着天空。盛夏的光斑跳跃在指缝间,一圈圈七彩的光晕闪耀而炫目,倒映在眼里却是酸涩胀痛。
旅途的最后一站我们去了丽江。在古城里面,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拐进去常常是别有洞天,一座破落的四合院走进去常常是生机盎然,一家家特色的店铺里满是别致的小玩意,潺潺的流水声在古城随处可听见。
离开的前一天早上,导游带我们去了丽江有名的许愿树。
无数虔诚的人将自己最深切的愿望写在风铃上,寄托在这棵老树上。
我们的导游讲着当地味道的普通话,笑吟吟地说:“这是我们此次行程的最后一站了,希望大家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老树下我将一串许愿风铃轻轻挂上去——上面系着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木质风铃牌子上写着一行小字:“愿做一棵向日葵,隔着无边的距离,追随着阳光的脚步,哪怕只有一米阳光。”
一棵许愿树,心愿写上:“心诚则灵。”
向日葵怒放的第16个夏天,犹如从前的15个夏天一样炎热燥闷,干燥少雨。天空湛蓝得仿佛触手可及。眼睛里面有了温润的光,仰着头,我终于笑起来,那些前尘往事,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都随之深深掩埋。
从丽江回来就参加了附中的入学考试,田菜菜和我一起被分到了附中的重点班。我开始有点儿佩服田菜菜的家教了,赶鸭子上架居然真的有效果。
想要她从失恋的阴影里面走出来,我就拉着菜菜去学生会面试。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她去学生会面试,结果她居然一脸惨白地跑了。
我追上她问怎么回事,她大惊失色地说:“雳丽,这次我死定了,学生会会长就是我那个变态恶魔家教!”
不是冤家不聚头,前人说的话原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关于附中的学生会会长纪严,实在是有太多事迹流传了,比如能文能武,数学物理奥赛双料冠军,又是学校有史以来第一个高一就当上学生会会长的人,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很多,我没能完全记住,总之就是他拥有若干崇拜者,是受人欢迎和敬畏的“大神”级人物。
自从误打误撞被纪严招揽进了学生会,田菜菜每天都跟我抱怨自己是怎么受折磨的,可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出入学生会的频率却是越来越高了。
最近她中午总是被纪严拉着整理学生会的档案,我一个人也懒得去食堂排队,就跑到学校后面的小吃街吃东西。
9月的天气还是持续高温,正午的太阳让我额头不停地冒汗。四下打量,我准备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歇,无奈正是吃饭的时候,大小饭店到处都是爆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起眼的麻辣水煮鱼店,人还不算多,没想到,田菜菜居然正躲在这里偷懒。
我走过去准备从身后偷袭她,却突然发现田菜菜身边还有个男生,刚靠近点儿就听到那男生讲:“菜菜小朋友,以后跟大哥混,保证你日后吃香喝辣、前途无量。”
田菜菜握着筷子,双眼闪光,满眼崇拜地点头,像一只无辜的小动物。
我忍不住笑出来,走过去说:“算了吧,就她这脑子也不会有什么升官发财的命,劳驾你管好她不捅娄子就可以了。”
眼神移到那个男生身上,我忽然倒吸了一口气——那样漂亮的黑色眼眸,开心一笑时眼眉弯弯的,鼻梁挺直,光滑的唇带着红润的色泽,侧面的线条光滑优美,即使他是侧对着我,只露给我半张脸,可这半张脸已经足以让我呆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盛夏的阳光透入玻璃,斑驳的光点仿佛闪光的碎片。室内一切都沐浴在零星闪烁的光辉中,一切都是如此宁静。
刹那间我觉得有些恍惚,仿佛是被艳阳晒得眩晕,连说话都忘记了。
也许是感觉到我的视线,男生转过头来,微微一愣,半晌后转头问菜菜:“你朋友?”
只是一瞬间,他就彻底抓住了我的视线:那双眼睛如夏日一泓清水在日光下波光粼粼,一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从那双眼睛里面散发出来,仿佛时光又倒流回了从前。
刹那间,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更响,藏在心口的那个名字几乎就要呼之欲出了。但我一眼瞥见他放在桌上的学生会牌子。上面用黑色大字印着“展思扬”和“学生会副会长”,不由得神情一滞,转而摇了摇头。
其实这个世界上相像的人还是很多的……
意识到自己走神了,我立刻拉开凳子坐下,拍了拍田菜菜的小脸,热切地说:“菜菜,这又是你从哪里拐出来的大哥?”声音好像拌了蜜。
田菜菜点了点头。
坐在一边的展思扬笑得极其欢畅,扬眉说:“本校第一帅哥在此,妹妹。”
爽朗的笑声在满室金黄的光线中变得柔软而灿烂。这样明媚的笑容,犹如这个季节的阳光,明艳动人,叫人格外记忆深刻。
展思扬中间接了一个电话,买完单先走了。我和菜菜两个人吃到撑不下才起身往学校走。半路上,我问菜菜:“他是你们学生会的副会长?”
菜菜点头说:“没错。没想到学生会还有这样的男生吧?别看扬扬表面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其实他还是很好讲话的。雳丽,要不你也加入学生会吧?我找扬扬讲一声。”
脚步停顿了一下,我用手遮着眼睛,仰着头看了看树梢。太阳从叶缝中洒下斑驳的光点,偶尔吹来一阵风,果然叫人舒心许多。我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暂时不想进学生会。”
“为什么不想?当初还是你跟我说进学生会有很多好处的。”田菜菜一脸认真。
“不知道,也许是觉得没有把握吧。”
田菜菜瞪着我说:“别跟我开玩笑,你还会觉得没有把握?你又是年级前十名又曾经是市三好学生,不要跟我讲你也会有为难的时候。”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好在这时候上课的铃声很适时地响起来,我拉着她催促道:“行了行了,到时候再说吧。”
其实再强大的人,在感情面前总是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学校球场的花坛后面,有个不太显眼的凉亭隐在一排排松树后面,十分幽静。木质的构架早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这种年代久远的亭子本来就不被人注意,再加上学校准备建新的教学楼,这个亭子也准备拆了,所以基本上没有人过来。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总是戴着耳机,拿着书,静静地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而我根本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样僻静而隐蔽的地方遇到展思扬。
我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展思扬。
他穿着附中的白色短袖校服,蓝色的领口微微敞开,头发因为流过汗显得很服帖。看到我,他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是你啊。”
我把书合上,摘下耳机,指了指旁边的空位请他坐,同时笑着点头说:“你还记得我啊。”
展思扬也不客气,从容地在我身边坐下,评价道:“我也算是你的前辈了,可是在这个球场来回这么多次却不知道角落里还有这样一个小凉亭。”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灌木:“我过来捡球的。”他转过头来问我,“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你总是在这里看书吗?”
阳光一路穿透密集高大的树丛落到展思扬的脸上,勾勒出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光滑的额头和下颚、挺直的鼻梁、狭长漂亮的眼睛,看起来那样安静,那样让人留恋。
我怀里抱着书,呆呆地看着他,说:“别人告诉我的。”我的眼睛已经找不到焦点,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展思扬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拍拍我的肩膀问:“你还好吗?”
我被拍醒过来,看清楚面前的人依然是展思扬,歉意地笑了笑,把脸扭到一边去,片刻之后才神色如常地转回来,开玩笑一般地问:“学长,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展思扬目光一闪,顿了一下,仔细看着我,转瞬也笑起来,手撑在木质栏杆上说:“哈哈,有啊,经常有人说我长得像罗志祥。”
我摇头说:“我倒是觉得更像周渝民,仔仔浅笑的时候总是露出若隐若现的酒窝。”
展思扬怔住了,打量了我脸上的表情确定不是玩笑之后,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哦,那还真是遗憾,我脸上没有酒窝。”
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走神,我解释说:“啊,我只是觉得长得很好看的男生总是容易引人遐想。”
展思扬伏在栏杆上笑得乐不可支,好在这个凉亭偏僻,不怕被人听到。笑完后他坐直了看着我说:“小学妹,你这是在夸我吗?”
我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说:“当然,我不相信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帅。”
展思扬眼睛里依旧盛满笑意:“还真是没有谁像你这么夸的。”
他起身去捡球。
看到他抱着球,我才想起问了一句:“这届青少年篮球比赛已经打进决赛了吧?”
“你也感兴趣?”展思扬好奇地看着我。
我撇撇嘴说:“谈不上多狂热,只是我哥以前也是附中篮球队的,拜他所赐略懂一二。”
展思扬笑着点头说:“下星期六就是总决赛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看看?”
看着展思扬清澈的眼睛,我仿佛受了蛊惑,情不自禁就答应下来:“好啊。”
我没有告诉他星期六的下午我在外校是有一节绘画课的。
其实我学画画的时间还不长,好在领悟能力还不错,加上画画的时候总是心无旁骛,每次把作业交给老师检查的时候,画室的老师都会大加赞赏:“罗雳丽,虽然你学画才一年,但是进步非常快。”
跟导师告别后,我看了看表,离比赛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其实已经是迟到很久了,可是既然答应了人家,总是要去的,于是我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往篮球赛场赶去。
篮球馆里面人头攒动,各校的人都过来看这场巅峰对决,也有仅仅是来看帅哥的女生们,尖叫着她们崇拜者的名字。
比赛已经要结束了,看样子附中队已经稳操胜券。再看看场上的人,那群人里不乏个高帅气的男生。可我一眼便从中认出了展思扬。四周充斥着几乎令人耳膜迸裂的嘈杂声,让我的头都要裂开了。从看台上逃离出来,我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答应了,现在人都来了总是要打个招呼才能走,我只能往侧面通道走去。
没想到就连通道都挤了一堆人,还有电视台的记者。
被人推来推去间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失去重心就要往前面倒,虽然敏捷地抓住了扶手,脚踝却崴了。我倒吸一口凉气,索性也不去挤了,一瘸一拐地移到人比较少的拐角台阶上坐下,打算等人都散了再离开。
我抱着膝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比赛队伍都走了,天也渐渐暗下来,通道的人慢慢散去。我站起来试着往前面走了两步,一步一挪地往另一侧的安全出口走去。没走多远,我就隐约听到有一对男女在低声细语地交谈。
“扬扬,你不要再装成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女生激动起来,声音大了点儿。
“我没有装啊。”男生的声音淡淡的。
我愣了一下,努力看清那个男生,原来是展思扬。他旁边的女生眉目清秀,眼睛里面透出一种倔犟。
女生的声音忽然变得无力:“那你不要告诉我,我对你的态度这么明显,你却不知道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
展思扬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改以往嬉笑的态度,很认真地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只是把你当妹妹。”
出口处微黄的光让我看清楚那女生眼睛里分明有痛楚在流动,不愿意再多看,我转身准备走,却撞到了垃圾桶——脚一阵剧痛,我却不敢喊出声来。
女生警觉地大声喊:“谁在那里?”
我看自己现在这样也跑不掉了,转头嘿嘿一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你们继续,直接忽视我就好了。”
“罗雳丽?”展思扬叫住我。他的眼睛里闪着愕然的光芒。
“原来是学长啊。”我朝他扬了扬手。
展思扬走近了一步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哦,我本来准备跟你打声招呼再走的,可惜搞错了方向迷路了。”看到那个女生眼睛里忽明忽暗地闪着疑惑的光,我笑着说,“放心,我刚刚才过来,你们讲什么我根本没有听到。”转头,我又对展思扬说,“学长,那我先走了。”结果,我刚踏出一步脚就软了。
展思扬大吃一惊,几步走过来,伸手扶住我:“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就是刚崴了一下,回去揉揉就好了。”
他弯腰看了看,皱眉说:“都肿得这么厉害了还说没事?走,我送你回去。”
那女生和我均是一愣,我赶紧摇头说:“不用了,我等一下自己拦车就好了。”
一直沉默的女生忍不住走过来说:“扬扬,队里的人都说好了,等一下还要一起庆祝拿到冠军的。”
“是啊,是啊,我真没事,你就别管我了。”我笑着点头。
展思扬没理我,直接架起我往出口走,回头跟那女生说:“我送完人就过去。”
我没有再拒绝,因为脚确实是很痛,也就由着展思扬把我扶进车里面。他自己也钻了进来。车里面很安静,我有点累了,靠在椅背上凝神地看着车窗外面。
忽然,他说了一句:“你是艺术生吗?”
我转头看着他——展思扬目光停留在我的画板上。
我摇头说:“不是,我也只是每个星期去一次画室,充其量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者。”
他没出声,只是诧异地看着我说:“难道你今天是特意从画室赶过来?”
我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搪塞,只好说:“既然答应了就不好不来。”
他说:“你又何必勉强答应下来呢?”
车子里面的冷气吹得我脑子昏沉沉的,嘴巴有点儿不听使唤,不自觉就把问题问出来了:“拒绝一个人应该是很难受的吧?”
展思扬一顿,看着我问:“你都听见了?”
我点点头,说:“我只是刚好碰到。”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与其含含糊糊、暧昧不明,倒不如干脆一点儿讲清楚,踌躇不定才真的伤人。”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整个人都往前倾了下去。司机恼怒地对着面前闯红灯的行人叫骂了几句。我垂下了头,把身体往下压低了一点儿,用极细的声音轻声自问:“真的就只是妹妹吗?”声音飘散在空气里面,展思扬根本就没有听见。
新一届的市文艺节临近,田菜菜每天都忙着学生会为市文艺节准备的话剧,连化学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忘记了,便央求我帮她写化学实验结果表。实验虽然容易但过程却很复杂,等我填完表交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从办公室里面出来,我迎面碰上一个人。
那女生首先叫出声:“是你。”
我抬头看,才发现是那天在通道处跟展思扬讲话的女生。
气氛有些尴尬,我点头对她笑笑就准备走,她突然叫住我:“能不能请你等一下?”
我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就听见她轻声问:“你跟扬扬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瞥了她一眼,见她满是期待地等着我的答复,无奈地摇头说:“你说展思扬吗?我跟他不过刚刚认识,连深交都算不上,你认为我们会是什么关系?”
女生神色好像轻松下来,她目光清澈、自信满满地说:“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搅你了。”
我一脸莫名其妙地反过来问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之前可能是我太敏感,我总觉得你看扬扬的眼神很复杂,不像只是朋友那么简单。”她打量了我一下,一脸安心地说,“可是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是我想多了。”然后,那女生拿着资料夹,转身离开。
直到那女生走远,我才自语一般地说:“也许你没有看错,只是我眼睛里看到的人并不是展思扬而已。”
校园里面有棵很大的桂花树,夏末的时候,一阵风吹过,香气四溢。
我走到学校奖状栏前,凝神看着里面一张过了塑还依旧鲜红的奖状。奖状上面用黑色的宋体粗字写着“青少年美术展览一等奖,卫晨”。奖状旁边贴着获奖者与校长的合影,那个少年笑颜如花,脸上轻轻泛开酒窝。
日子太久远了,曾经的心动都快要记不太清楚了。
我静静站在走道上,看到照片里面的人,微笑着轻声开口:“其实除了那双清亮的眼睛以外,也不是很像展思扬,我怎么总是会看错呢?”
这个夏天既热且漫长,比天气更狂热的是最近学校流传的一个八卦——万年冰山一般的学生会会长居然喜欢上了高一一班的田菜菜。
我在操场找到菜菜的时候,有几个路过的女生正对她指指点点。从那些女生身边经过时,我正好听见其中一个说:“那就是田菜菜,也就那样吧,挺一般的。”我最看不惯背后说人是非的人,便回头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走到田菜菜身边,我拍着她的肩膀说:“菜菜,这次你算是红了,这么多人都在嫉妒你。”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看来,就算流言满天飞,这个绯闻女主角自己还浑然不觉。
我问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学生会会长纪严?”问完,我还不忘记提醒她,“别不承认,纪严那么高傲的人把你留在学生会,明着暗着在背后帮你,你不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田菜菜垂下头,难得没有嘴硬:“我不知道……陈子逸离开的时候我也只是觉得遗憾,纪严却让我觉得心痛……不过就算我喜欢纪严又有什么用?我并不是他想要的。”
我愣住了,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再也无法开口讲话。
艳阳的光穿越层层树叶,潜在的记忆就此呈现出来,这般清晰,仿佛就在昨天发生。那个少年,大大的眼睛里面带着跳跃的光,他跟我说:“既然是很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忘记呢?可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爱就能够在一起的。”时间仿佛停止在那一刻。绚烂瑰丽的青涩初恋,在卫晨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离开了我的生活开始,就陨落在了大地,也在我心里留下了一个偌大的伤疤,让我一想起便会痛彻心扉。
我仿佛看见许愿风铃上那朵盛开的向日葵连同我心里潜藏的小秘密一起,落地、生根、发芽、成长,在潮湿的心田悄悄绽放,没有理由,没有童话的浪漫,也没有鲜花蜜语的灌溉,甚至,一切都没有开始就都结束了,只有这样一片风景鲜活在记忆里,却只能被小心地收藏。
“菜菜,你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吗?”
“什么?”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其实有时候,喜欢不一定要说出口,却是可以放在心里的。”
只是,我不曾想到菜菜一贯插科打诨的外表下居然有这么执拗的心。没过几天,她突然把辞职报告塞给我,说:“我要离开学生会,离开纪严。”
诧异的同时我马上拒绝了她,然后想到这一切可能与陈子逸的重新出现有关。
她问我:“罗雳丽,你还会想起曾经喜欢的人吗?”
看着菜菜紧咬着唇坚定不移的样子,我不禁问自己:会想吗?当看着自己喜欢的人牵着另一个女生的手的时候,自己是怎样的心情?当他告诉我他要离开这座城市去北京读大学的消息时,我又是怎样的心情?
第一个曾经喜欢的人,我似乎就快要记不起来了,或许,是不想去想起……
当一段感情得不到回应,只剩下自己孤独地谈一个人的恋爱时,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能延续多久?
整个星期我都处于茫然不知所措的状态,以至于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被人拦住也没有反应。
“你是高一一班的罗雳丽吧?”男生在众人推搡下站了出来,说,“这个星期我过生日,我想邀请你参加,怎么样?”他满脸写着期盼,态度诚恳。
他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开学没多久就给我写过两封信,我都没理。没想到在食堂这样的地方他居然就这么大胆,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婉言拒绝。
对面的男生有点急了,问:“好不好?”
食堂里面人越来越多,我实在不想纠缠,摇头说:“不好意思,我想不行。”
男生觉得没有面子,脸色不太好地讲:“你对我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我曾经给你写过信,你没有回复我。不管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至少应该告诉我一声吧?你这样很没有礼貌的。”
我微笑着说:“那你这样大庭广众下冒失地拦住我,请问又算什么礼貌呢?”
男生还想讲什么,突然被人打断了。
“她没有时间。”
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展思扬。见他笑吟吟地走过来,我面前的男生脸色忽变。
我不吭声,心底也很诧异——怎么跟他就这么有缘分?
展思扬今天臂上挂着纪检的袖章,他走到男生面前,说:“同学,请你按顺序排队,可以吗?”语气很礼貌,却透着一丝不容违抗的威严。
站在我面前的男生一怔,上下打量了一遍展思扬,又看看他手臂上的红色袖章,最后挫败地走开了。
我松了一口气,十分感激地说:“学长,谢谢你。”
展思扬笑着说:“叫我扬扬就好了。举手之劳,不用客气。”犹豫片刻后,他问,“刚刚那个人,他是不是想追你?”
我耸耸肩说:“可能吧,我也不知道。”
展思扬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说:“你是不是对谈恋爱很反感?”
抬头看着他,我微笑着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遇上不喜欢的人就离开,总好过有些人遇上不喜欢的人却选择继续走下去——那种事我做不到,只能在心里佩服。”
展思扬愣了愣,笑起来:“你还真是很特别。那这次我算是帮了你一个忙,你也帮我一个吧。”
“帮什么?”
“你也知道,艺术节没多久了,菜菜又辞职了,现在学生会正好空缺一个职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夏末的风吹过校园,梧桐树绿色的波涛在头顶荡漾。
我看着展思扬:他弯着嘴角,白色的校服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眼眸里面倒映出一片暖阳,闪着零星的光影,就像满是星光的夜空。
我问他:“我答应你有什么好处啊?”
他拍拍我的肩膀,邪邪地笑:“小学妹,进了学生会,不管你是想要前途无量还是要帅哥如云,统统都不是问题。至于你不想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部都会被自动过滤的。”
“过滤”,这两个字深深打动了我。眼前似乎已经是条康庄大道,只要踏出一步,就能看见头上顶着蓝天白云,身畔开满枝茎摇曳的花……
那些前尘往事在这片明朗中,仿佛也都黯然失色了。
很久以后,我才笑眼弯弯地答应:“好啊。”
展思扬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就答应,深深地看着我。
站在他面前,我抬头就能看到他的脸:挺直的鼻梁,唇形非常漂亮,漂亮的眼睛里有微光在荡漾……
我心中莫名的波动起初是一缕一缕,顷刻就如汹涌的波涛在翻滚。
食堂里嘈杂的声音突然离我很遥远,我只听见自己又急又乱的心跳声。
然而,谁都不会知道,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有一朵热烈绽放的向日葵。
春天播种,夏天燃尽,它有着不可更改的花期,柔暖的绽放与无意的凋零,都只能是一朵花开的时间。
佑崎的钥匙 by 喵哆哆
如果你遇到事情就喜欢马上更新签名,喜欢找人诉说,然后你身边又恰好有一个口无遮拦、人品就像天气一样难以预报的朋友,那你一定要有坚强堪比钻石的心脏和宛如爱情小说女主角一样的好命,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连告白时被拒绝的台词都成了尽人皆知的口头禅。Oh my god,别更新签名哭诉了,赶紧把钥匙找回来上锁吧!
比如《别吻我,魔王小坏》中的大boss佑崎,他看似高深莫测,做事雷厉风行,还常常出人意料,让你应接不暇,更重要的是他好像完全没有弱点,根本不存在秘密,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可能到最后你连他家住哪儿都不知道,很厉害吧?哈哈!因为他的心就是一把高科技的防盗锁,仅有的一把钥匙也在他自己手上。可怜那么喜欢他的妃雪,怎么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还以为自己被讨厌了……
我有时会很想成为那样的狠角色,可能是因为常被人说太喜形于色,所以心有不甘吧。可有些事情真的无法改变,目前我还是只能做好人。只是当我知道某个小道消息时,热爱八卦的心还是忍不住会沸腾,灵魂都想站起来跳舞。要知道,什么事都闷着不说会生病的,那活着多累啊!
好在我的那把钥匙有人保管,每每当我出现以上症状时,就会有一个人耐心又温柔地守候在我身旁,帮我把这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全部收好上锁,让我得以无忧地继续当好人。
狠角色如佑崎,可能是因为不知道把钥匙交给谁保管,才自己揣着的吧?当你相信一个人,那个人也爱着你,我想,也许钥匙就可以安心地交出去了。看,佑崎不也交出钥匙了吗?
我还有好多新奇的想法,欢迎大家去我的博客与我交流。
喵哆哆博客:http://blog.sina.com.cn/520miaoduoduo
2.无法逃离的羁绊 by 喵哆哆
如果,生命是我们之间无法逃离的羁绊,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的一切。
无法逃离的羁绊by 喵哆哆 主旋律
如果,血液是我们之间无法逃离的羁绊,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的血。
如果,真情是我们之间无法逃离的羁绊,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的心。
如果,死亡是我们之间无法逃离的羁绊,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的灵魂。
如果,生命是我们之间无法逃离的羁绊,我想,我已经爱上了你的一切。
——佑崎&妃雪
幽静高雅的房间。
华美的水晶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少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没入棕色的卷发,微微眯着眼睛,唇角若有若无地上扬,为那张俊美无瑕的容颜增添了几分魅惑色彩。
“吱——”
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中年男子恭敬地向少年行礼。
“佑崎大人,我把您要的人带来了。”
少年唇边的笑意加深,抚在额头上的手慢慢放下,眼睛悄然睁开,望着面前的中年男子说:“嗯,做得好。让她进来,你先下去吧。”
中年男子转身离开,与面色苍白的少女擦肩而过。
房门关闭的瞬间,少女惊恐地向后趔趄了几步,失去血色的唇在发抖。
“过来。”少年淡淡地发出命令,眸底跃动着一抹令人胆战心惊的血色光芒。
少女蜷起双手按在领口处,海水般幽蓝的晶瞳怯怯地望着倚在沙发上的少年,慢慢地、颤抖地向他走了过去。
“佑崎大人,求求您,放过我吧……”少女突然跪倒在少年脚下,眼中涌出一串串晶莹的泪珠,“佑崎大人,求您了,求求您了……”
佑崎轻轻挑眉,伸手将少女一把抓起来,揽进自己的怀里:“怎么办呢?这可让我感到为难了。如果你父亲愿意顺从我,我当然不会这样对你,但是……晚了,太晚了……”
“佑崎大人,不要,不要……”少女的脸色愈发惨淡,她拼命挣扎,拼命恳求,颤抖的声音凄凉而悲戚,“佑崎大人,求求您,放过我,放过我吧……”
无视少女的眼泪,佑崎闪烁着寒光的雪白獠牙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少女的脖颈……
“啊——”少女发出声嘶力竭的哀鸣,幽蓝的眸子渐渐黯淡,与佑崎那双闪烁着血红光泽的红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房门再次被推开,端着咖啡杯的短发女孩猛地怔住,手中的咖啡杯“啪”地一下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佑,佑崎大人……”
“哦,是妃雪来了。”佑崎抬起头,优雅地擦掉嘴边的血渍,将怀里已经昏厥的少女丢到一旁,若无其事地浅笑道,“怎么?吓到了?”
妃雪没有出声,只是皱起眉头静静地蹲下身收拾着地面散落的碎片。
她认识被佑崎大人吸血的少女,那是西部某伯爵的女儿,而那位伯爵一直忠心于祀夜大人。
“妃雪,来我身边。”佑崎主动向妃雪伸出手。如此亲切的举动,在血族中代表着绝对的宠爱和信任,或者说,这是佑崎给予妃雪的专属待遇。
自从决定跟随佑崎,妃雪就很少违背佑崎的意愿,不为其他,只因为她深深地喜欢着他。可惜,她永远看不透佑崎,更不知道自己对他而言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是,佑崎待她与别人不同,甚至会在她面前流露出鲜有的温柔,但是,佑崎何尝不在利用她、威胁她、伤害她呢?只不过,明知如此,她却无路可退,谁让她早已爱上了他,早已爱得无法自拔了呢?
“妃雪!”望着她失神的模样,佑崎的红眸渐渐紧缩,他用冰冷的手指用力捏起她的下颌,逼她与自己对视,“在想什么?你的祀夜大人?哼!明晚的宴会过后,你就要进入幻海学院了,到时候可以日夜陪在他的身边,你还嫌不够吗?”手上不由自主加大了力气,佑崎的眸光红得如血,俊美的容颜更冷漠了几分,“妃雪,我再提醒你一次——待在祀夜身边,好好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就算是你,我也不会客气!”
“那,佑崎大人会怎样惩罚我呢?”灰色的眼眸里噙满泪水,妃雪的视线落在那个失去知觉的少女身上,“像对待她那样吗?如果我不服从您的命令,不肯做出伤害祀夜大人的事,您也会……”
“妃雪!”佑崎冷言打断她的话,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口中低沉而凌厉的话语如匕首一般刺穿了她的心,“对于违抗我的人、背叛我的人,冷酷丢弃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妃雪,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泪水缓缓滑落,淌过如玉的面孔,妃雪黯然低下头,唇畔尽是咸涩的味道。这就是她用心深爱的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纯血之君,而她,不过是他手中微不足道的一颗棋子,随时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丢弃……
“佑崎大人,我会去幻海学院监视祀夜大人,但我不能做出伤害祀夜大人的事。我曾经对不起祀夜大人,我必须……”
肩膀倏地被揽紧,佑崎沉默着怒视妃雪,与此同时,冰冷的薄唇狠狠地、惩罚性地覆上她的唇,毫不温柔地夺走她口中的气息。锋利的獠牙划过她的唇,尖锐的疼痛立刻侵袭而来,感觉到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淌下,妃雪无助地合上了双眼……
佑崎深深地望着妃雪,紧紧噬咬亲吻着她的唇,棕红色的眼眸如火焰一般,闪烁着能够将一切燃烧殆尽的明亮光芒。
为什么?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妃雪心中最重要的人还是祀夜?他到底哪里比不上祀夜?他是祀夜的哥哥,从小到大,他各方面的能力都比祀夜有过之而无不及,可偏偏夜之王选定的继承人是他的弟弟,而不是他!他不甘心,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血族的王位是他的,妃雪也是他的!
如预料中一样,佑崎在第二天的宴会上见到了祀夜,那个5年前被他赶往西部城堡的弟弟。唯一的意外,是祀夜身边多了一个人类女孩琉璃。
“哥哥,终于又见面了。”
望着祀夜眼底的凛凛寒光,佑崎没有表现出丝毫讶异,反而若无其事地微笑,绅士地向祀夜打着招呼:“夜,好久不见,近来好吗?”
“我很好。”祀夜的眸色加深,淡漠地扬起唇角,“让你失望了,你精心安排的吸血鬼袭击事件,非但没有给我带来麻烦,还改善了我和精灵族之间的关系。这一次,谢谢你允许妃雪来幻海学院,她总算又回到我的身边了。”
佑崎的心莫名地一阵刺痛,他悄然敛去红眸中的笑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祀夜说:“夜,5年不见,你好像没怎么改变呢。一向奉行和平政策的你当然希望能与精灵族友好相处,可惜啊,我不会让你实现心愿的。5年前你留不住妃雪,时至今日,更不可能!”
“佑崎,妃雪是我最在乎的人,是亲人,亦是伙伴。”祀夜迈动脚步,向不远处的琉璃走去,优雅完美的容颜冷若冰霜,“佑崎,不要伤害妃雪!否则,我会让你永远后悔。”
“是吗?”佑崎不以为然地笑了,棕红色的眼眸中闪过邪魅的光芒,“抱歉,‘后悔’两个字根本不属于我。夜,你听清楚,妃雪是我的,不管怎样对待她都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倒是你,什么时候对人类感兴趣了?我还真是意外呢。”
祀夜停住脚步,恬淡地望着佑崎,黑发拂过他的眼角,却遮挡不住眸底蓄积的寒霜:“佑崎,如果你敢对琉璃出手,我会杀了你。”
哦?
佑崎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弯起唇角,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原来,他那个拒绝了无数血族公主的弟弟对人类动心了。这个发现足以让他抓到祀夜的“死穴”,可不知为什么,他的胸口却异常烦闷,总觉得祀夜对琉璃那种强烈的保护欲,让他看到了自己对待妃雪的缩影。坦白说,若有人敢对妃雪出手,他保证会第一时间杀了那个人!
妃雪进入幻海学院,佑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孤单。
这5年来,他习惯了妃雪的日夜陪伴,习惯了与妃雪在一起的生活,仿佛妃雪已经变成他的影子,会永远跟在他的身边,不离不弃。
为什么会这样?
佑崎讪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抚上额角,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流转着璀璨的光芒。
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不知不觉间,妃雪在他心里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已经喜欢上了妃雪?不,不可能……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是真的,他也会将其当成秘密藏在心底,不让任何人知道——身为血族的纯血种,情感的牵绊只会变成沉重的负担、致命的弱点。
曾经,佑崎、祀夜两兄弟有过相亲相爱的快乐时光,但夜之王宣布和平协定之后,血族内部出现了分裂和暗涌。佑崎坚定地站到了反对派一边,他觉得,血族不再吸血,如同拔掉了自身的獠牙,放弃了自己的本性,失去了应有的尊严。他一直想带领血族统一世界,彻底打败精灵族,将人类变成血族的食粮。然而,夜之王选择的继承人却是他的弟弟祀夜,转瞬之间,他所有的梦想和野心都化成了泡影。
于是,他决定将祀夜拥有的一切抢过来。
5年前,西部血族动乱,为他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佑崎大人,您回来了。”迎接他的人,正是妃雪。
静静地凝眸,佑崎隐隐发觉,妃雪似乎比以前更加柔美清纯、淡雅绝尘了。只不过,妃雪是祀夜身边的人,在妃雪眼中,祀夜才是她最重要的主人。
“夜和辰影去了西部城堡?”他轻声询问,却是确定的语气——西部的几位伯爵联合起来反抗祀夜这个血族新王已是众所周知的事。
“是的。”妃雪为他端来甜品和咖啡,“祀夜大人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佑崎大人您如果有急事,我可以……”
“没关系,这次我会住下来。”佑崎拿起甜点细细品尝,薄唇优雅地张开,红眸直望入妃雪的灰瞳深处,“嗯,很好吃。妃雪,谢谢你!”
妃雪的脸颊微微泛红,羞怯地移开视线:“佑崎大人,您太客气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望着妃雪逐渐远去的背影,佑崎唇畔的笑意不由得加深了几分,血红的眸底掠过一抹慧黠而邪魅的光。
他要把妃雪从祀夜身边夺过来!
他了解祀夜,祀夜太重感情,太在乎朋友,如果能够让妃雪离开祀夜,可想而知祀夜会受到多么沉重的打击,而他最想看到的,就是祀夜痛不欲生的模样。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佑崎和妃雪之间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近。偶尔,望着妃雪纯美的笑容,他会失神,会沉醉,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困惑,也有些烦躁。最终,他将之归结为利用妃雪去击溃祀夜的必然代价。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团团压下。
阳光湮没在厚厚的云层里,空气中泛起丝丝凉意。
佑崎和妃雪并肩走在无人的街道上。
冷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粉色的樱花旋转飞舞,洋洋洒洒。
“佑崎大人……”妃雪欲言又止,精致的面孔上流转着真切的担忧。
佑崎微笑着抬手轻拍她的肩头,注视着她的眼眸中荡漾着柔和的涟漪:“想说什么?”
妃雪慢慢垂下头,清澈如水的灰眸氤氲起淡淡的忧伤:“祀夜大人延迟归程,独自去了精灵族,我有些担心……佑崎大人,我想……”
“你想陪在夜的身边?”佑崎望着她,修长的手指探上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红眸中渐渐散去笑意,“妃雪,你一定也听说了,这次血族的动乱事件似乎与暗黑精灵有关,血族和精灵族都很重视这件事。夜是血族的王,这件事需要他亲自处理。放心吧,精灵族没有几个人能够威胁到他,而且,辰影会保护他的。”
“可是,祀夜大人……”
“妃雪!”佑崎捏住她的下巴,俊美的容颜上笼罩着冰霜,红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暗红,“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提起夜!记住,从今以后,你的眼里、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妃雪惊愕了,灰亮的眼眸忘记了眨动,直到佑崎低下头用力吻住她的唇,她才如梦初醒般地恢复意识。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有一丝负气般的蛮横。佑崎狠狠蹂躏着妃雪的唇,不仅因为她的唇柔软而甜美,更源于他心底那份难以遏制的愠怒。
不断加深的吻,令佑崎的獠牙割破了妃雪的唇,鲜血瞬间溢出,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妃雪,你现在的样子……很美。”佑崎放开她,指尖轻触她嘴边的血渍,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的血有浓浓的香气,我喜欢。”
“佑,佑崎大人……”妃雪不明所以地望着他,脸颊上的红云绚烂而美丽。
本能地后退两步,她想抹去唇畔的血,却被佑崎抓住了手腕。
“佑崎大人,您,您要做什么?”
如果佑崎这样力量强大的纯血之君要吸食她的血,她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妃雪,你没发现吗?”佑崎淡漠地说。
这时妃雪才注意到,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低等血族,想必是被她的血气吸引而来的。
“佑崎大人,他们……”
“他们该死。”佑崎云淡风轻地说着,红眸不经意凝缩。
转瞬之间,伴随着痛苦的哀号,那些低等血族纷纷化成了飘散在风中的灰烬。
“佑崎大人!”妃雪的脸色渐变苍白,眼底闪过一抹惶恐。
尽管低等血族的自制力差,对血液的渴望更为强烈,但他们终归是血族的成员,佑崎大人怎么能如此随意地杀了他们?若是祀夜大人,肯定不会这样做。
“妃雪……”佑崎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用冰冷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然后俯下身,再次吻了她一下,“我不会让其他任何人碰你的血!那些不自量力的东西妄想吸你的血,不是死有余辜吗?”
妃雪怔怔地望着佑崎,唇上的灼热感似乎仍然存在,只是,她不敢相信,佑崎大人会为了她而不顾一切……心底萌生出一股暖流,如春风般蔓延在她的身体里,有羞怯,有紧张,有惊喜,更有说不出的幸福和甜蜜。
“妃雪,来我身边吧。”佑崎将妃雪拥入怀抱,埋首在她柔顺的长发中,“离开夜,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永远陪着我。”
如果妃雪不答应,哪怕是用强制手段,哪怕威逼胁迫,他也一定会把妃雪从祀夜身边抢过来!他要看着祀夜痛苦,他要看着祀夜绝望,他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佑崎大人,我可以吗?”妃雪靠在他的胸口,无声地笑了,瞳眸里流转着晶莹美丽的泪花。她不敢奢望得到佑崎大人的垂爱——那样高高在上的纯血之君注定要与纯血公主在一起,她真的能够永远陪伴佑崎大人、喜欢佑崎大人吗?
“当然可以。”佑崎更加用力地揽紧妃雪,下颌轻抵她的发心,薄唇优雅地扬起,红眸中闪烁着慧黠而得意的光芒。
夜,妃雪以后会永远是我的,抱歉,夺走了你最珍惜的同伴。
半个月后,祀夜回到血族城堡,意外地发现妃雪竟剪去了一头飘逸的长发,而妃雪看着佑崎的深情眼神也让祀夜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祀夜大人,一切顺利吧?”
“嗯,还好。妃雪的长发不是很漂亮吗,为什么剪短了?”祀夜凝眸望着妃雪,唇畔的笑容如初生的弯月般华美纯净。
“因为我喜欢短发女孩。”佑崎从旁边走过来,抬手抓过妃雪,将她扣在怀中,挑衅地笑道,“夜,你不觉得妃雪短发的样子更美吗?啊,无所谓了,反正天天见到妃雪的人是我,妃雪只要迎合我的喜好就够了。”
祀夜微怔,皱起眉头,红眸亮如星辰:“哥哥,开门见山吧,你到底想怎样?”
“夜,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佑崎懒散地挥挥手,身后出现了众多血族中的贵族。
大家恭敬地向祀夜行礼,却都是敢怒不敢言的神态。
“夜,你的和平政策根本不适合血族,早该丢掉了。以后我会带领大家统一世界,称王天下。这是长老们的最终决定,夜,你是准备自己离开,还是让我动手?”
祀夜优雅地弯起唇角,凌厉的血红眸光扫过在场的贵族,沉声道:“我不想让血族内部充满血腥,更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人。如果这是你们的真心选择,那么我会离开。愿意追随我的族人,我会欢迎;不愿意的,我也绝不怪罪。”
“祀夜大人,我愿意追随您!”
“祀夜大人,还有我!”
……
看到贵族们纷纷倒戈,佑崎邪魅地笑了起来,红色的眼眸紧缩,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立刻挡住了大家的去路。
“佑崎大人?”
“看来,你们都很勇敢呢。”佑崎紧扣妃雪的手腕,拉她一起走上前来,眸底是淡漠而狡黠的笑意,“好,我放你们走,不过……你们的家人可能就不会这么幸运了,万一我的心情不好,也许……”
“佑崎大人,我们错了!”
“佑崎大人,请原谅我们!”
“佑崎大人,我们誓死追随您!”
“夜,你看到了?”佑崎笑得甚是得意,红眸中闪烁着血红的光芒,“抱歉,不是我不想留你,而是……大家都觉得你更适合去西部城堡。”
祀夜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佑崎的话,他只是静静地抬眸,望着倚在佑崎怀里的妃雪,温柔地笑道:“妃雪,要跟我一起去西部吗?”
妃雪怔了怔,刚想迈动脚步,肩膀上立刻传来碾碎般的疼痛。侧过头,她看到了佑崎那双冰冷而溢满怒火的红眸。
一边是她尊敬的祀夜大人,一边是她喜欢的佑崎大人,她该怎样选择呢?
“妃雪,跟我走!”
“妃雪,不准去!”
“我,我……”妃雪跪拜在祀夜面前,泪水潸然而下,“祀夜大人,对不起……我,我想留在佑崎大人身边。”
妃雪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祀夜当时的苦笑是多么惨淡而绝望。
妃雪和辰影是祀夜在血族中最信任的人,失去妃雪后,一向冷静温柔的祀夜第一次发了脾气,几乎将整个西部城堡夷为平地。
5年前,佑崎就是这样得到了妃雪。
风,狂烈肆虐,吹散了粉红的樱花。
雨,汹涌倾泻,遮蔽了黯淡的天空。
佑崎站在窗口,抬眸凝望着迷离的雨幕,唇边浮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他昨晚从西部城堡回来,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原来,祀夜进入幻海学院是为了找寻夜之王的女儿——那位很早以前便失去下落的纯血公主,而祀夜最终的目的是用那位纯血公主的血唤醒沉睡的夜之王。
佑崎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懒懒地坐了下去,红宝石般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前方,没人能够看清他的视线到底落在何处。
夜,你太大意了。
你以为唤醒夜之王就能够牵制我吗?啊,这么多年兄弟,你怎么还是不了解我呢?任何阻止我统治世界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你不是例外,夜之王也不是,至于那位素未谋面的纯血公主更加不可能!夜,在你找到纯血公主之前,我会杀了你,再将幻海学院彻底毁灭,将那位公主送去陪伴你。
“佑崎大人!”中年男子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啦?”佑崎缓缓抬眸,长睫眨动,笑脸盈盈。
“妃雪她……”中年男子望了望佑崎,略显迟疑地说道,“妃雪把千叶带走了。尽管千叶只是一个普通人类,但妃雪这样做,公然违背了佑崎大人您的命令,在其他族人看来好像有些恃宠而骄。况且,妃雪还听到了关于‘纯血公主’的事。佑崎大人,我在担心,担心妃雪会告诉祀夜大人……”
佑崎依然笑靥如花,红眸却倏地收紧。
“啪啪啪!”
房间内华美的水晶灯转瞬之间变成了一堆散落的碎片。
“佑崎大人,我这就派人将妃雪带回来。”
“不必了。”佑崎从沙发上站起身,灿亮的红眸蒙上一层黯淡的薄霜,“妃雪的事我自己处理。也许,我应该与夜做个了断了。”
佑崎那张俊逸的面孔已经布满寒冰,而在他的身后,玻璃窗全部碎裂了。
窗外,雨已停住,风却不止,正如佑崎的心情一般。
他没有想到,怎么都没有想到,妃雪竟会为了祀夜而背叛他!这5年来,他一直善待妃雪,甚至不舍得去吸食她的血,可妃雪居然敢用背叛来回报他!
妃雪,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让我的心很痛。看来,我有必要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人会得到怎样的惩罚。
荒芜的废墟,处处都是断壁残垣。
妃雪消除了千叶的记忆,然后将千叶送回了学校。她这样做,不仅因为千叶是她的朋友,更重要的,她不想看着佑崎大人继续错下去。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回幻海学院,把纯血公主的消息告诉祀夜大人。
“去哪里?”熟悉的声音传来,妃雪还没来得及回头,那双坚实有力的手臂已经揽住她的腰,猛地从背后拥紧了她。
“佑崎大人……”5年来,终日陪在他的身边,妃雪早已熟悉他的拥抱、他的声音,哪怕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也都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了。
“你还想逃吗?”佑崎大力扳过她的脸,红眸中跃动着冰凌般尖锐的寒光,没有任何热度,冷酷无情,“妃雪,我真是小看了你,你居然敢背叛我!我说过的,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不要碰触我的底限,你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
妃雪拼命摇头,眼眶灼热得像要融化,晶莹的泪珠噙在眼底,让那对清澈的灰眸笼上了迷离的泪雾。
“佑崎大人,我……我没有背叛您。是,我违抗了您的命令,但我不能不做。千叶是我的朋友,她只是一个无辜的人类,不应该卷入血族的风波中。佑崎大人,我不想看着您用沾满血腥的双手建立起血族的王国,我……”
“你说什么?”佑崎几乎要捏碎妃雪的下巴。他眸底的怒火愈发猛烈,仿佛随时能够将她化成灰烬,“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对你多些信任,对你多些宠爱,你就忘记了身份吗?妃雪,你不过是一个侍奉我、跟随我的仆人,在我心里,你什么都不是!记住,不要高估你自己的位置!”
妃雪脸色煞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清澈纯净的眸子里淌下一行载满绝望的泪水。她的心好像突然间被谁揉碎了,变成了细细的粉末。她痛得深入骨髓,深入血液,痛得无法遏制!
终于,她知道了……
原来,在佑崎大人心中,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望着妃雪眼中闪烁的泪花,佑崎觉得心口的闷痛越来越沉重,他不知道妃雪的泪为谁而流,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妃雪只属于他一个人!
抬起手,佑崎用指尖抹掉妃雪眼角的泪珠,然后毫不迟疑地吻住她,忿忿地噬咬着她的唇。
殷红的血在他们的唇齿间流淌,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
佑崎知道,这微弱的血气已足够让祀夜赶来“营救”妃雪。
没错,他就是要用妃雪的血将祀夜引到这里,彼此做个彻底的了断。
深深地吻着妃雪,执拗地霸占她的唇,任由她在怀中不断挣扎,任由冰冷的獠牙带给她疼痛和伤害,佑崎就是不想放开她,或者,是已经无法放开她了。
祀夜的到来没有让佑崎减轻心中的痛楚,反而加深了他的愤怒。
看到妃雪不顾一切地维护祀夜,佑崎的怒火终于抑制不住而全面爆发,第一次将闪烁着寒光的獠牙刺入了妃雪的颈窝……
夜色微凉,漆黑如墨。
星辰闪烁,璀璨如钻。
躺在床上的短发女孩双眼紧闭,长长的卷翘的睫毛一动不动;水晶般美丽的面孔惨白得恍若透明。灯光倾泻而下,在她的周围氤氲起一层暖亮的涟漪。
佑崎坐在床边,几不可闻地叹了叹气,他冰冷的手指抚摸着女孩的脸颊,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流转着鲜有的……疼惜。
“妃雪,为什么到了今天,你仍会为了祀夜义无反顾?我生气并不是因为你带走千叶,而是……你太在乎祀夜。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你将其他人放在第一位!5年前我就已经对你说过,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但是你却将祀夜藏在心底……妃雪,如果可以,我真想将你的心取出来,让它永远只属于我!”
他是血族中最高贵的纯血种,与生俱来的冷漠天性早已融入他的血液,在他的眼中,人们存在的意义只是被他威胁、供他利用、成为他实现目的的棋子而已,没有一个人能够触动他的心,更没有一个人值得他付出感情。
可是……
他不得不承认,妃雪好像变成了他生命中一个特别的存在。5年来,他不知吸食过多少贵族的鲜血,甚至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人他都没有放过,偏偏妃雪是例外。莫名地,他会不舍得、不忍心,怕她受伤,怕她流泪,怕她离开……
收回思绪,佑崎盯着昏迷中的妃雪,唇畔浮起一抹自嘲般的微笑,明亮的红眸渐渐黯淡下来。
“祀夜说,你是因为心存愧疚才会努力回报他,而你喜欢的人是我,对你最重要的人是我……嗯,我似乎想当真了,可如此明显的谎言,我要怎样劝说自己去相信呢?妃雪,既然你喜欢祀夜,那么,我会尽快杀了他,让你永远不能回到他的身边。”佑崎缓缓低头,在妃雪的额角印下轻柔却带着寒意的一吻,随后站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房门关闭的瞬间,躺在床上的女孩睁开了眼睛,两行热泪滑出,浸湿了耳畔的发际。
“佑崎大人,我爱的人是你,从来都是你,你却不肯相信。你怎么能误会我和祀夜大人呢?我亏欠祀夜大人太多,所以才想拼命去补偿,但是,佑崎大人,即使你已经将我伤害得心痛心碎,我还是无法离开你。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摸着颈窝里那两个深深的齿痕,妃雪惨淡地笑了笑,泪珠再次滑落。
蔷薇庄园。
鲜红如血的蔷薇争相绽放,绚烂而美丽。
风吹过花丛,香气四溢,蔷薇轻轻摇曳,如海浪般此起彼伏。
邪魅俊美的少年置身于花海,棕色的卷发随风而舞,一双比蔷薇还要红艳的瞳眸闪烁着深不可测的光芒。
短发少女站在他的身边,水晶般的面孔毫无波澜,灰眸望着那座被蔷薇包围的主楼,慢慢皱起了眉头。
“妃雪,我们进去,美纱在里面。”
妃雪微微一怔,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佑崎大人,您要找的人……是美纱?”
美纱是幻海学院院长的女儿,是个一贯骄纵任性的大小姐,虽说拥有风控能力,但美纱终究还是人类,妃雪很不明白,为什么佑崎大人竟要亲自来见美纱。
“啊,就是她。”佑崎不由分说拉起妃雪的手向主楼走去。
之前,他故意安排血族来恐吓美纱,并将这件事推到祀夜身上,就是想把美纱逼到绝境,如此一来,他便能够随心所欲地利用美纱去对付信洸了。
“佑崎大人,您为什么要见美纱?”妃雪抬头注视他,眸底波光流转,灿若星辰。因为佑崎主动牵起她的手,她的心中充满了温暖和感动,脸颊也悄然泛起了红晕。
“合作!”佑崎盯着妃雪,眼眸中跃动着鲜红的光芒,他觉得妃雪此刻的羞怯模样美得令人心惊。
合作?佑崎大人与美纱之间有合作的必要吗?
妃雪困惑地抿唇凝思,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在佑崎的带领下,迈上了主楼的阶梯。当佑崎抬手敲门时,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突然将他们撞击出来,还没有弄清怎么回事,佑崎和妃雪已经双双摔倒在花海之中。
“佑崎大人!”
“我没事。”佑崎站起身,随手将妃雪拉入怀中,“你呢,你怎么样?”
妃雪靠在他的胸口,面色绯红:“我也没事,让佑崎大人担心了。”
“嗯,那就好。”佑崎转而揽住妃雪的肩膀,眯起眼睛,探究地望向那座并无异样的主楼,“是结界,力量强大的结界,能够阻止血族的进入。看来,我们只能让美纱自己走出那栋楼了。”
“佑崎大人,美纱比较任性,要想让她出来,必须抓住她的弱点。”妃雪根据自己对美纱的了解分析着。
佑崎缓缓弯起薄唇,赞许地看了看妃雪:“嗯,说得不错。妃雪,你觉得,信洸能不能算是美纱的弱点呢?”
“是的。”妃雪点了点头,心口猛地一阵揪痛,她很意外地发现自己与美纱在感情世界里同样可怜,“美纱喜欢信洸,但信洸喜欢的人,是……”
“琉璃。”佑崎接下妃雪的话,“啊,高高在上的精灵族王者居然无法得到人类的心,是该说信洸可悲,还是愚蠢呢?”
不过,他自己面对感情的时候,何尝不是信洸的同路人?
佑崎仅用三个人的名字,信洸、琉璃和祀夜,就顺利请出了美纱。他愿意借给美纱力量,将美纱变成血族,帮助美纱夺回信洸,相对的,美纱则要协助他对付祀夜。
“为什么?你不是祀夜的哥哥吗?”
佑崎邪魅地笑道:“那又怎样?他还是我的情敌呢。我想对付他,不应该吗?”
“情敌?”美纱后退两步,惊讶地追问,“你,你也喜欢琉璃?”
佑崎懒懒地揉着卷发,云淡风轻地摇了摇头:“我对平庸的人类毫无兴趣。我们血族也有很多女孩喜欢夜,因为某个女孩,我和夜变成了情敌。”说完,他毫不隐晦地转过头,将视线落在妃雪身上。
他知道,这样做很冒险,一旦有人发觉妃雪对他的重要性,妃雪就会成为他的“死穴”。
走在路上,妃雪一直沉默不语,若有所思。如今,美纱答应了佑崎大人的条件,愿意成为血族的一员,她是否……是否应该让祀夜大人知道这个消息呢?
“佑崎大人!”
“怎么啦?”见她突然停住脚步,佑崎不免有些意外。
妃雪紧咬嘴唇,仰头凝视他,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佑崎大人,请您允许我再见祀夜大人一面。”
什么?
佑崎淡漠的声音里仿佛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妃雪,你说什么?”
“我……我想见祀夜大人。”妃雪恳求他,眸底满是焦虑,“这,这是最后一次,我只见祀夜大人最后一面,可以吗?”
“凭什么?”佑崎恬淡地出声,红眸里跃动着冷冽而邪异的寒光,“如果你能提出说服我的条件,我会考虑。”
又是祀夜!
难道,在妃雪心里,祀夜真的无人能够替代吗?这5年来,与妃雪朝夕相处的人是他,是他,不是祀夜!不,他不能这样输给祀夜,妃雪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佑崎大人,我愿意将自己的血献给你。”
“当真?”佑崎定定地望着妃雪,红眸深处隐隐流转着一抹近似绝望的光芒。
移开视线,他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好,好……妃雪,我答应你。你的血,我一直很渴望,上次吸过之后,更加不能忘记了。”倏地,他的笑声终止,俊美的容颜冷若冰霜,“记住,你的血是我的,哪怕死在我的手上,也是你自己的选择!”
妃雪沉默着,像个视死如归的骑士一般淡淡地笑了。
她用“蔷薇花”当暗语,成功地向祀夜传递了信息,并将最后的祝福献给了祀夜和琉璃。
如果佑崎大人吸干她的血,她就能结束漫长的生命,彻底消失,再也不必忍受痛苦的煎熬了……
“见过祀夜之后,你可以毫无遗憾地为他去死了?”佑崎抓住妃雪的手腕,拉着她快步走进房间,然后大力关上门,禁止任何人过来打扰。
他简直要疯了,要被妃雪逼疯了!
只为见祀夜一面,她竟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的血,可她却不知道,5年来,他是多么珍惜她,多么珍惜她的血!
“看来,你已经有觉悟了。”佑崎冷冷地盯视妃雪。
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灰眸里,他看不出一丝情绪,仿佛那根本就是一潭死水,尽管纯净无瑕,却怎么都漾不起涟漪。
“是。”妃雪微微扬唇,惨淡的笑容如凋零的花朵般孤寂,“从今天起,我的血只属于佑崎大人。”
“那么,我再告诉你,只有你的血才能够满足我对血液的渴望。”佑崎紧捏住妃雪的下巴,暗红色的眼眸中闪动着凌厉如匕首的光芒,似在忠告,又似在提醒,“吸食你的血,我可能无法停下来,直到你死去那一刻!妃雪,你到底明不明白?”
“明白。”
简单的两个字,几乎在一瞬间就碾碎了佑崎的心。他一把抓过妃雪,埋首在她雪白的颈窝里,狭长而冰冷的獠牙慢慢现出,不断增长。
齿尖划过妃雪的脖颈,是一种酥麻的疼痛。
就在那对獠牙即将刺入血管时,佑崎突然抬起头,扳过妃雪的脸,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尖利的獠牙无情地割破她的嘴唇,鲜血四溢,彼此口中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道……
佑崎深深地吻着妃雪,用他的吻蹂躏着妃雪的唇,也用他的吻表达着心中强烈的不安和愤怒。她想死?想为祀夜而死?不,不,他绝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妃雪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妃雪的生死只有他才能决定,他不想让她死,她就不能去死!
妃雪默默地承受着疼痛,眼中淌下了两行晶莹清澈的泪水。
她真的累了——苦苦地爱着佑崎大人,他却一直在误会她,折磨她,伤害她。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佑崎大人总是看不懂她的心?
她心甘情愿将血献给他,不为其他,只是希望他能够从血液中读取她的记忆,感受到她是多么深爱他……
宁静的夜晚。
皎洁的明月悄悄躲进了云层。
偌大的夜空宛如深蓝色的天鹅绒。
“佑崎大人,祀夜大人到了,宴会要不要开始?”跟在身后的随从,毕恭毕敬地向他汇报。
佑崎邪魅地笑了笑,唇畔浮起一抹旁人无法看透的得意。他侧眸望着瞪视他的少女,沉声道:“琉璃,你喜欢的祀夜来救你了。好吧,我就成全你,让你亲眼看着祀夜去死。”
琉璃拼命摇头,眸子里氤氲着淡淡的泪雾,她发不出声音,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坚定而锐利。
佑崎冷笑着别过头,眸光闪亮如钻,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妃雪的身影。他不舍得杀死妃雪,也无法忍受她维护祀夜,只能用最直接、最愚蠢的方式——将她囚禁起来,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佑崎知道,情感的牵绊会成为致命的弱点,正如琉璃是祀夜的“死穴”一样,他也离不开妃雪。只是,他不愿承认,更不能承认,
所谓的宴会,最终变成了一场王者之间的较量。
以琉璃为筹码,佑崎很轻易地打伤了祀夜。看着那个为保护人类女孩而气息奄奄的弟弟,佑崎竟说不出心中的感觉了。
放过祀夜吗?不,不行,对于会抢走妃雪的人,对于会威胁他统一世界的人,他怎么能心慈手软!就算是兄弟,道不同,仍然不相为谋。
当佑崎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他又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
曾经拒绝过无数贵族之血的祀夜,居然捧着琉璃的手腕,痴迷而沉醉地吸起血来。那种对血液的强烈渴望,是不寻常的,是与众不同的——佑崎甚至可以肯定,祀夜真心深爱着琉璃,否则,即使是毫无退路,祀夜也不会露出那样痴迷的模样。
是的,他对妃雪的渴望也是如此。妃雪的血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仿佛那是盛开的罂粟花,明知会中毒,会深陷,还是飞蛾扑火般地去追逐,不肯放弃。他不舍得伤害妃雪,他担心自己会沉迷在她的血液中一发不可收拾,将她推上死亡的绝境。他不想失去妃雪,所以,他宁愿拼命遏制自己,也不肯将獠牙刺入妃雪的颈窝。
“啊——咳咳……”
果然祀夜的威力增强了不少,这一轮较量后明显祀夜占了上风。
最终,佑崎伤痕累累地瘫倒在地,嘴边、胸口、手脚,到处流淌着殷红的鲜血。他完全没有想到,祀夜在吸血之后,力量竟突然增长这么多。难道,是琉璃的血给了祀夜如此强大的力量吗?
据他所知,能够将他击溃的人,整个血族中绝无仅有,连祀夜都是他的手下败将,还有谁能……琉璃,她到底是谁?
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地面,佑崎已经气若游丝。
他凝眸轻笑:看来,今晚,是被埋葬的日子。只不过,真想在消失之前再看一看妃雪啊,哪怕只看一眼……
“祀夜大人,求求您,求您放过佑崎大人吧。”清秀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挡在他面前,阻止了祀夜即将发动的新一轮攻击。
佑崎怔住了,他不仅惊讶于妃雪逃出了牢笼,更惊讶于……妃雪居然,居然会不顾一切地赶到他的身边,不顾一切地保护他。
“妃雪,带他走吧。”
“祀夜大人,谢谢您!”妃雪搀扶起满身伤痕的佑崎,慢慢走出宴会大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回到房间,佑崎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妃雪。
“为什么?”
“啊?”妃雪愕然,拿着湿毛巾的手僵在他的嘴角。
佑崎用仅存的力量捏起她的下颌,逼她与自己对视:“你不是应该恨我吗?为什么要向祀夜恳求,为什么要救我?”
妃雪强忍疼痛,不发一言,继续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身上的血渍,生怕弄痛了他的伤口。
“妃雪!”
抬起头,妃雪深深地注视他,眸底绽放着晶莹璀璨的泪花:“为什么呢?到了现在,佑崎大人还不知道吗?因为喜欢啊,我一直喜欢着佑崎大人,深爱着佑崎大人,却屡屡被你误会、被你伤害……可是,怎么办呢?我早已经爱得无法自拔了,哪怕为你去死,我也毫无怨言啊……”
硕大的泪珠一颗一颗掉落,打湿了佑崎的手指,也灼痛了他的心。
“妃雪……”捧起那张水晶般美丽的脸孔,佑崎温柔地笑了,那是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显露的温柔,“妃雪,我的心中有一个秘密,属于你的秘密。等我处理完这次的事,我会告诉你。”
“佑崎大人……”
佑崎的红眸灿若星辰,他缓缓低下头,将自己冰冷的唇轻柔地覆盖在妃雪的唇上,万般疼惜地吻住了她。
雪白而狭长的獠牙擦过妃雪的唇,佑崎一惊,猛地放开了她。
还好,他的獠牙没有划破她的唇,没有再次伤害她。
“佑崎大人,谢谢你……”妃雪静静地笑了,泪珠在眼底熠熠闪烁。
佑崎张开双臂,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搂住。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他已经知道,这才是他渴望的幸福。
然而,佑崎埋藏在心底的秘密,最终还是没能告诉妃雪。
确定琉璃是夜之王的女儿,是血族的纯血公主之后,佑崎的野心再次膨胀起来,他要得到琉璃的力量,达成统一世界的目的。
可是……
他又失败了。
祀夜没有为难他,依然放过了他。但另一对冰冷的獠牙却刺入他的脖颈,将他送上了死亡之途。匆匆赶来的妃雪,因被他牵连而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佑崎只觉得心口撕裂般地疼痛,除了绝望地爬向妃雪,他竟毫无力量去保护她。
“佑……佑崎……大人……”
“妃……妃雪……妃雪……”
佑崎和妃雪艰难地挪动着身体,终于,他们碰到了彼此的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黎明到来,暖亮的晨曦洒入房间,照耀在他们周围,漾开一片金纱般的光影。
他们的身体渐渐变得虚无,变得缥缈。
佑崎握紧妃雪的手,幸福而满足地笑了,红眸中淌下了属于他的最后一滴泪。
“妃雪,我心底的秘密是——我爱你。”
喵哆哆有话要说:《别吻我,魔王小坏2》即将上市了,与第一本似乎相隔了太久,让大家都有些抱怨了……是咱的错,赶紧送上有爱的番外一篇——反派大Boss佑崎不为人知的情感历程!呵呵,同时还附送即将登场的神秘人物,到底是谁这么冰冷无情比佑崎还残忍?想知道答案的话,那就千万别错过精彩的第二本,里面将揭晓一切谜底。同时祀夜与琉璃的感情也将受到严峻考验,所有祈祷他们安然度过危机的朋友们,你们一定会对它惊声尖叫的。最后,掩面脸红地再大喊一声:“请大家多多支持,希望《别吻我,魔王小坏2》大卖到全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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